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明天》狗粮

8、微光 “晓月，我

　　“晓月，我们周六去看电影吧。”周三放学，宁檬打电话给苏晓月。苏晓月和宁檬以前就是闺蜜，高中时再次相遇重新认识，宁檬当然是打算重新做好闺蜜，而苏晓月更不用说了，失忆之后她一直呆在家里，宁檬是苏晓月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女生。“最近新出的那个电影我很想看！就是周六首映的那部《后天》，怎么样？我订票了！”
　　“好啊，我陪你去。电影是讲什么的？”苏晓月欣然答应了。
　　“不清楚……反正是校园风的，讲恋爱故事网上说很甜。”宁檬正滔滔不绝地做着介绍，“反正不重要啊，是小浔主演的，他好帅的我和你说。”
　　“就是去看人的嘛……李彧不会吃醋吗？”苏晓月得知了真相，语气里略带嫌弃。
　　“那是偶像！李彧是男朋友怎么和他计较？怎么样，陪我去吧晓月！月月！”
　　说实话这声“月月”有一种触电的肉麻直击苏晓月的心脏，突如其来的尴尬感觉直接麻痹了苏晓月的全身。苏晓月妥协了：“知道啦，周六几点？”
　　“下午四点半，看完正好吃晚饭！……莫名其妙很押韵的感觉。”听到苏晓月答应了，宁檬高兴地说，“那拜拜，周六见！”
　　“嗯，拜拜。”
　　宁檬挂断了电话，朝面前的李彧和林子阳比了个“OK”的手势。
　　“你真会演，我都叫不出‘月月’来。”林子阳已经憋了好久的笑了，那声“月月”真是太魔性了。
　　“笑啥笑，我是真的想和晓月去看电影，顺便帮你而已。”

　　上学的时候每天都是上课吃饭，回来后就要写作业然后还要复习，到了大概十点半就睡下了。每天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一眨眼便到了周六。
　　宁檬和苏晓月约好三点半在四中门口的小卖铺，然后再一起步行去隔壁街道的电影院。李彧和林子阳已经到了电影院，等着宁檬把苏晓月带过来。
　　苏晓月早早地三点就在小卖铺等宁檬了，宁檬也稍微提早了时间三点二十就到了小卖铺。“晓月！你已经到了啊。”
　　“宁檬！呐可乐买好了，还有爆米花。”苏晓月一手提着已经买好的零食和可乐，一边向不远处的宁檬招手。
　　炎热的九月，太阳正乐此不疲地炙烤着打地，远远的能看到太阳把路上的景象都烤的扭曲。苏晓月与宁檬共撑一把伞在人行道上散步，苏晓月正好向宁檬问起以前的事。苏晓月疑惑最大的一定是林子阳了，所以第一个就向宁檬问关于林子阳：“宁檬，你以前认识林子阳，他以前和我什么关系呀？”
　　“你男朋友啊。”宁檬不擅长撒谎，而且这种事迟早也瞒不住。
　　“啊！男朋友？”这个回答让苏晓月大吃一惊，但宁檬没理由骗她便相信了。随之又担心起自己来，“那我要去和他交往吗？”
　　“不用啊，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晓月了。”宁檬说的，也基本就是林子阳的想法。
　　“那林子阳怎么办？”这么一想林子阳又感觉挺可怜。
　　“晓月你相信我，你会再喜欢上他的，反正林子阳挺有自信的。”宁檬说。“当然你不喜欢就算了，就当相亲一样嘛。”
　　“什么相亲……”给宁檬随口一说，苏晓月倒害羞了，毕竟关乎着人生大事。
　　“林子阳，是个怎么样的人？”走了一段路苏晓月又忍不住问宁檬。
　　“噗嗤。”要说最了解林子阳的，当然就是李彧和以前的苏晓月了。至少宁檬心里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在宁檬眼里也颇具戏剧性。“你最了解他了，不过我对林子阳没啥兴趣。”
　　“可是，可是我不记得了嘛。”
　　“那就再了解一遍喽。”宁檬说道。
　　“可可可……可是我啥时候说过……说过我要接受他了？”
　　苏晓月乱了阵脚，宁檬这边倒是很镇定地说：“我也没说要你去接受他啊。”
　　“算了算了，不说了，今天是来看电影的，对，看电影！走吧宁檬。”苏晓月脸红的不得了，强行只开了话题。
　　“这不在走吗。”
　　“嗯，嗯……对！走吧走吧。”
　　到了电影院后，林子阳等人的策划才刚刚开始。一进大厅，宁檬突然把叫停了苏晓月，一副很着急的样子把手机塞给了苏晓月。宁檬马上又拿回了手机，边掉出取票的界面一边装作着急说：“晓月我肚子疼，你先取个票我去一趟厕所……”
