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无果》bakabaka

3、明知答案（2）

　　高二某日放学后。
　　身为班委的方乔留在教室处理相关事务，秦昀等方乔等得无聊，找器材室的人借了颗篮球，自己一个人在操场上玩了会儿，又觉得没意思，索性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抱着书包直接坐在了地上。
　　秦昀等得日头下移，人影渐长也没等到方乔从教学楼出来，不过倒是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事。
　　“请问是秦昀同学吗？”
　　秦昀感觉自己的肩头被碰了碰，扭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女生。
　　那女孩子正红着一张脸，手里拽着一个信封，支支吾吾地。
　　表白吗？秦昀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认真地等着女孩的下一句话。没想到事情和他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那个……方乔同学他在教室没法出来，所以……这封信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替我交给他。”女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秦昀有些诧异，女生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自己手中的信被接过去，犹豫地抬起了头，看见了秦昀皱着的眉头，还以是秦昀不愿帮忙，又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我我本来是想自己给他的，但是教室人太多了……我怕今天不给，以后也没什么胆子了。”
　　“哦，好。”秦昀接过信，像是不在意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方乔？”
　　女孩正松了一口气，大概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又急又羞地点了点头，等着秦昀下一个问题，等了一会却只等到秦昀轻飘飘的一句话“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没。”女孩如获大释，道了声谢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秦昀看女孩走远，又重新坐回了地上，此时校园内已经没多少人在走动了，秦昀觉得自己从刚才接过信后就不太舒服，可是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他端详了会儿手上的信封，纯白色的，里面包裹着一个女孩青春的萌动。
　　“该死，方乔怎么还不下来。”秦昀暗骂一声，将信封对折塞进自己的口袋，抱起球向器材室走去。
　　秦昀与器材室的人约好他来锁门，因此此时门只不过是虚掩着，秦昀左右看看没人后才进去，顺带从里面锁上。
　　秦昀将篮球归位后，便靠着架子蹲在了地上。信封被他夹在手上，秦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打开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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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乔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不见月亮，只少数几颗星星还在发光。
　　方乔是在校门口看见秦昀的，秦昀坐在车座上，头埋在车扶手间，显得有些低沉。方乔以为秦昀已经回去了，此时见到不免有些惊喜，“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秦昀并不接话，只接过方乔递过来的挎包放在车篮里，等方乔坐稳了就骑了出去。
　　晚秋风凉，即使是坐在后座，方乔还是忍不住扯紧了衣服。他觉得秦昀现在不开心，正常来说，等了这么久后秦昀早就骂骂咧咧了，今天他却只是静静地听方乔说话，时不时嗯一声。
　　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秦昀冷暴力的方乔一时有些无措：“班级任务分配完了之后有个同学问我问题来着，我就跟他说了一会儿，对不起，下次你就自己先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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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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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比生气更让方乔不安的情绪漫涌开来，方乔觉得秦昀在瞒着自己什么，方乔看着秦昀黑溜溜的后脑勺，一时无言。
　　终于，秦昀出声打破了这种死寂：“你对同学都这么好吗？”
　　“嗯？什么？”话题转得太快，方乔还有点状况外。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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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沉默以到家作为句号。
　　方乔从后座下车，他其实还想问出些什么，但是看秦昀那股不合作的态度也只能是放弃。“那明天见了。”说完，方乔转身朝家门口走去，他没有听到秦昀牵着自行车走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头看看。
　　“方乔……”
　　方乔应声停下，回头看着秦昀，秦昀像是很困惑的样子，两个人相对看了一会，在方乔都要怀疑秦昀是不是也喜欢上自己的时候，秦昀突然别开脸去，“我突然忘了我要说什么了，明天见。”说完也不看方乔，自顾自走了。
　　搞什么？方乔糊涂得很，可是也没什么头绪，便不管他，进了屋。

