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无果》bakabaka

5、圣诞节

　　12月22日，圣诞节的前一天。
　　虽是洋节，但这并不能妨碍想要狂欢的人们，学校店铺里已经挂上了红红绿绿的装饰品，背景乐也在叮叮当地循环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点雪，今年的雪还没来。
　　方乔看着窗外嘻嘻笑笑的人群，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机，他刚给秦昀发了条短信，想问问他今年是不是还是两只单身狗手拉手去吃烤串。这个习惯延续挺久的了，大概是方乔刚喜欢上秦昀那年传下来的，虽然不能有情侣之名，但借兄弟之名做点和情侣之实有关的事也挺不错。
　　“叮——”
　　方乔收起自己内心那些小旖旎，打开了手机，是秦昀回的短信，他告诉方乔说今天自己专业的老师给了点任务，可能没什么空。好吧，和情侣之实有关的事也做不了了。恰巧，有人在宿舍群里问晚上要不要去唱K，方乔想着自己也没事干，随手回了个去。
　　晚上6点左右，宿舍4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就出发了。选了家学校附近的KTV，走快点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组织者就是那个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去联谊的李贺，集结理由就是四个单身狗需要抱团取暖。没错，在联谊后，他喜欢的沈茗姑娘就和联谊会上另一个男生互相看对了眼，这对情侣对撮合他们的李贺很是感谢。
　　点了一些酒水，进了包间，李贺就开始失恋式点歌，分手快乐、一个人才精彩、寂寞才说爱……其他两个舍友也不阻止，陪着他瞎闹。
　　伴随着阵阵魔音，方乔只觉得无语，即使是单身狗，他也想做尊贵的那种啊。
　　越唱越起劲，酒也哐哐地往下灌，李贺和其他两个男生不一会儿就有些醉了，李贺醉得更厉害，已经大着舌头嚷嚷道：“为什么啊，我那么喜欢她，她怎么就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啊？”旁边一个男生已经喝得脸都红了：“小李子你别说了，我上大学来，不，不对，我这辈子和女生说话都不超过10句，我命苦啊。”另一个则抱着酒瓶，对着酒瓶表白心意：“我喜欢你好久了，就是不敢说，呜呜，我怕你瞧不起我呜呜。”“谁喜欢我？谁喜欢我？”李贺眯着眼睛，朝四周乱看……
　　方乔默默欣赏着他们的内心刨白，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录下来做个纪念，他虽然知道自己这几个舍友都不一般，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的不一般，斟酌了一会，还是打消了念头，被杀人灭口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李贺分别和其他两个人鸡同鸭讲地诉完苦，又缠上了方乔，“方乔，方乔，来喝！咱们宿舍都是命苦的啊，看你好像不爱说话，要不是没和女生接触就是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了，喝！别怕，哥都懂！以后哥要是看到合适的就给你介绍！”方乔一边汗颜地听着李贺豪言壮语，一边接过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酒瓶，小小地喝了一口，没办法四个人总要有个清醒的吧。
　　李贺还在喋喋不休，方乔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秦昀身上，“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任务做完了吗？还是已经在哪里吃夜宵了呢？”方乔一边想着一边小口灌酒。
　　“方乔，方乔我跟你说，这事急不得……”李贺还想粘过来继续唠唠叨叨，方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推开了他，“我去上个厕所。”说完推开门出去。

　　秦昀好不容易赶完任务，一看表，快10点了。还行，现在出去吃个烤串还来得及。秦昀一路飞奔到方乔宿舍，却发现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去哪里了？”秦昀给方乔发了条短信，许久也不见回，没办法，只好在门外等。
　　“哟！这不是方乔那谁嘛！平时不是早上来等吗？今天怎么晚上也来等？”
　　秦昀回头一看，是方乔舍友李贺，他旁边还分别摇摇晃晃站了两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秦昀也可以闻到他们身上的酒味，“方乔去哪里了？”
　　“方乔？方乔不是早回来了吗？我看的他出了门啊？”
　　“你们去哪里了？”秦昀突然有些着急。
　　李贺旁边一个男生像是清醒一点了，“我们去唱K了，方乔？糟了，方乔没和我们一起回来！”
　　“说什么方乔还没回来？方乔不是先走了吗？太不够哥们了，一会找到他，再罚他几杯！”李贺还是糊里糊涂。
　　秦昀一听，更是着急，问了KTV地址，也不群这群酒鬼，拔腿就跑。

