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明天》狗粮

9、同居

　　五班门口宁檬找到了李彧，牵着李彧的手把李彧牵出了人群。
　　“今天来接我啊。”李彧开心地说。
　　“是啊，你天天来接我，这样你也少走点路。”宁檬说。
　　“嗯，老婆真好。”李彧摸了摸宁檬的脑袋，说，“今天晚上我直接跟你去你家，把期中考卷子讲了。”
　　“嗯。”想到自己依然还是三百多名，宁檬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三百多，感觉对不起你……有点。”
　　“没事，慢慢来嘛。”李彧温柔地说。
　　“嗯，好的！”
　　“那走吧，抓紧时间。”
　　“好！”
　　秋天已经过半，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临。沿海的南方城市的冬天几十年看不到雪，最低温度几乎都在四五度这样。这天下午下着小雨，冷风刮过后寒意就向人的骨头逼近。
　　李彧撑着伞，宁檬就在他的身边，遮在伞下跟着李彧。李彧已经来过许多遍了，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虽然是去宁檬家但简直就和带着宁檬回自己家一样。
　　老旧的居民楼的大门没有上锁，李彧侧身拉开，让宁檬先上去。自己用身体撑着门，收了伞然后跟上宁檬。
　　“崩！”大门自己关上，发出了巨响。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靠左的一边的那扇带着许多铜锈的门后就是宁檬家。
　　门已经被打开过了，门里开着灯，微弱的光由门缝溜出来，撒在地上排出了显眼的一条黄色。
　　“诶！我记得我关门了啊！”宁檬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她慢下了脚步，走了几个台阶又停下，转身下楼慌慌张张地和李彧说，“李彧，我记得我早上出来关了门还锁了，可是……”
　　顺着宁檬的指尖，李彧也看到了被打开的门。随即李彧摸了摸宁檬的头，安慰宁檬：“没事，我走前面，你跟紧我。”
　　“滋啦！”拉开铁门，李彧一手护着宁檬，一手把书包拎在手上充当武器。宁檬家很小，但打扫得很整洁。进门后直接就是客厅，正对门的沙发上坐着位卷发的中年妇女。
　　“你是谁？怎么随便进别人家？”中年妇女看到李彧后十分惊讶，快速站起来警戒地说。
　　“陈阿姨！”宁檬认出了这个人，她是宁檬的房东，人很好，知道宁檬有困难后直接给她减了一半房租，虽然房租也不便宜但也真是雪中送炭。平时宁檬都是一个人住，偶然陈阿姨会来串门。“陈阿姨今晚要来吃饭吗？”
　　“不用了……”陈阿姨表情有些凝重，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说，“宁檬啊，我知道你有困难，只是……”陈阿姨表情有点为难，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只是我现在实在没办法，这套房子租给你，我收的租金交完物业费都已经没有剩多少了，但我想你一女学生一个人在这学习，我想我能帮上你也挺好的。我现在实在是不行，我家老头子他……”
　　说着说着，陈阿姨就哽咽了起来，宁檬大概猜出了什么，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的站着。陈阿姨过了好久，擦眼泪用去了不少纸巾：“我就只好把房子卖了，因为急用钱现在房子已经过户了。我问了他们能不能继续租给你可是新的住户说自己要住……现在月中，我会退一半的租金给你的。”
　　“不用了，您也帮了我这么多，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宁檬说，坐到了陈阿姨边上，抱住了陈阿姨。
　　陈阿姨说他的父亲查出了肺癌，现在急着用钱。老公的公司那里周转不开，不久前买完新房一家人也没有多少存款，新买了的房子卖不出去，只好卖掉了这一栋。
　　倒是李彧此时显得多余了，这种局面持续了十分钟，宁檬送走了陈阿姨，关上门。
　　随着“崩”一声，楼下的铁门再次关上，宁檬的眼泪终于是憋不住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贴在大腿上。
　　“呜呜”的哭声李彧可以直接听到，李彧蹲到宁檬面前。“宁檬……”李彧想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应该，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但此时的喉咙就像被窗外袭来的寒风冻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宁檬坐在地上，面前蹲着李彧。一切仿佛静止一般的安静，只有宁檬不时的抽泣声和窗外雨滴不时打在雨棚上的声音。