　　秦昀躺在自己床上，看着隔壁方乔的影子在他房间窗帘上闪过来又溜过去。回到家后，他挨了妈妈的几句骂又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后便直奔房间，连灯都没开就陷在床上。
　　情书上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他头疼。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可能是你每次对我微笑的时候，但是也无所谓吧，感情总是莫名其妙的。”
　　“方乔同学你对人总是那么温柔，我觉得你非常好。”
　　“方乔同学……”
　　“方乔同学……”
　　……
　　“方乔同学，如果可以，我明天大课间在顶楼等你答复。”
　　原本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带着那个女孩柔软的声音在秦昀耳边回响，秦昀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
　　温柔，方乔是温柔的人吗？
　　从小时候认识以来，他见过方乔最多的表情就是翻白眼，哪里有什么微笑啊？
　　“有个同学问我问题来着，我就跟他说了一会儿……”秦昀突然想起方乔的话，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幽幽的声音从中传出：“原来只是对我不温柔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方乔对自己不温柔是什么大问题吗？至于自己纠结这么久吗？秦昀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不高兴。
　　不高兴带着浑身都不舒服，秦昀故意在床上翻了几下。翻累了便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意思便又继续盯着方乔的窗帘看。
　　秦昀看着影子上方乔的双手在头上搓了搓，像是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头。“方乔的头发软，现在肯定都贴在一起吧。”秦昀静静地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想看看方乔，
　　很想看看方乔温柔的样子。
　　像是听到了秦昀内心的声音，方乔突然拉开了帘子，打开了窗户。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发现，但秦昀还是觉得自己很紧张而且紧张得莫名其妙。方乔打开窗户后就没有继续的动作，只是朝秦昀这边看，秦昀觉得自己在和方乔对视，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让他看不见方乔的脸，但是这种想法让他有了点秘密且邪恶的快乐，真是奇怪。逆着光，方乔连轮廓都不是那么清晰，可是秦昀却偏偏想到了纠结了自己一会儿的温柔，秦昀想着方乔平时的样子，想着他不翻白眼的神情……
　　他承认，方乔确实长得又温柔又好看，不然自己小时候怎么会请他到自己家玩呢？
　　方乔像是朝自己这里呆呆地望了一会儿，接着又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看着方乔的影子从窗帘上离开，秦昀感到了一股失落。
　　……
　　“但是也无所谓吧，感情总是莫名其妙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方乔同学你对人总是那么温柔，我觉得你非常好……”
　　“……啊，原来是这样吗？”秦昀将头又埋进枕头里，“原来我也喜欢方乔啊……”

　　第二天早上。
　　秦昀牵着自行车出门时，方乔已经在自家门口等着了。宽大的校服包裹着方乔，他将下巴缩在了衣领里，鼻头冻得有些微红。真奇怪，明明只比自己矮了五厘米，秦昀这时却生出方乔瘦弱的想法，一边想着，他一边问：“怎么不多穿几件？”“穿很多了。”方乔坐上后座。
　　一路无言。
　　秦昀用了一个晚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情感。毕竟，这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到学校后，时间很快就到了大课间，方乔被叫去了办公室，秦昀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独自愧疚，昨天他没有告诉方乔，今天他就更没有理由告诉方乔，那个女孩八成是跑空了……
　　煎熬了一会，秦昀决定上去看看。
　　顶楼风很大，也没什么人，一对情侣在一边调笑着，互相分享着食物。
　　那个女生静静地站在围栏前，看不见她的脸，但是秦昀觉得她不太好受。想起女生昨天的神情，秦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他寻了个看得见顶楼入口又看得见女生的地方后也静静地等着。
　　奇迹没有发生，上课铃响打破了这个僵局。秦昀又等了那个女生片刻，见她还是没有下去的意思就自己走了。
　　“她一定很难过吧。”秦昀自顾自想着，“可是，如果她高兴了，我可能就要难过了……”