　　方乔上完厕所回来后，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内心涌起了强烈的失落感，他回到自己的做完，小口小口地慢慢喝完自己剩的酒后，离开的包间，找到前台询问了一下。
　　“哦，那三个男生啊，醉得不行了，我就给他们叫了辆出租车，您，和他们是一起的？”
　　方乔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什么，麻烦你了。”
　　“太醉了这也是正常的事，别放在心上。”
　　方乔想前台道了声谢后就离开了。
　　10点多的晚上还算热闹，专属圣诞的音乐此起彼伏，红红绿绿地灯光映在路上。几对小情侣分别黏在对方身上，说着逗乐的悄悄话，街上是不是响起一两声俏皮的笑声。
　　方乔在路上慢慢散步，时不时在心里长叹一声，出门受了冷，酒劲也慢慢冲了上来，他没怎么怪他们丢下了自己，和酒鬼有什么逻辑好说？但是这种被剩下的感觉还是不好受。
　　方乔看着街上的成双成对，“我想秦昀了。”方乔这么对自己说。
　　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思绪就会乱飞，方乔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想起了刚喜欢上秦昀时的自己，想起了那些属于自己的暧昧，想起了毕业晚会上那个女生对自己说的话，那时候，秦昀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到底是他一时瞎说，还是他不想自己知道，还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喜欢他，如果知道的话，这几年来是默许？是不以为意？还是戏弄？
　　如果是旁观人，估计已经可以肯定地说：“他就是喜欢你啦，不要瞎想啦！”但是如果陷在其中的是自己的话，总要寻出许多无谓的解释来拼命告诉自己，拼命向自己证明对方对自己没有意思，要自己不要自作多情。没有万一，也承受不起万一。爱情在赐予无限希冀的同时也附赠着绝对的小心翼翼。
　　就这么瞎想着，方乔觉得有些东西在自己眼前慢慢飘落，方乔缓缓抬头，是雪，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的不大，就是将氛围衬得更加落寂。加上了雪的圣诞节，更像是个温馨的节日，只是，该在的人不在。
　　雪慢慢大了起来，方乔的视线有些不太清晰，反正路上也没人，方乔索性就盯着地板走路，他盯着一片片雪滑落、化开、滑落、化开。秦昀，你在干什么呢？你也看到了吗？
　　走着走着，方乔突然涌起了一个很孩子气的想法，“如果这个时候秦昀出现了……我就表白！”想着想着，方乔不由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这个假设过于美好。
　　“木头！”
　　什么？
　　“方乔！”
　　开玩笑的吧？
　　方乔听着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抬起来，视线依旧模糊，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向自己狂奔而来，方乔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想法，只觉得心脏飞速跳动了起来。
　　“方乔。”
　　“嘭。”
　　“方乔。”
　　“嘭。”
　　“终于找到你了。”
　　“嘭。”
　　等到秦昀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脏声一同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方乔整个人都还是呆的。秦昀伸出双手捂住方乔的脸颊，“都冻红了，怎么不多穿几件？”方乔慢慢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履行承诺，“出来的时候没这么冷。”秦昀突然将头向方乔脸前伸去，看自己秦昀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方乔吓得往后缩，却被秦昀的手按住，就在方乔以为秦昀要吻上自己时，秦昀突然停下闻了闻，他的鼻尖停在方乔的下面，离开时若有若无地碰了碰。
　　“喝酒了。”
　　“一点。”
　　方乔觉得自己的脸也烫得不行，幸好秦昀及时地放开了手，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得不正常。
　　“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短信不会，打电话也不接，没办法，只好自己跑来了。”秦昀冲方乔得意地笑笑。
　　“嗯？”方乔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关机，“抱歉啊，开始的时候李贺不让我们玩手机来着。”
　　秦昀不在意地一笑，“回去吗？还是咱们找个地方吃东西？”
　　“回去吧，宿舍门要关了。”
　　“也是。”秦昀有些失望地点点头，突然没来头地问了一句：“冷吗？”
　　方乔摸摸有些冻到的鼻尖，“有点。”
　　“那伸进来吧，我刚才跑步过来，你替我利用利用热量。”说完，不顾方乔反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方乔一愣，倒也没拒绝。
　　秦昀心情越发见好，他朝方乔一笑，露出了虎牙，“走吧。”

