《他若星辰》椰子汽水

11、第 11 章 假期

　　这个寒假徐娉然过的挺滋润。家长会过后的十多天便是除夕。徐父徐母提前也休假了，除夕夜前几天，两个人急匆匆地，要么忙着打扫家里的卫生，出门买年货鞭炮，要么就得出门参加单位的春节聚餐。
　　哦，那一年，市里还没有禁放烟花爆竹。每到除夕夜，A市的天空都是璀璨华丽的，各色烟花在黑夜里短暂地绽放，耳边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时也有小孩子发出的尖叫。
　　徐娉然就跟无欲无求的僧人一样，整天也不出门，就呆在书房刷题写作文。
　　“咋的，咱家闺女转性了？”徐父陪着徐母上街买红包的时候，突然问道。
　　“怎么？”雷秀敏正检查着手里刚买的一包红包有没有质量问题，没心思搭理他。
　　“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写作业啊！”徐父拿过检查好的红包，边絮叨，“你说她是不是没考好，心里压力大？”
　　“班里第一还叫没考好？”徐母呵呵笑了笑，“你给我考个这成绩，我看你心都飞扬，还有压力？”
　　“你这人，一看就没好好学过马克思主义原理。”徐父把红包揣进兜里，得意地说，“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咱闺女那么上进一人儿，年级上没考第一，她心里不憋屈吗，看吧，她鼓着一股劲儿呢！就是怕她压力太大，心里不舒服。”
　　“我不仅学了马克思原理，还知道你的话不用理。”徐母怼道。
　　徐娉然只是存了小心思，早点把寒假作业刷完，好去幸民小区内墙巷子那儿画涂鸦。
　　只是刷题环境实在是不好，成天楼下都吵吵嚷嚷，要么就是买白面馒头和新鲜蒸玉米的小摊贩带着个大喇叭叫卖，要不就是白发苍苍的姥姥辈哄着哭得天昏地暗的小婴儿。
　　徐娉然忍了又忍。
　　才没有打小区门卫电话驱逐小贩。
　　也才没有大骂“哭个屁哭，打一顿就好了”这种虎狼之词。
　　她想念一中图书馆，安安静静，才像个读书的地儿。
　　莫辰偶尔给她发信息，把一些数学压轴题分享给她做。
　　徐娉然做完了，也把答案拍一份发给莫辰。
　　活脱脱俩无情做题机器的默默交流。
　　徐娉然花了七八天没日没夜做题，总算是把寒假作业给赶完了，九大科目九大本寒假生活复习题，抱着都费劲。徐娉然揉揉发涩的眼睛，感叹自己真他妈是个人才。
　　她一个人独享这个快乐消息，有点不得劲，于是很快地发了条消息给莫辰。
　　【徐娉然：我作业做完了。】
　　【莫辰：哦。】
　　【徐娉然：没点儿吃惊的表示吗？】
　　【莫辰：哦，我昨天就做完了。】
　　徐娉然发了个“就你能”的白眼表情包丢给他，便退出了聊天框。
　　相比之下，赵乐萱的彩虹屁功夫就炉火纯青了。
　　【赵乐萱：WTF!这么快就把作业给做完了？】
　　【赵乐萱：我受到了惊吓.jpg.】
　　【赵乐萱：呜呜我家小天才果然是手速奇快。】
　　【赵乐萱：肯定是为了我！】
　　【赵乐萱：所以能抄抄吗？星星眼.jpg.】
　　徐娉然上翘的嘴角突然凝滞。
　　【徐娉然：想得倒是挺美。】
　　【徐娉然：答案托梦给你了，去睡吧宝贝儿。】
　　徐娉然收拾好寒假作业，便偷摸摸拿着自己在家多年珍藏的粉笔出门了。
　　她思量好，先用粉笔起形，画个草图，之后就去淘宝买颜料跟漆笔。
　　幸民小区有一处小巷子，连接着9单元和10单元，一般只通人或者自行车。
　　巷子前年整修的时候，刷了一层雪白的油漆。徐娉然心动已久，这地方真的是十足的合适涂鸦。而且社区物管阿姨也恰好是认识多年的熟人，徐娉然一问，便立马同意她在这儿巷子里构图画画。娉然之前就把草图发给了阿姨，得到了一阵儿吹嘘。
　　她画技挺精湛，而且上学期也一直没荒废画画这事儿，用粉笔构个草图还是简单的事。
　　她原来的设计就是在这巷子里画幸民小区的特征物：小区秋季的金黄银杏、挨着的灰墙老楼、门口早已有些泛黄的小区标识。
　　不时有住户走来走去，纷纷驻足看着她用蓝色粉笔构图。
　　“姐姐在画图图，我也要画！”一个穿着大红色棉袄的小女孩抱着奶奶的脖子撒娇。“奶奶，我要画嘛！”
　　徐娉然闻言回头，拿了支粉色粉笔给大妈，笑着说，“您孙女要画图的画，让她画吧。”
　　小姑娘长得乖乖巧巧，扑簌着长长的睫毛，看着面前的姐姐。嘻嘻，大姐姐真好看，笑着也漂亮。
　　大妈连忙道谢，把小孙女放下了，让她别在墙上画图，在地上画就成。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接过笔，蹲在地上开始肆意的自由创作。
　　徐娉然看了一眼，眼底不自觉浮出一丝温柔，便继续手上的活。
