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的狗》徐谢谢

3、第 3 章 清晨如约而

　　清晨如约而至，相比于昨天，小屋子里的人起的很早。顾未宇好像是刚刚精神一点马上就拉开床帘问：
　　——“狗哪去了？”
　　——“不知道藏哪去了。”林卓对床的胖男孩答道。
　　顾未宇开始学了几声狗叫，想引我出来，他的样子真的很滑稽。
　　我昨晚发现林卓对床的那个胖男孩的床底下似乎很拥挤，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所以我就在那里面睡了一夜。我只要稍微一抬头就可以看得清顾未宇的床铺，但是因为我矮小又藏在鞋的后面，所以没有人看的清我。
　　我正在思考他们今天为什么起的这么早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就觉得一阵剧痛，本能的赶紧向后退，但是空间又过于拥挤，使得我无处可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剧痛，痛的我发出一阵怪叫。我趁着间隙努力睁开眼睛向外看去才看清楚，原来是那个胖男孩拿着晾衣杆向我的床底一阵乱打，想把我从他的床底轰出去。他一边打还一边喊：
　　——“狗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紧忙识趣的从床底跑了出去，但是他还是拿着晾衣杆追着我打，我用恳求的目光看向林卓，但林卓只是翻了个身，可能他还没有睡醒。最后我终于被他堵在了角落里，他对着我的头又使劲敲了几下才肯罢休离开。
　　顾未宇冲他喊了一句：
　　——“方塘，你打他干嘛呀！”
　　——“我昨晚就听到床底下有声音，果然是这个狗东西藏在了里面。”方塘气呼呼的答道。
　　顾未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扭过头开始收拾床铺。林卓也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的起来了，他只是邋里邋遢的收拾了一下，便很快的将我带了出去。我们走的时候，顾未宇连衣服都没穿好。后来我发现，其实林卓收拾的那么快，并不是因为他想尽快把我带出去，而是因为想要他一直这样邋里邋遢的，脸碰到了水，就算得上是洗过脸了。林卓今早饭也没吃，带着我几乎用跑的速度跑到了篮球场。奇怪的是今早的篮球场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朋友们也没来。林卓也真的算的上是非常喜欢打篮球了。我本以为又要饥肠辘辘的在篮球场度过一天，但是也就不大一会儿，林卓就带着我朝着一个特别高的建筑跑去。后来我才知道，林卓经常会旷下早晨的第一节课去打篮球。
　　在林卓奔跑着赶去教室的路上，不少人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林卓碰到熟人也会尽量慢下来喊一句：
　　——“哈哈，这是我捡的，可听话了。”
　　似乎我这一路的紧紧相随成为了值得他炫耀的东西。
　　经过一阵的紧跑慢跑，终于到了教室门口。第二节课并没有开始，现在是课间时间。教室里的人看到我几乎都离开座位好奇的向我围过来。有的人好像早就听说过我了：“这就是林卓捡回来的那只狗啊，随便摸，听说可乖了，都不乱叫。”我也仍然是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围着我的人都会时不时的身手摸我的绒毛，大家似乎觉着我会跟着来上课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林卓也似乎在旁边很满足的样子。我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到顾未宇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书，便顺着那个缝隙钻了出去，跑到了顾未宇的旁边。那群人又跟着我跑了过来，他们像见到什么宝贝一样喜爱我。可我真的是宝贝么，也许是身边的人太多了，狗反倒成为了稀罕物了。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迈着大步走进了教室。她腰杆挺直，戴着一副泛着黄色光芒的眼镜，身上的衣服极其的板正并且利落，看不到一处褶皱。我印象中的教师都是神情肃然，自有几分威仪，可是这位老师的一身黑衣也没能掩盖住和蔼的内心。她的满腹经纶并没有把她变成大家刻板印象中的老师，反而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学生们见到老师走了进来，便都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有几个人还会偶尔看看我，似乎为我担心我被老师发现，但是又期待着老师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顾未宇此时也在这些人之列。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教室内渐渐飘起了书香气。但是我觉得这比看林卓他们打篮球还无聊，让我感觉愈发的厌烦。趴久了，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便站起身来想到附近逛逛，林卓看到我有动作，便是一脸的慌张，但是他又不敢发出声音，我便装作没看懂他的意思。直到我走到了讲台，才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老师好像并没有很惊讶，向台下的同学问：
　　——“这是我们班哪位同学的么？还是自己跑进来的呀？”
　　起初没有人吭声，直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卓，林卓则不好意思的傻笑了几声并附带着点了点头。老师追问：
　　——“你在哪里弄得呀？是捡的嘛？”
　　——“它可懂事了，我前几天和朋友出去吃饭，它就跟着回来了。”
　　——“那这种情况算是流浪狗吧，我觉得你们最好把它送给可以养他的人家或者流浪动物救助站什么的，现在你们能养的好它么......”
