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明天》狗粮

4、告白

　　“我觉得，苏晓月下一次告白大概就在军训结束的那个连欢了……”林子阳推测。
　　“好吧……到时候我会和她说清楚。”
　　“嗯，拜托你了。”林子阳一口气喝完了奶茶，一个远投丢进了垃圾桶里。
　　“吃冰淇淋，放心吧。”李彧摸了摸宁檬的头，苏晓月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真是搞的人措不及防。林子阳和李彧对于此事脑袋里都很清楚只是个误会，李彧实际上担心的是宁檬。
　　“嗯，就是说个道理而已，没啥难的嘛。”
　　“那就好……”

　　半夜，宁檬惊醒。脚上被空调吹的冰凉，摸索着把脚钻进毯子里。
　　“你们谈恋爱能有什么结果，患难见真情，你们的恋爱也就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而已……”不知为什么，下午校长在讲座上发表的反恋爱言论一直在宁檬脑袋里重复循环。
　　“患难……吗？我们患过什么难呢？”宁檬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什么也没有经历过……从小学开始做同桌，到了小学毕业我就稀里糊涂地和他表白……我到底喜欢他哪里？真的只是好奇心吗。”
　　“啊……”李彧小声地叫了一声，如弹射一样坐起了。“怎么了？睡不着吗？”看宁檬也坐在床上没睡，李彧一把搂住宁檬，盖好了毯子同时用脚夹住毯子把宁檬的脚裹住，“脚都冰凉，和你说了要盖好毯子别着凉了。”
　　“李彧……”
　　“嗯？”
　　“没什么，睡吧。”空气安静了一会，但一会后被李彧打破，“睡着了吗？”
　　“没……”
　　“你知道吗？我刚刚做梦了。我梦到那天你拉我去你家玩，刚好房东要把你赶出来，我就干脆拉你一收拾东西，直接搬到这里去住。开始我还被你赶到地上去睡……我记得我好像在地上睡了一个月，你知道我当时咋想的吗？”
　　“咋想的？”宁檬在李彧怀里转了个身。
　　“我想着你睡觉那么不安分，说不定哪天能滚下来让我抱住。”李彧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压抑的气氛被打破了，宁檬也在李彧怀里“呵呵”地笑。
　　“然后我就可以和你同床了……我记得后来一天打雷，你自己钻到我怀里了。”
　　什么嘛，明明一帆风顺，我又在怀疑什么！至于喜欢的原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但我就行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然后我就一直给你抱着了，还是没逃出你的手掌心。”宁檬越说越开心，突然双手搭住李彧的肩膀，用力把自己往上推，直到视线与李彧在正面对上，“李彧！”
　　“嗯？”
　　“我们来……那个吧。”
　　“那个？哪个？”李彧问。
　　“就是那个啊！”宁檬解释不通有点焦急，但她并不生气，双手搂住李彧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秒懂的瞬间，李彧瞬间涨红了脸，宁檬已经开始伸手想解开李彧睡衣的扣子。
　　“等等！”李彧赶快抓住宁檬的手，宁檬则继续说道，“没事的，我会去吃药。要是被发现了就是我□□你，林子阳和我说过了，我□□你不犯法的。”
　　“不要听林子阳的屁话！”李彧教训道。
　　“李彧！”宁檬发出了很苏很苏的声音请求道。
　　“笨蛋，睡觉了。”李彧拿手弹了宁檬一脑瓜子，然后把被子拉上来搂上宁檬，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迟早是我的。”
　　宁檬愣了好一会，最终选择把头靠上李彧的胸脯。
　　“晚安。”李彧轻声说。
　　“嗯，晚安。”宁檬心满意足地睡了。其实之前宁檬的自言自语李彧听到了。李彧低头看宁檬，在窗外闯入的微弱灯光下，宁檬的长发反射这光亮，柔软的身体李彧也能感觉到触感。这是李彧心里的声音：“我们患的难，我希望你一辈子不会知道。”

　　军训转眼就结束了，最后一天，夜幕降临。四中和一中的学生都集中于四中的操场上，举行联欢，以校领导的话来说这叫“礼尚往来”。
　　因为节目都是在军训期间仓促排练的，而又有“每班一个”的硬性规定，所以台上的节目可以说是良莠不齐。质量差的能有极差，前面有几个四中的小姑娘上去跳舞，结果完全不在点子上，角落上一个戴眼镜的动作太大，有一个摆手的动作直接一巴掌把自己的眼镜扇到台下去了……