　　“嗯，好。”苏晓月接过了手机后宁檬就跑没影了，在取票机前排了挺长的队，等她到了取票机前才突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宁檬也没有告诉过她。
　　“这样的……”林子阳在苏晓月排上队后蹑手蹑脚地摸排到了苏晓月后面，等苏晓月发现不会取票时再伸以援手。
　　“诶，林子阳，好……”苏晓月突然想起宁檬说的话，面对自己以前的男友又不能称之为前男友，本来苏晓月还在思考周一该怎么面对林子阳，但林子阳的出现可以说苏晓月是措手不及。“好巧……”
　　林子阳此刻心里一片欢喜：“害羞了，太棒了！”
　　“谢谢……”取到了票，苏晓月攥着手机和票就逃跑了。
　　远处观察的宁檬及时出现，去与苏晓月会合：“晓月，我刚刚看到林子阳了！”
　　“嗯……票都是他帮我取的，宁檬我刚刚好慌啊。”
　　“哦？感觉怎么样？”宁檬看计划成功，同时秉着一颗八卦的心问苏晓月。
　　“啥感觉啊？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过林子阳还是有点小帅的，而且他好高啊！”苏晓月仍然有点惊魂未定。
　　“诶呦，林子阳效率这么高啊！”宁檬继续紧逼苏晓月。
　　“什……什么啊！晓月你不要乱说！”苏晓月一甩手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用手想堵住宁檬的嘴。
　　“唔唔唔……”宁檬用手抓住了苏晓月的手腕才挣脱，“好啦好啦，看电影比较重要。”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可以入场了。
　　“电影院里面是这样的啊！”失忆之后，苏晓月还是第一次来电影院。“哇！里面好打啊宁檬。”
　　“嗯，来我看看，我们的座位是五排六号和七号。”宁檬拿出票据看座位，趁着苏晓月在前头四处张望，发了个“OK”给李彧。
　　“啊！宁檬！”苏晓月大叫，“为什么六号和七号中间是座位啊！”
　　“啊？还真的啊，怎么会？”宁檬拿出手机调出了订票系统，一脸疑惑的表情把手机给苏晓月看，“这边没有过道啊！”
　　“看这里！”苏晓月拿过手机，指着左下角有一串小字，“六号，七号座位间和十七号，十八号为过道。”
　　“大概是电影院太宽界面里就没发显示过道了吧，毕竟一排有二十几个座位。”苏晓月推测。“这么小谁看得到啊！”
　　“别的厅都没有这样啊！不过算了，将就吧。”宁檬叹气，然后坐到了过道左边的座位上。
　　苏晓月坐在右侧的七号座位，就看到林子阳和李彧走进大门，似乎正在争吵。走进了才能听到林子阳怨气十足地抱怨李彧：“李彧你怎么座位都会买错？”
　　“我当时买的就是靠在一起的啊！但票取出来就分开了。”李彧说。
　　“李彧！你怎么也来了？”宁檬吃惊地叫李彧，当然了，吃惊是装的，他们早就密谋好了。
　　“你说和苏晓月看我就找林子阳了，这电影我也挺想看的。”李彧还没说完，就被林子阳打断了：“然后就搞的我们中间隔了两个人。”
　　“诶，五排五号！正好在宁檬边上。”说着李彧已经跳进了五号座位，霸住了宁檬边上的座位。林子阳则故作无奈地把手里的可乐丢了一瓶给李彧，然后坐到了苏晓月旁边。
　　全程林子阳故作镇定，内心确实高兴的快要手舞足蹈了。
　　别看李彧和林子阳刚刚演的这么好，其实也就刚刚那段看上去比较正经。刚刚进放映厅的时候为了铺垫争吵的情节使得林子阳能顺利坐到苏晓月边上，他们进来就装着争吵。
　　是真的只做了做样子，其实嘴里说的都是些公式：
　　“s＝vt”。
　　“F合＝ma。”
　　“W＝F点s。”
　　“Ek＝二分之一mt方。”
　　“L＝r叉mv。”
　　……
　　到了接近苏晓月时才换成了刚刚到桥段不过所幸是成功了，苏晓月慌乱地喝了口可乐，灯光都熄灭了，电影随之开始……
　　苏晓月却是有点坐立不安，但她也只能坐着，只好抱着手里的爆米花狂吃，只五分钟就把一整桶的爆米花全吃完了。
　　爆米花吃完后苏晓月平均三秒就嗦一口可乐，每次只嗦一小口，但可以也只支撑了五分钟。苏晓月把可乐瓶塞到了右边的把手上，摸索着爆米花桶，里面还有少许的爆米花渣渣，都被苏晓月一小块一小块挑出来吃。
　　“诶呦！”苏晓月不小心咬到一块玉米粒，玉米粒被炸的和小石子一样硬，苏晓月当然咬不动，随口吐进了可乐瓶里。
　　“呐，这么能吃。”林子阳递来一桶爆米花，他几乎没吃，爆米花还是满满当当的。“李彧买票送了两桶，我也不是喜欢吃”