　　等到了校门口，方乔内心的粉红泡泡才差不多的冒完，刚才被秦昀牵手塞进口袋的那一刻，原本已经消得差不多的醉意又涌了上来，淹得他窒息，要是刚才秦昀试一试他的脉搏，一定会被他惊人的心率吓一跳。
　　“终于到了。”
　　“嗯。”方乔不想进去，方乔觉得只要自己一进去，这一切好像就会没掉，自己也得从秦昀的手中抽出来。
　　不想。
　　不想……
　　再多给我些时间吧。
　　方乔突然停住，“今晚就不回去了吧。”虽是询问，却用上了陈述的语气。

　　“老板，20串羊肉串，20串鸡肉串，一瓶啤酒一瓶可乐。”
　　“好嘞！”
　　“两瓶啤酒！”方乔高声。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秦昀问。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喝了？”方乔一脸疑惑。
　　“不是，初三毕业那次出去玩，我灌了你几瓶，第二天一整天没理我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喝呢。”
　　“……”
　　“那你那次怎么就一整天不理我呢？”
　　“……忘了。”
　　正好老板上了烤串，方乔拿了一串塞到秦昀手里，“吃吧。”
　　他怎么可能说。喝醉了梦到自己声情并茂地和秦昀表白，秦昀还推倒了他的事怎么可能说出口！
　　方乔给宿舍几个人回了消息，告诉他们自己不回去了。秦昀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又关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消息。
　　“你那任务好了？”方乔问。
　　“差不多了，明天收个尾就好了。”
　　方乔点点头，继续吃。
　　秦昀又一次打开了手机，“11点了，这下真回不去了 。”
　　“……”方乔一块肉还没吞下。
　　“那我订酒店了。”
　　方乔点点头。
　　秦昀浏览了一会手机，敲了几下，“好了。”
　　方乔点点头，拿起酒瓶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就听见秦昀说：“今天晚上价格都翻了几倍，咱们凑合挤一挤吧。”说完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酒。倒是方乔咳得惊天动地。“怎么了？”秦昀抽了张纸巾凑了过来，方乔连忙避开，“没事没事，呛到了，呛到了。”

　　一张床，两个人，以及隔壁的运动背景乐。
　　方乔尴尬得要天灵盖飞升了，不久前还是暧昧，现在他的背和秦昀相抵已经够让他心猿意马了，现在还有现场版背景乐……
　　其实也不怪秦昀，特殊节日可以理解，可是理解不代表接受啊，方乔现在恨不得一拳把秦昀打晕，再一拳把自己揍晕。
　　好死不死，秦昀这时还偏偏开了口，“方乔，你□□过吗？”
　　？？？
　　“我是个健康的男性青年。”方乔在黑夜里独自翻了个白眼。
　　“也对。不过我从来没见过，我还以为你有毛病呢。”
　　？？？
　　“你才有毛病。”方乔咬牙切齿
　　“不过我最近特别频繁，你说为什么呢？”秦昀的声音带上了点无辜。
　　“……我怎么知道。”喂喂喂，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个。
　　“你呢？你最近频率怎么样？”
　　“……”
　　“木头？”
　　“……”
　　“木头？”
　　“……”
　　方乔受不了了，他坐了起来，拿出雪姨拍门的架势往墙上拍了几下，“隔壁的给我安静点！”秦昀也坐了起来，“你这……”方乔抽出自己的枕头就往秦昀脸上甩，“你也给我安静睡觉！”说完自己又迅速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方乔感受到秦昀也躺下了，然后床以微小的频率振动起来，伴随着不时的“噗呲”一声。
　　……
　　他想用被子把秦昀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