　　现在是苏晓月自告奋勇的独唱，虽然失忆，但喉咙就是天生的，这点倒是令人羡慕。
　　“林子阳你当初也是在晚会上追着苏晓月的吧。”李彧问道。如果林子阳推测不错，那么她今晚会再次向李彧表白。虽然不甘心，但是除了让李彧去拒绝，他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初三时的元旦联欢，林子阳就是在台上，弹着吉他叫着苏晓月的名字，在万众瞩目下抱得美人归。其实学校对学生的管制，初三不是最严厉的，反而初二才是最严。因为初一都是新生，懵懵懂懂也干不出什么大乱子。而初三学生，基本上想学的都懂事了，不想学的也就那样。加上中考在即，学校当然不希望此时学生的心理有什么大波动。倒是苦力初二，学校了被管的最严的就是初二，老师们的说法都一致，“初二打好基础初三才能有时间复习”。
　　“当初我好像也是在联欢上表白的。”宁檬从班级队列溜到李彧这来，听李彧的话也想起自己倒追李彧的故事，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
　　“是啊，六年级的毕业晚会，趁着别人还在看表演呢我就把你收入囊中了。”李彧的手越过宁檬的背脊，搭在另一边的肩膀上。
　　四中的操场是奇怪的三百米规格，中间是篮球场。四中没有足球场，不是因为反对这项运动，只是因为市中心地皮太贵。
　　篮球场是塑料地板，坐久了就让人感觉屁股疼。宁檬干脆直接坐到李彧腿上，正好也弥补了身高的不足。
　　台上的演唱结束了，苏晓月深鞠一躬，然后捧着话题没有下台。
　　“看了猜对了。”林子阳说道。
　　“我待会直接上去吗？”李彧正玩弄着怀里宁檬的头发。
　　“估计没你戏份。”林子阳干脆躺到地上。
　　其实因为前面几个失败的节目，台下聊天的不少。苏晓月的歌声停止，正好吵闹声就浮了起来。
　　“高一十三班的李彧。”林子阳也真是厉害，居然真的猜出来了。“请你，和我交往！”
　　“喔！……”台下在两三秒的寂静后爆出了整齐的起哄声。
　　“这个人，要不是她是晓月我直接上台揍她。”宁檬虽然知道事情缘由，但还是生气，只能在台下发牢骚。“我明天要吃蛋包饭，听到没有！”
　　“明天是周天啊……”
　　“嗯？”宁檬一副不爽的眼神转头盯着李彧。
　　“好好好，我来给你买。”
　　“都安静！”是四中的广播，每个字都抑扬顿挫，教导主任的愤怒之情简直要从扬声器里溢出来了。“苏晓月，到生导组来！”
　　广播并没有抑制住沸腾的气氛，苏晓月走下台去，望着沸腾的人群，苏晓月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苏晓月，做我女朋友吧。管他什么中考在即，我有你就够了……”熟悉的舞台，模糊的身影闪过苏晓月的脑海。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知道你重视中考，可是请你以一检成绩为参考，我的目光为契机，将结婚定位下一个目标，和我交往吧！”
　　“你，是谁？”灯光闪烁下，泪水从苏晓月眼睛里流下。苏晓月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像是密不透光的黑布将她整个人笼罩，周围那些五彩的光一点也照不进来。
　　“苏晓月！你怎么搞的！”苏晓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生导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来过四中，可是脚自己就能走到。
　　“苏晓月我和你说，我不知道你家有多大的关系能把你搞到一中来。四中老师和我说你以前多么多么厉害，结果呢？所有小测，还有周测，通通交白卷，名字倒是没忘记写！你就是这么厉害是吗？我告诉你本来要不是你有那关系，一中大门倒了你都进不来。你说那你现在进来了你就安分一点，或许还能混一个三本，结果你倒好，脸都丢到学校外面去了……”
　　苏晓月低着头，眼泪一直在流，教导主任的话一句也没有听下去。不远处的灯光衍射进了房间，给苏晓月照出了浅浅的灰色影子……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教导主任也骂的口干舌燥。考虑到苏晓月背后还有能把她送到一中的恐怖力量，便把她放回去了。
　　“你一个人找到的生导组，还和我说你不记得以前？”李彧偷偷溜出来，坐到了生导组门口下楼的楼梯台阶上。