　　“嗯，谢……谢谢”苏晓月接过了爆米花，虽然刚刚胡吞海塞是为了掩饰尴尬，但爆米花确实好吃，苏晓月最终还是败给了美食！
　　“对了，”林子阳说道，“昨天老师说的那个知识点要不我再……算了，先看电影吧。”
　　苏晓月转头看着林子阳的侧脸，林子阳的目光全在屏幕上，屏幕的光照在林子阳脸上，在一片漆黑的背景里林子阳显得特别闪亮。
　　“林子阳！还是挺帅的，人也挺好的，全科都给我补上了，而且……”这是苏晓月的心声。塞了一枚爆米花进嘴，苏晓月问道：“林子阳，以前我咋样啊？”
　　“嗯？”林子阳没想到苏晓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毫不慌乱，毕竟这种描述他林子阳可是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挺好的，平时都挺照顾我，做我旁边上课老是打瞌睡……”
　　“那我呢？”苏晓月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感到十分忐忑。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好像这个问题她根本不希望有人回答。
　　“你也挺好的啊，平时笨笨的，但还是挺愿意学的。”
　　“我以前和你，真的是情侣吗？”
　　林子阳心里一惊，他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吐出一个字：“是。”他不知道苏晓月接下来会说什么，或许是质问，也或许会发怒。
　　“可我不记得你……怎么办？”苏晓月当初一醒来就被自称“爸爸”的人告知了自己失忆，她想找回以前的记忆，又做了许多努力。但现在，她却愈发怀疑自己要不要继续。
　　“没事的，我觉得你就像一个新的苏晓月，你有了全新的记忆，我当然也会接受你。我喜欢苏晓月，不管是你还是她，因为有些她身上有些东西，不管失忆多少次也不会消失。比如你们一认真都会有股冲劲儿，对待关心的人更是十分细心……还有很多呢，这些会像磁铁一样吸引我。不过……还是得取决于你接不接受我。”林子阳的一番话触动了苏晓月，从客观上，林子阳这一番话就直接证明了此时此刻，坐在此地的苏晓月的存在。“我和她以前有挺多回忆的，但是生活一直会向前不是吗？我和你的回忆未来也一定会装满我的大脑，而且要是你有兴趣，以前的这些事也当然可以讲给你听。”
　　“谢谢。”苏晓月的身体早就开始颤抖，在一片漆黑下，苏晓月的眼泪正悄无声息地下落，“你以前，是不是在哪个舞台，和我表白过？”
　　“！”这是确确实实的过去，那天苏晓月接受了林子阳。林子阳十分激动，激动到颤抖，激动到说话都断断续续。
　　“请你，以一检成绩，为参考，我的目光，为契机，将，结婚定位，下一个目标，和我交往吧！”
　　“是你！”仅仅凭着一丝的回忆，苏晓月认出了林子阳就是那天在四中操场上想起的那个男生，这从未经过大脑，更像是由心所控制：“我愿意。”
　　正好电影里的台词说：“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微光。”
　　……
　　时间回到初一下学期，半期考最后一天的晚上，苏晓月十分兴奋，拉着林子阳打了两个小时的王者然后跳进被子里。
　　苏晓月兴奋地在床上打滚，这次半期考苏晓月可是信心满满，一定能完成前五十的目标。
　　“明天出了成绩我就去和林子阳表白！”苏晓月下定决心，一转身抱住枕头使劲打滚。
　　苏晓月一直醒到了半夜十一点，老师们也是十分敬业，这会已经改好了卷子，排名都能看得到了。
　　“145！”苏晓月坐在床上，靠着墙抱着手机，全身颤抖一脸不可置信。145是苏晓月这次的排名，直接到了目标的三倍。“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我……可是我做的时候好顺的，感觉什么问题也没有啊！怎么会这样？”
　　其实原因就是苏晓月大体看都没有问题，但是就是东边却一点，西边漏一些。每道题基本都能拿大部分的分数但也基本没有全对的题。
　　“苏晓月！我这次段二！段二啊！啊啊啊啊啊！”手机里是林子阳发来的消息，苏晓月盯着消息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回复。最后手机屏幕也黑了，苏晓月只是眼神涣散地盯着屏幕，头丧气地低着。
