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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章 暗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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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您只是听曲?那成,高堂就座。”
话音刚落,锣声便起。
而复楼里不一会儿,就传出咿呀的唱腔,绵绵靡靡,酥软通透。
好吵!
梁缃芸翻了个身,然后不情愿地坐了起来,转头一看,已经日上三竿,竟要到午时了。
她昨晚从王宫溜出来后,马上想到在王城黄坪内,香谷还藏有一处暗桩。
安全屋,柳章台。
现在,梁缃芸即以投亲的名义,住在阁楼。
“腐水做好了?”
梁缃芸抓着个花褶包子,一口咬下去,吱吱的就外冒油:“牛肉的?你们也不怕杀头……”
门外等候一夜的下使,察觉梁缃芸气息有变,就推门进来了,结果没想到首先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无理头问题。
那怕,燕使你问明天下不下雨呢?
下使英楠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梁缃芸,然后笑道:“燕使不必担心,这柳章台有官家的身份,别说牛肉,就是人肉有显贵想试试,我们那也是有法子的!”
梁缃芸被英楠这番说辞,弄得有些恶心了,便扔下糕点说起了正事:“此次小桃红被擒,……香谷那边该知道了吧?”
点头。
英楠也没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桃红乃是香谷四绝,她被俘的消息肯定会被传回总司,就算保密做得再好,那各地的分舵也会有所耳闻。
现在,梁缃芸也搞不清楚上面如何打算。
若要是保,可到现在也只有自己一个燕使在忙活;若是要卖,上面至今却也不没表态。
不管了,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梁缃芸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再说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沉思之下,她差点把手里的瓷瓶给捏碎了,这把英楠吓得心惊肉跳,险些跌倒。
哗啦啦——
一阵碎银散落在手锣的声音,凭空响起,顿时引起众人满堂喝彩。
梁缃芸凭栏望去:
原来才是个搂着姑娘的岭南客商,他正在给台上的说书人打赏钱。
而手锣很薄,银钱砸在上面自然砰砰地响,而底下的观众也自然乐得白听一场评书,所以众人高声喝彩,给客商赚足了面子。
而说书人把惊堂尺一拍,马上又噼里啪啦地讲开了:“话说,往昔千年,有笔山宝藏之说,它……”
这说书人,有点眼熟,眉目之间,像极了陈宴茹。
她女扮男装,跑出来说书了?
梁缃芸有些无语。
她都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正暗自腹诽之际,英楠却端着一托盘胭脂走了过来。
“燕使若要外出踩点,乔装易容肯定少不了,这是千面墨盒,您慢用。”
言罢。
梁缃芸就挥手让英楠退了出去,自己则对着水磨铜镜,开始化装。
千人千面,变幻莫测,但其中也是有定数的。
只要掌握了人脸上两个三角形,眉心的印堂到两个颧骨的上关穴,两个眼角的承泣穴到下巴的承浆穴,就可以做到千变万化。
若不是太熟悉的人,一般都瞧不破绽,更别说萍水相逢的路人了。
梁缃芸信笔由缰。
她把两个眼角稍稍拉大,描成狭长的丹凤眼,然后将颊车穴附近用麻沸散热敷了一下,最后整张脸看起来,就呆呆木木的了,似乎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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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清琅苑,一树梨花开。
“……布凡,你要的漫山若雪,怎么不来看看呢?”
黄龙袍、纹云袖、汉光八面长剑。
这就是南樊境内万物的主宰——陈王。
他现在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威严,也没有了横扫千军的雄心,只是有些木讷问道:“布凡被刺,都是怎么安排的?”
秦渊跪在陈王身后已有大半个时辰,一听到陈王发问,便沉声回道:“护主不利,近卫待官共一百三十一人,问斩六十,杖毙四十,刺配三十,自裁……”
“算了吧,留着还有用。”陈王察觉身后死气突然乍起,随即转身,拂袖之间就将秦渊手里的匕首打翻在地,“布凡被刺,乃是香谷所为,就这样办吧。”
“但、但随君愿。”
陈王走下白玉阶,路过秦渊身旁,突然踹了他一脚:“还有呢?”
“谢主隆恩!”
秦渊跪在青石板上,腹部血流不止,而且最后还不轻不重地挨了一脚,但他心中却如释重负:“恭送王上——”
适时,风起楼槛,一树梨花开。
“开得真白,比面粉还白啊!”
梁缃芸换装之后,还有点不习惯,因为她觉得这裙摆老想绊倒自己,就把前裾给系了起来。
她蹲在南樊王宫的斜对面,一个挂着【什么记】的招牌底下,活脱脱像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傻闺女,她说出那番清新脱俗的比喻之后,周围排队的人群更是窃笑不止。
“那个白而……白净妹妹,对,就说你呢。”
三四个花枝招展的娇小姐把梁缃芸叫住,往她手里塞了两文钱,然后又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的布袋。
而梁缃芸正好缺个掩盖身份的环境,她这下虽被人当了苦力,反而恰巧藏身。
“你们知道嘛?百花宴上牡丹合酥……”
梁缃芸没功夫听几个一看就是宫女的家伙八卦,她正数着王宫禁卫换防时间,最后感觉和上次观察的时间规律还是一样。
没变?
要知道,昨天南樊王家的二狗子被刺,怎么也算大事故吧,可守卫为什么还是那么几个?
“你就知道吃,诶呀,我说的是牡丹合酥不是被人吃了!”
梁缃芸旁边最高的那个宫女,满脸写着【这秘闻你们不知道吧】的得意之情,惹得其他几个小宫女好姐姐地叫个不停,央她快点揭露谜底。
然而高个宫女并不领情,她不怀好意道:“……除非,你们再叫我一声良家!”
Σ(⊙▽⊙\"a
这都什么癖好?
梁缃芸看着几个扭扭捏捏的小宫女,瞬间语塞,怎么还娇羞上了?
犹豫啥呢?
要知道小桃红都是叫自己——
点灯的扑棱蛾子。
梁缃芸虽心有杂念,实际上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上的掐算记式就没停过。
此时,王宫里突然出来小队人马,为首的统领气质十分阴郁,像个百年水葬木。
这个人,梁缃芸见过一次,那个鹰钩鼻实在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