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3章 ...
-
梁缃芸调理了大半个时辰,觉得自己内劲收放自如,俨然恢复了七八成战力。
不过,就是饿得难受……
此时月光透过纸窗,星星点点地散在地上,逐渐地在往回收。
想来现在差不多已是子夜时分,百花宴应该要收场了。
方才。
梁缃芸从建柱山下来时,就仔细观察过王宫的建筑布局,只是有些细节还没搞清楚。
但因王宫贵气,肯定多以风水形胜而建,那就总有章法可循,若细心一点,定能找到小桃红所在的凶煞之地。
所以,自己只要按照堪舆之说,找到后宫凶煞的位置就行了。
而且小桃红乃是鬼面杀手,能凭空幻化生人面孔,一般的牢狱可能还真不能困住她。
思及于此,梁缃芸跳下房梁,径直就往后宫摸去。
……
天回北斗,月挂西楼。
在殿前广场的百花宴已经接近尾声了,往来的小宫女逐渐多了起来。
梁缃芸戴着粗帻,身上随便套了一件素色深衣。
她低眉顺眼地走在甬道左侧,只见周围的凤纹逐渐多了起来,便知道大体方向没有找错。
转过两道券门,然后梁缃芸远远地,就望见月下蹲了一排走兽。
她见那幢楼檐牙高啄,周围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香气,便猜测此处已是后宫腹地。
过了半晌,梁缃芸跟着一小队宫女,莫名其妙地领到了个锦葵食盒。
原来。
百花春宴结束后,南樊王会遵循祖制,按照群臣品级分发百花酥,花之君子,花之富贵,不一而足。
而杜王后身为国母,那她所得的百花酥,想必就是——
“禀公公,百花宴尾,牡丹合酥已送达。”
走在队首的司膳,向门口浅浅地行了一礼,得到允许之后,鱼贯而入。
此时梁缃芸跟在最后,到了前殿,她迅速瞥了眼屋顶,细数之下,她发现共有五只走兽,狻猊、押鱼等赫然在目。
果然,这就是杜王后所在!
于此同时。
殿前堂下的禁卫,似乎接到了新的调令,一队又一队的开始换防,其中还罕见地出现了两个夜郞卫的小统领。
梁缃芸见此,马上就意识到,这是秦渊在组织搜查。
若等到秦渊撕破脸皮,不惜暴露南樊王的计划,也要冒险缉拿自己,那么不但救不上小桃红,反而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当机立断。
梁缃芸暗运内劲,凭空弹指,灭掉了檐角的四棱宫灯。
呼——
戴着春幡的三色花钗,吹燃了金盏,内宅为之一亮,顿时映出了两道闪烁的人影。
“你杀他做什么!还嫌不够乱?”
“母后,我好心拉拢他,却没料到,王兄并不中意,反而还想就此要挟杜家!”
“可他毕竟是你……王兄呀!”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谁知?”
陈晏茹握着拳,头上颤抖的春幡,就恰同疾风骤雨中的小舟,风雨飘摇。
她望着自己的生母——南樊王后,步步紧逼,一字一顿道:“如今,箭在弦上,一切但凭母后作主!”
这还作那门子主?
小王子已然被杀,南樊王必然不会放过杜氏外戚,哪还有商量的余地?
陈晏茹摆明了要让杜王后,为争夺储君之战,亮出第一面鲜明而又血腥的旗帜。
梁缃芸趴在屋顶上,嘴里还嚼着牡丹合酥。
好香。
她心中暗暗推测道:恐怕小王子告密是假,倒逼杜王后亮剑,才是陈晏茹的意图所在。
可怜的小王子,被亲人手刃;
还有那可怜的凶手,无故就要背上谋逆的罪名,被整个南樊国通缉追杀。
梁缃芸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望着天上一轮皎月,对这些宫廷权谋嗤之以鼻。
她自从担任燕使,几千个日夜以来,见过太多因金银、玺印、三寸肚脐,而发生的骨肉相贱的惨案了。
所以,
梁缃芸早就对滚滚红尘有点困乏了,世人的悲欢离合不尽相同,
她只觉得很吵罢了。
至于自己——
梁缃芸自己,也不知道会在哪次任务中失了手,然后就午阳门外,头悬城北。
堂前燕嘛……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梁缃芸又咬了一口牡丹合酥。
誒。
怎么不如刚才顺口了?
此时,梁缃芸心底若蜻蜓点水,泛起一丝涟漪,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是被骨琵琶锁太久,给消磨了内劲,气血不足?
梁缃芸也顾不上恢复,她随手将牡丹合酥塞进狻猊嘴里,然后百般无聊地散开神识,发现底下两母子终于嘀咕完了。
于此同时。
陈晏茹退出内宅,只见她拔下头上的三色花钗,继而摊在手心里摩挲好一阵子,然后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咔嚓——
三色花钗应声裂成了两股,最后只听到风中零落数语,像是一阵叹息:“对不起,王兄……”
而秦渊在门坊跟丢梁缃芸之后,马上将此事上报指挥司,遂以宵禁的名义对后宫展开搜查。
如此。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向梁缃芸扑来。
夜郎卫从属于卫尉,受秩南北两宫,本来干得是查房把门的活,但后来因南樊王痴迷求仙问道,便又奉命搜罗天下奇人异士。
再加之,
夜郎卫平时很少露面,多数人就真的认为他们不过是个玩具,那种以后一定会被御史大夫喷死的玩具。
然而,刚才呈送牡丹合酥的司膳,可不这不么想。
她得知锦葵食盒被盗后,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弥补,夜郎卫就已经在两柱香的时间内找上门了,其中有个扎着方巾的阴鸷男子最让她胆寒。
硕大的头颅,面色惨白,还有一小撮油腻的山羊胡子。
他耸了耸颀长的鹰钩鼻,顺手一指,余下的夜郎卫就在秦渊点头示意下,就像猿猴荡枝似地,窜向后宫深处不见了人影。
秦渊则随意安慰了一下司膳,又问了问牡丹合酥的功效,最后他漫不经心地闲扯道:“近两天百花春宴挺忙的,宫中就没有新招人嘛?”
“有啊。”
司膳见秦渊不像刚才的人那么凶,就如实回道:
“她们恰好在我手下,不过刚熟悉礼仪没几天,就被王后调走了,好像专职行走于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