　　就保持这个姿势，苏晓月不知道何时睡着了。早晨阳光从窗户闯入房间，遮盖了房间里原本的灯光。苏晓月醒了，无力地睁开眼睛，换上衣服，一只手提上双肩背包饭也没吃就去学校了。
　　苏晓月是踩点进的班门，第一节是英语课，lq是老教师不怎么会使用现在的这些设备，就提早来找班上的同学调试。黑板的正中间是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投影的正是林子阳的作文，鲜红的笔记在“15”上划了长长的一道。
　　“苏晓月你多少名啊？看你昨天自信满满应该能达成咱们50名的小目标了吧！”林子阳已经做好了恭喜苏晓月的准备了，可是事实却让人惊讶。
　　“145”。
　　后来两人沉默了整节课。第二节还是英语课，上到一半班上因为lq的一个操作失误把屏幕卡的一闪一闪，还没发在上面写字，就好像是故意和她作对。这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初一学生笑点还真低。
　　“苏晓月。”
　　苏晓月没有回答，只是丧气地低着头。
　　“我喜欢你。”
　　苏晓月还是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
　　“林子阳……”苏晓月还是低着头，没有回答。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眼泪充盈了眼眶后夺眶而出。
　　“安静了！什么事都能笑！”太少lq维持着班级秩序，随口就点了林子阳，“林子阳，你来说说这题答案什么？”
　　“选A。”林子阳起立回答。
　　“很好，坐下吧。”
　　坐下的瞬间，林子阳低头看了眼苏晓月。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苏晓月的头顶，黑色的长发没有扎着平时的马尾辫，而是任由它们散开，一缕缕的头发披在苏晓月的肩上或是自由垂下。那个瞬间林子阳注意到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苏晓月握紧了的拳头上，衣服上已经被泪水画上了许多小点点。
　　“等我没说吧……呐，来帮你看看考卷。”林子阳伸手去拿苏晓月桌上的考卷，遭到了苏晓月的阻拦，苏晓月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抓住林子阳的手腕。
　　“好……好。”苏晓月一顿一顿地重复这个字，渐渐放开了手。
　　“放心吧，没什么的，我会在第一考场等你的，来吧……别管那些事了。”林子阳从包里掏出纸巾给苏晓月，沉默了一会后说，“我会一直等你的。”
　　苏晓月身体颤了一下，眼里的光回来了。回答林子阳说：“好，你要等我。”
　　林子阳给苏晓月分析考卷，苏晓月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放学后苏晓月背上包回家，心情已经恢复许多，像往常一样微笑向林子阳道别。
　　“苏……”林子阳不放心，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送苏晓月回家，只能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嗯，知道啦。”
　　下楼后，苏晓月正好遇到了宁檬。
　　“宁檬！你在这干嘛呢？”苏晓月问道。
　　“在等李彧，这次又才考了三百多，总感觉有点对不起他呢。”宁檬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慌乱只好捋了捋头发。
　　“所以，你在这等着补偿他？”
　　“没有没有！”宁檬回答，“只是李彧每天都把我送到车站，今天我放学早，就先来找他他就不用再到班上专门找我了。”
　　“哦。”
　　“你说，我是不是太依赖李彧了。平时也是他天天给我补课，每天还要他把我送到车站，虽然我也觉得自己都可以一个人做，可就是不想离开他……”
　　“我觉得挺好的啊。”苏晓月说，“而且，被你依靠，李彧也很开心吧。”
　　“可能吧。”宁檬说着，看到五班已经有人推门而出了，便向苏晓月道别，“晓月拜拜！我去找李彧了。”
　　“嗯，拜拜。”
　　苏晓月先下楼了，宁檬刚刚的话却提醒了苏晓月：“我是不是太依赖林子阳了……好像林子阳真的有问必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