　　她花了一下午完成构图，用粉笔勾勒草图，画满了整面墙壁。
　　一转身，地上五六个小男孩小女孩正卖力地蹲着，用粉笔画画：有画小兔子的，有画太阳月亮的，还有画一家三口的。
　　徐娉然突然感慨，啧啧自己真是为早教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她收拾好剩余的画笔，跟小朋友和他们的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便踱步慢慢走回家了。
　　回到家，徐娉然整个人都是困倦疲累的。她放好东西，洗了个手，顺便洗了个苹果，边吃边看手机。
　　手机上没什么消息，老刘头在班级群里倒是积极得很，天天发消息@全体成员，不知道是不是想争着拿QQ群里的“江湖传说”头衔。
　　哦，也可能只是他太闲。
　　毕竟老刘头这种古董级人物，应该是不懂QQ头衔之流的。
　　【刘民贵：@全体成员，大家今天做作业了吗？】
　　【刘民贵：@全体成员，大家记得好好复习，假期回来我要抽背的。】
　　【刘民贵：@全体成员，大家可以趁着假期把语文必修二拿出来看看，里面有很多文言文都需要背诵，你们提前背背，以后早自习就没那么痛苦。《兰亭集序》、《赤壁赋》、《游褒禅山记》都是要全文背诵的哈！】
　　【刘民贵：@全体成员，陈丽音老师让我提醒大家，提前买好必修二数学的《五·三》和《王后雄》教辅资料哈。】
　　【刘民贵：@全体成员，田老师让我告诉大家，英文教材的磁带得跟着听，别天天想着偷懒！】
　　群里同学们天天遭受轰炸，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徐娉然面无表情，设置了群免打扰模式。
　　除夕夜，莫辰回爷爷奶奶家过。莫父跟新婚妻子黏黏糊糊，飞去了欧洲度春节。
　　爷爷奶奶住在城郊的半山别墅，这边清净舒服，空气也新鲜。莫辰和爷爷下着棋，奶奶在一旁喝茶。
　　“我们莫辰下棋技术现在比爷爷好了。”奶奶慈爱地看着他。
　　“没，爷爷让我了。”莫辰淡然地说，吃了一个黑子。
　　“辰辰，好不容易过年，就呆在爷爷奶奶这儿，我们可想你了。”奶奶倒了杯茶给他。
　　“就是，平时你读个书，周末都不一定回家。整天你奶奶都见不到你，难受的哟。”爷爷跟着说。
　　莫辰顿了顿，颔首。
　　快十二点，爷爷奶奶实在撑不住就睡觉去了。莫辰也关掉春节联欢晚会，上楼去卧室。
　　正走着，他兜里的手机“呜啦啦”地响。
　　“喂！莫辰！”徐娉然用力地吼，才能让声音勉强在嘈杂的烟花背景音中显得响亮点。“新年快乐啊！”
　　“谢谢。”莫辰嘴角轻轻扬起，“新年快乐。”他担心徐娉然听不到，大声地说。
　　“今年认识你很高兴，”徐娉然趁着放烟花的间隙，看着天，烟花已逝，天空中还留有几丝它存在过的痕迹，白色的烟雾轻轻散去。“明年会更好更好。”
　　“嗯。”莫辰心底微微酸涩，很多莫名的情绪不经意地偷偷流出。
　　莫辰的眼眶发红，眼底亮亮的，有泪水打着转。他打开自己的卧室门，轻轻走进去。
　　“嗯，会更好的。”莫辰关上房门，笑着说。
　　“莫辰，下个除夕，下下个除夕，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徐娉然大声说，豪迈的很，“还是好兄弟！”
　　天空中烟花又起，灿烂明亮，就如这霎芳华。
　　挂了电话，莫辰躺在床上。奶奶为了他回来，专门亲手重新洗了他的被子和床单，枕头上还有薰衣草的味道，清香无比。
　　他想起徐娉然，跟她并肩走的时候，他能闻到属于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是少女的馨香，混杂着花香洗衣液的味道。
　　这个除夕，徐娉然是唯一一个打电话给他的人。
　　他的那群小弟们，倒是人模狗样地，在群里发了一个接一个红包，或给他发来群发的祝福。
　　却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像她那样耀眼而温暖，像她那样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徐娉然。
　　莫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慢吞吞踱步过来，走到他的世界门口，轻轻敲着门。
　　之前，他的世界从来都是孑然一人。
　　烟花璀璨的除夕夜，他的世界，叩门声砰砰响起。
　　伴着一簇一簇光亮花朵，把这黑夜照的通亮。
　　除夕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