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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慰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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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1,1709……1701。
到了。
何复言轻敲三声门,见无人响应,便掏出了房卡。
房间里亮着灯,华辛还没睡,坐在床上,手边歪歪斜斜摆着剧本,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在播放视频,太小了看不清内容,只窥到一团肉粉色。
华辛戴着耳机,手上抱了一只枕头,时不时把脑袋缩在枕头后面,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在看什么?”何复言走过去把他的耳机揭下,“恐怖片?”
“啊……”华辛吓得枕头掉在地上,立刻把手机按成黑屏,从床上起身,道,“电、电影。”
“什么电影?”
“嗯……”华辛支吾道,“就是……学习。”
“原来你也要学。”何复言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坏,“我还以为你演戏是无师自通。台词背得如何了?”
“……差不多。”华辛长按了关机键,迟疑片刻,道,“曲编剧……跟你说什么了?”
何复言自然地坐在床尾,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瞒下关于讨论病情的部分。
“聊剧本,还有拍摄日程。”
“哦。”华辛走到何复言身侧,垂眸低声说,“聊了……这么久啊。”
语气里有股酸劲儿,何复言盯着华辛看了几秒钟,陡然伸出手,箍住华辛的腰侧,顺带往下拽。
“呀!”
华辛被他拽得不得不坐在他腿上,倒进臂弯里。
“做什么……”
“我在想,”何复言靠近华辛的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华辛的脸霎时红了,道:“误会……什么?”
“误会曲编剧跟我有什么。”何复言道,“是不是?”
“我没……”华辛被何复言箍得紧,又自知心虚,说不下去。
“华辛。”何复言低声哄,“想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之间不藏着掖着,说好的。”
华辛紧张地呼吸,来回抠了几轮指甲,才深吸一口气,道:“曲编剧他……经常看你……”
“不是看我。”何复言回答道,“是看沈炽。”
“沈炽……不就是你么?”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他到底看的谁,反正不是我何复言。”
“他还,很喜欢,跟你聊天……”
“除了剧组的事,我们从没聊过别的。”何复言想了想,推断道,“他大概只是喜欢聊剧本。”
“那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剧本和拍摄日程,不是问过了么?”
何复言低头看见华辛紧咬的嘴唇,还有陷进手心的指甲。
“还有一点关于你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坦言道。
终于,华辛紧握的手指松开了。
何复言抓住他的手,轻柔抚摸。
“关于你的病,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改天详细跟你说。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华辛幽黑的眼睛眨了眨,床幔灯光的温黄色彩,流动在柔软的白色被褥上。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问:“什、什么事?”
“对台词啊。”
语落的一瞬间,何复言按着华辛的腰,一同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顺手抓来了摊在华辛手边的剧本。
“好想你。”
灼热的气息吹到华辛的耳边,像鱼缸里荡漾的水波,漫到哪里,酥痒就跟到哪里。
何复言在耳根烙下一吻,伸手环住了华辛。
华辛不敢动弹,斜眼瞥见了何复言手里剧本的几行字,写着:好想你。
“……不是才一会儿、不见?”他试探性地念着,语气像他,又不像他。
“一秒钟都不行。”
何复言拥得更紧,头深深埋进了微凉的颈窝,右手托住了华辛的后颈,让他往自己靠拢,感觉到踏实。
时间仿佛暂停,华辛觉得压得有点难受,正想拍拍何复言的头,却见他自己抬了起来。
重压的源头一离开,胸膛里的东西便得到了解脱,加倍活跃,心跳就像在耳旁擂鼓,怦怦、怦怦。
何复言居高临下,与华辛眼眸对视。
然后,他抓起华辛的手腕,朝自己的后脑勺摸了过去。
起初,华辛还没明白过来,直到碰到那结痂的伤口,才吓得想往回缩。
何复言却不放手,带着华辛轻轻地,一寸一寸临摹那些骇人的沟壑。
“你知道这个伤,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问。
“……疼?”华辛怯怯地答。
“不是。”
“……是什么?”
“你救了我,又一次。”
话音刚落,何复言倏然埋首,急促覆上华辛的唇。
华辛被这一吻的到来击懵了,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着边际地想,刚才是不是念错了台词。
唯有手也还半举着,一时不知该放哪才好,只好垂下来勾住何复言的后颈。
气压仿佛升高了好几倍,华辛微微挣扎,哗啦一声,扫落了剧本。
何复言睁开轻阖的眼,放开了华辛。
华辛眼里含着微光,不经意地抿唇。
没有经验,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怎么想。
华辛不敢轻举妄动,别开脸,没话找话道:“为什么、是‘又’?”
“什么?”
“你说、‘又’被、救了……为什么是……”
“因为,”何复言与他对视,垂下头来,“从你出现的那天起,我就被救了。”
华辛怔愣,呆呆地望着何复言。
半晌,听他用磁性的气声伴着难耐地道:“华辛……我想要你,可以吗?”
可以吗。
刹那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家绿植丛生的咖啡馆,何复言将《鬼面》的剧本递给他,满怀期望与请求,温柔地问:“可以吗,华辛?”
彼时,他接过剧本,点了点头。
此时,他与何复言额间相抵,在暧昧灯光与炽热空气中,也点了点头。
衣物散落于床畔,床头灯光调到了最暗。
何复言从前以为华辛只是单纯的消瘦,如今剥去阻挡的衣衫,仔细描摹才发现白皙的肌肤之下,也有匀称的肌肉填充,瘦而不枯。
“我哪里……”华辛黏黏地开口,“做得……不对吗?”
何复言刚刚构筑好的理智大厦,瞬间土崩瓦解。
“不,是我。”何复言亲上华辛的脸,“我忍不住了,华辛。”
眼皮湿漉漉的,华辛阖上眸,主动搂住了何复言的脖子,“不用忍……”
华辛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
他小腿修长,腿肚子尤其显白,如艺术家手底下的精致雕塑。
清亮而熟悉的声线直击何复言的脑门。
华辛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铸着独特符号的玫瑰金项链,何复言用嘴叼起项链,衔到华辛的嘴里,与他隔着名字接吻。
何复言肆意挥洒本性,生命中似乎从来没有谁这般接纳过他的任性,终于在心爱之人身上倾泻了所有压抑的情感。
他抬起头凝视华辛,堵上他的唇。
华辛隐约看到他的眼角有什么晶莹的物体在闪动。
“华辛。”
他清晰地唤着他的名字。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