　　中午放学，方乔去办公室商讨问题，秦昀在教室做作业等他，“语文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啊？周末又得找方乔补补了。”秦昀挠了挠头发，抓起笔在课本上划了两下。
　　“方乔啊，他去办公室了。”后门口一个男生说道。
　　秦昀看了过去，见到了那个女生，她听了那个男生的回答有些失望的点点头，随后站在了门边。
　　“糟了。”秦昀来不及想就跑了出去，抓着那个女孩的手臂，把她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啊，是你啊，之前的事谢谢了……那个，你有什么事吗？”女生眼神躲闪。
　　秦昀有些烦躁地挠挠头。
　　“如果没事的话，我……”
　　“方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未经思索，话便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昀真扇自己几巴掌，再骂几句贱人。
　　女生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明白了……”
　　秦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剩下的话也全篇倒了出来，“方乔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知道了。”女生的声音带了些呜咽，“麻烦你了。”
　　秦昀心烦得很，又说了几句，女生就匆忙离开了。
　　秦昀带着一肚子破事与烂心情回了教室，却被告之方乔自己走了。看着方乔归位的椅子，秦昀气就不打一处来，“该死！”秦昀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桌子，桌子哐的一声倒地，课本散落一地，他就那么静静看着一地纷乱，胸腔不自然地起伏着。周围的人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又站了一会儿，秦昀叹了口气，蹲下来将东西收拾整齐。
　　秦昀也知道自己这气生的莫名其妙，他才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可秦昀就是控制不住。他气自己的所作所为，气自己的卑鄙，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是的，无能为力。其实把情书给方乔又能怎样，直接告诉方乔有人喜欢他又怎样，方乔也不见得会答应。但秦昀还是害怕，毕竟和那个女生相比，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方乔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逃出来，昨天秦昀已经生气了，今天方乔可不敢再让他等得太久。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一个男生对他说：“刚才有个女生找你，不过好像已经走了。”方乔点点头没多在意。方乔走回自己的桌子，开始收拾东西，“最后语文老师讲难了，不知道那个傻子有没有听懂。”一边想着，方乔一边找那个傻子，可是人呢？
　　旁边女生见他疑惑的样子，露出神神秘秘的样子凑了过来，“找秦昀呢？”
　　“对。”
　　“嘿嘿，我刚才看见秦昀刚才把一个女生拉走了，你平时和他走得近，那个女生是谁啊？”
　　“女生？”方乔心里警铃大作，面上露出疑惑的样子。
　　“什么嘛，你也不知道啊，没劲没劲。”女生嫌弃地撇撇嘴，走了。
　　方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结合昨天秦昀的表现，方乔觉得不会发生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毕竟从小秦昀对女生的态度都是很干脆的。如果昨晚是因为那个女生才那样的话……
　　方乔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东西，狼狈地逃回了家。

　　之后两天像是约好了似的，两个人能不碰见就不碰见，方乔是不想见，秦昀是不好意思见。这种状态持续到了周六晚上，方乔忍不住了。他抓了几本书便往秦昀家里闯。
　　“小方来啦！秦昀在楼上。”秦昀妈妈周凤正在洗碗，看了方乔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方乔道了声好，便直奔秦昀房间，可真到了门口，方乔又犹豫起来，犹豫了片刻，方乔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实在是没道理，“就算他谈了女朋友，我也还是他兄弟。”方乔给自己做了做思想工作，一鼓气，拧开了门。
　　秦昀正在床上躺尸，语文课本盖在了他脸上。秦昀没想到方乔突然回来，慌乱道：“你怎么来了？”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没脑子，明明来才是正常的，满改口：“来得正好，语文老师这几天上的我都没怎么懂，你给我讲讲。”
　　感谢语文老师，这是他们两人内心同时的想法。
　　一番讲解过后，方乔在纸上圈圈画画，收了个尾，“行了，这些背下来就好了。”秦昀点点头，按着刚才讲的内容做了做整理。
　　一时无话，方乔又紧张了起来，“那什么，听说你最近谈了女朋友？”
　　秦昀本来还在用整理笔记掩饰自己的尴尬，听了这话，一个人都懵了，“谁说的？”
　　看了他这样，方乔也知道自己担心的都没发生，时下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起来，“那你这几天躲我什么？我还以为我耽误你们二人空间了。”说着，他不客气地踹了踹秦昀的腿。
　　“那你躲我也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我干嘛躲你啊？”方乔白了秦昀一眼，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听了这话，秦昀心头郁闷顿解，嘴角露出笑意，是啊，我在怕什么呢？这样也挺好的。兄弟就兄弟，终有一天会变情人的吧。
　　方乔不懂他内心内心歪歪扭扭，但是看着秦昀在那傻笑，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他翻出了游戏手柄，“那什么，来一把？”
　　秦昀接过手柄，“好啊。”脸上尽是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