　　老师说了很多，总之意思就是劝林卓尽快把我安置到一个真正适合我的去处，一直养在学生寝室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并且学生们很难能真正做到对我完完全全负责。的确，这些事正在逐步发生着。但此时的林卓仍然是傻笑着不停的点头并且小声说到：“我过几天有时间，就把他送走了，嘿嘿”老师低下头看着我将刚刚说的话大致的又重复了一遍，便继续上课了。
　　到了课间，同学们又离开座位向我走过来了，我再次成为了圆心，老师也走下讲台，看了看我，回过头再次将课上所表示的担忧向林卓更加细致的表达了一遍，说罢，便无奈的走开了。林卓也仍然是傻笑着小声解释，可能他其实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合适我的去处。
　　一个上午我就在这样的关注中度过了，将要离开教室时，林卓向顾未宇喊到：“你把它带回去呗，我有事。”随后便抬起脚假意踢我。直到把我哄到了顾未宇脚边，顾未宇低头看了我一眼，便向我吹起了口哨，让我跟着他走。我扭过头看看林卓，早都没了影子了。反正都是回到那个小屋子，和谁走都一样，我便紧跟上了顾未宇的步伐。可这下课时间楼梯上挤满了人，站在楼上，看得到从教学楼到寝室的几条路都是一个个小脑袋。这让我在下楼的时候跟丢了顾未宇，可能他也发现我不见了，便吹起了哨声，我也只能尽量跟着哨声走，这一路挤来挤去的，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下到一层。顾未宇并没有像林卓那样走路回寝室，他有一辆破破烂烂的小电动车。他示意我跳上去，然后尽量用脚夹住我，这样将我运回去。起初我想挣脱，但是探出头看向外面，感觉这电动车的速度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我也只好乖乖蹲在顾未宇脚下了，偶尔探出头，用脸迎一下吹过来的风。在这闷热的天气中，我感到是那么的凉爽。令我在这几近窒息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一丝的缓和与美好。我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向往，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想就这样，和顾未宇吹着凉爽的风，面对着前方。那该是多么安稳且安逸。
　　但美好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每一个在路上的人早晚都会停下来。到了寝室附近，顾未宇停好电动车，吹着口哨，把一只手背在后面示意我跟上去，然后向食堂走去。但是他很快又被人海埋没了，我挣扎着跟上哨声，也顾不上谁会踩到我一下，生怕跟丢了这个可以带给我一丝清爽的男孩。
　　在我的印象中顾未宇似乎从不会在食堂吃饭，或是叫外卖，或是从食堂买好带回寝室。这和他总是独来独往有关。我紧跟上他的脚步陪着他去食堂买好饭再回到寝室。
　　这次回到寝室，我见到了一直未曾出现的顾未宇对床的那个人。后来我知道他家离学校很近，所以不出现在寝室就是回家住了，并没有像顾未宇那么神秘，搞不清到底去了哪里。他见到我，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惊讶，甚至是无视我。也许他早就在教室见过我了，只是我还没有注意到罢了。顾未宇一进寝室就神经质似的和小房间里的人讲述我今天是如何如何乖乖坐车，如何如何陪他去买饭。这在寝室里又掀起了一番讨论。从是否应该按照老师说的将我送走，聊到有些流浪动物救助中心是如何贪污公款等等，他们扯的越来越远。莫名其妙的我就他们就不会讨论我了，而是因为一些观点的不同开始争辩起来了。这让我感觉似乎没有人是真正关心我的，他们只是把我当做无聊时的谈资，我才这也是老师所担心的。
　　在这世界上哪有一个人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为你一个人考虑的呢？毫无杂质的感情只剩下早已成为常态的孤单和无助吧。就像这小房间里的每个人，本就是不同的灵魂，却非要将肉身挤在一起。饭后不久，小房间的饭菜味还未散去，而大家彼此交流的热情却早已消失殆尽。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床位将床帘拉上，将这本就狭窄不堪的房间又分割成了一个个更小的世界。一切又回到了那种只听得到水滴声的空空荡荡的安静，我蹲在屋子中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凝视着小房间里的某个角落，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