　　“李彧……”等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宁檬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哭红了。“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今晚可能补不了课了，先陪我找个地方住吧……”
　　“嗯……”李彧伸手抹去宁檬眼角的眼泪，眼泪还是热的，但宁檬被打湿的脸却是冰凉。她好瘦啊！一种单薄的感觉从李彧手掌传来，仔细一看宁檬的手掌小小的，手指也很短，很细，白白嫩嫩的，在李彧的手前简直就像个婴儿的手掌。手臂当然也很短，很细。能直接看到浅浅的血管，关节的位置也突兀地凸出了一块。在这细小的衬托下，手臂似乎长了不少。
　　明明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的压力……
　　“先找地方住吧，不然太晚了中介都关门了。”
　　“好。”此时宁檬很听话，虽然平时也很听话但此时她完全听从李彧安排。
　　李彧从后面一把抱起宁檬，他不想拉起宁檬，那细小的手臂仿佛一拉就断。李彧到门口拿起了雨伞，牵着宁檬的手走出了门。“钥匙？”
　　“带了。”确认后李彧关上门。
　　楼梯间里两人缓慢地走下去，宁檬说：“李彧，陈阿姨她是个好人……”
　　“嗯。”
　　“她真的是个好人，这房租真的全市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低的！她真的是个好人……”
　　——情绪总是突如其来，并一发不可收拾。
　　李彧一把拉住宁檬，抱进了怀里。宁檬再次崩溃了，放声地大哭，边哭边说话，仔细听还是可以辨认的：“我们别找了，李彧，别找了！肯定找不到房子的……”
　　宁檬脚上发软，刚要倒下被李彧扶住。
　　“找得到！宁檬，找得到的！”两人的眼神对上了，宁檬哭红的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线，但李彧却坚定地注视她。
　　“到哪里找……”宁檬不想再麻烦李彧，她知道这事完全没希望，不想看到到时候李彧失望的表情，“我还是去和学校说说吧，虽然高中部才能住校，可也许会允许我呢？”
　　“宁檬，”李彧说，“你住我家吧。”
　　“啊？！”宁檬一听，兴奋地抬起头，但随即又失望地低了回去。“你家人也不会允许的吧……而且同居这种事情……”
　　“迟早的事嘛！而且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吧……”李彧说。
　　“好。”
　　宁檬的东西也就只有一行李箱的衣服和一书包的书，再加上一个之前和李彧在游乐场抓到的皮卡丘娃娃。
　　“没了？就这么点吗？”
　　“嗯，没了。”
　　等两人回到李彧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坐电梯到十层就是李彧家，李彧家很大，三室一厅还是精装修，客厅和厨房的墙打穿了连在一起，再加上了应该错层的设计显得很有层次感。只是李彧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三个房间荒废了两个。李彧家里没有多少杂物，所以那两个房间连杂物都没得堆，只是空荡荡的。
　　李彧安放好宁檬的行李，又给床铺重新换了床单，换了个被套和枕套。从墙角打出竹席铺在地上，再铺上一层被子，就算是临时床铺了。
　　“今晚你睡床上吧，我打地铺了。”李彧看宁檬还有点不安，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摸着宁檬的头说，“放心吧，我爸妈一年没来过了，平时想我了都是打电话叫我去见他们……还真不称职啊哈哈哈……”
　　见宁檬稍微有点放心，李彧继续说：“而且我喜欢睡硬的床，睡地板刚好了。”
　　“嗯。谢谢。”本来宁檬做好了睡酒店的准备，还在想怎么说服李彧回家，现在倒是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别谢我，能同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李彧转身走出房门，“还没吃饭，我先去做饭……不好吃不要怪我啊。”
　　“好！”李彧去做晚饭了，宁檬一个人呆在李彧的房间里，不同于原来房间泛黄甚至发黑的墙壁，李彧房间的墙上是雪白的，宁檬虽然是没见过雪的南方人，但词语还是会用的。书桌上胡乱堆着书本，边上书架上用上了逼死强迫症的摆法，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宁檬，来吃饭了！”
　　“来啦！”

　　另一边的苏晓月，正坐在书桌上与数学题对抗。一旁摆着已经凉了的牛奶，苏晓月根本没有抬起过头，心思全都在面前的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