　　“李彧……”苏晓月拿袖子擦脸上的眼泪，擦不干净，整个脸还是湿润的，眼泪不再往外流但是眼眶里还存有没有流完的眼泪。
　　“我先说好，我没打算接受你。”李彧直切主题。
　　“你……”苏晓月放下手，呆呆地看着李彧，“你不是他。”
　　“谁？”
　　“我不知道……你放心，我明天等我爸出差回来就和他说退学，不会再打扰你们了。”苏晓月的爹是当地教育厅的副厅长，把自己女儿弄到一中简直轻而易举。不过当初他并没打算这么干，是苏晓月醒来后自己要求的。苏爸听女儿的语气坚定，高兴还来不及，当场就给一中校长打了电话。
　　“等等。”虽然李彧是来拒绝她的，但也是处处为林子阳考虑。
　　“嗯？”苏晓月回应。
　　“我之前听你说，有个什么照片，能给我看一下吗？”照片说的当然是林子阳的那张，但李彧记得以前苏晓月也说过，但是不能暴露林子阳。
　　“呐，这张。”这照片毕竟是苏晓月找回过去的唯一线索，所以她一直贴身带着。
　　“这个啊，你要不要看看完整版？”李彧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我认识你的，他们都认识你的。所以你要不考虑一下，明天我带你们认识一下？说不定你就能找回记忆了，而且他们都挺想你的……”
　　“林子阳？”苏晓月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那个偷偷牵着自己手的男生，即使当时的林子阳因为害羞脸别了过去，只拍到了侧脸。
　　“他，和我什么关系？”苏晓月问李彧。
　　“你自己明天找他……”这是林子阳特地嘱咐过的，说是不让透露以前的恋人关系。其实想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林子阳之前为了接近苏晓月还说过“帮他追李彧”这档子活，现在又告诉苏晓月“这厮就是你老公”换了谁都不会信的。
　　李彧走下楼梯，在转角处被苏晓月叫住。“等等，明天是周天……”
　　“那就后天放学……”李彧没有停下，转过转角消失在漆黑的楼道。在苏晓月上一层的楼道坐在林子阳，事情暂时算上解决，到了周一就是新的开始了，林子阳也松了口气。眼里能射出自信的光，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林子阳起身踮起脚飞快上楼，然后从天桥上绕到另一栋教学楼，再由靠操场的楼道摸会操场……
　　——真正有缘的人，会在最难以想象之地，最无人猜到之时，遇上并爱上对方。
　　——其实世界上有八十多亿的人，两个人能遇到，便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
　　六年级，毕业晚会，灯火通明。
　　台上是最后一个大合唱节目，男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脸上还铺了一层红粉。女生则身穿白色长裙，盘好了看上去很正式的发型，围着三个话筒，唱着毕业季的热曲——《送别》。
　　台下宁檬和李彧坐在一起，两人做了六年的同桌了，即使毕业的最后一天也没有分开的打算。
　　“李彧。”宁檬叫道。
　　“嗯？”李彧马上回应了。
　　“刚刚四中的校长过来演讲，你听了吗？”宁檬小心地问道。
　　“没有。”
　　“那，”宁檬没有去私立校，准确的来说是没考上私立校，她觉得李彧一定会去私立，就去考了，还特意报了三个补习班，“那你要去私立吗？能不能选离四中近一点的……”
　　“谁说我要去私立啊？私立校管那么严，我才不去呢。而且……”李彧想说的话大概就是舍不得宁檬，但一想不对劲，硬生生憋了回去，“而且四中离家进啊，哈哈哈……”
　　“真的吗！”宁檬一听，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我们，毕业了！”台上是热情高涨的主持人，好像是六年一班的人吧……
　　“李彧……”宁檬悄悄握住李彧的手，如她在家里彩排了几百遍的那样，“我……”彩排了几百遍，至少开头有点气势，宁檬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鼓作气闭上眼睛，“我喜欢你！”
　　“我也是。”李彧握紧了宁檬的手，羞涩地问，“我，我可以抱你吗？”
　　“你是我老婆，你想干嘛都行。”宁檬身上如释重负，而后欣喜就不停地从心里涌出。在周围的喧闹声的掩护下，不等李彧，钻到了李彧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