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明天》狗粮

2、荀柚 “宁檬是我

　　“宁檬是我们班第一名考进来的，那就宁檬做班长吧。”四中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威武高大，看上去像体育老师实则是数学老师的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下能把面前的同学的视线全部挡住。班主任右手边坐的就是宁檬，宁檬在初中做了三年班长，对于班长一职有基本的了解，对于班主任的钦定当然是欣然接受。
　　此时广播通知领书，就在四中毕业的宁檬带上后两排的同学，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又两扇门，初一初二还没开学，靠东边的那扇门是初三的学生在领书。靠西边的门则是高一的新同学先领书，高三一个星期前就开学了，高二则等待高一领完才会通知领书。
　　宁檬带着长队进去搬书，图书馆的老师正指挥着上一个班的同学赶快回班，已经宁檬的班级该搬哪些书。
　　“宁檬！你好呀。”四中的图书馆并不大，把书在地上排列开高一和初三的书就已经可以接壤了。声音的来源正是另一边的初三。
　　“诶，荀柚！你今年也要中考啦。”刚要弯腰搬书的宁檬松开手，直起腰来和另一边的荀柚打招呼。
　　“嗯，没想到又见到你了！”荀柚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手上力量不足，搬着这一大叠书有些吃力。便抬起脚支撑一会，然后一蹦一跳地跳出了图书馆。“放学来找我啊，我们一起去一中接人。”
　　在以前，宁檬李彧算上四中为人熟知的情侣了。甚至两人的故事还会成为两个班班主任饭后闲聊的话题。他们并不反对两人，李彧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宁檬虽然成绩不好但跟着李彧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初三时宁檬在一班，而李彧在十班。临近中考了，一班作为普通班将目标定为了全科合格率。即使这样这个目标对于普通班依然吃力，于是一班经常拖课。
　　而那会李彧是全校最悠闲的人，总是等宁檬放学。一开始李彧在一班门口等，但站了那么久脚也会感到酸痛。有一天李彧便跑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和班主任说：“老师，你扫雷接我玩会呗。”
　　有时，十班班主任用不着电脑便由着李彧。但又是她又用着电脑，做着备课啥的工作。宁檬没有放学李彧当然不会走，就只好在办公室东走走西逛逛，简直像极了领导监督工作的样子。
　　一日复一日，无奈的十班班主任只好打直接打电话给了一班的班主任：“芳啊，李彧在我这，你赶快下课他烦死了。让宁檬给他领走。”
　　初三时教导主任也知道李彧和宁檬间的关系，最开始还专门把两人抓来谈话。只不过一检上李彧的一手理科满分，总分全市第一这样校史上都未曾有过的成绩直接给教导主任打出了沉默效果。从此两个人在四中里没有收到过其他任何老师的干扰。
　　“我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混进去。”四中校门口的三人等了五分钟，林子阳不耐烦地说道，“反正高一刚刚入学，我们还是应届毕业生呢。”
　　“不好吧，你们是，我不是啊。”荀槐说道。
　　“没事，认不出的。”李彧说完便走进了大门。
　　“握草，为什么门口架空层底下会有这么一大张我的照片啊！”在架空层下，立了几面告示牌，上面贴有优秀学生的照片，全市第一的李彧当然会榜上有名。这吓得李彧直接钻到林子阳背后。
　　“我怎么挡啊？你旁边就是我！”林子阳也看到了自己。这并不奇怪，今年四中只考上了两个一中。如今教育生态恶劣，各种优势都偏向了私立校一方。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全市第一，当然要借此与私立校抢一番生源。而林子阳也是一中录取，当然也会上榜。
　　林子阳钻到了荀槐的背后，李彧还跟在林子阳后面，三人就以这一奇怪的类似开火车一样的姿势换换前进。
　　“你们……有必要吗？我之前回我们学校就没被认出来过。”充当“龙首”的荀槐不解地问。
　　“你懂什么？情况特殊，公立校和私立校能比吗？赶快走。”林子阳焦急地催促这荀槐。
　　“好吧”……
　　“喂喂喂，别走这么快啊！”
　　“哥哥！”荀柚和宁檬一起下楼，正好看见他们三人，“你们在干什么啊？”
　　“没没没，没什么。”看到妹妹，荀槐赶快跳开，远离刚刚后面的两人。
　　“李彧！不是说了在一中门口等我吗？”看到李彧，宁檬有些生气，冲上去揪着李彧的耳朵，“说好了今天我来接你还过来干嘛。”
　　“李彧？那个李彧？”先不说还没有开学的初一初二，在初三学生的心里，“李彧”二字可是每个老师如复读机一样提起的名字，说是“四中偶像”也不足为过。
　　“和照片里一样诶！”一旁的大头照简直就是神助攻
　　“那那个女生是宁檬吧……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降临到我头上？”
　　“我也想像李彧学长那样考上一中，一中一定很棒！”
　　“……”
　　“快跑！”李彧一把抓住宁檬的手臂就往校外跑。“等等我啊！”身后是努力追赶的林子阳已经一脸懵逼杵在原地的荀槐。
　　“李彧……这么受欢迎吗？”
　　“那是啊哥哥，李彧学长的名字都有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了。现在老师一个个张口闭口就是李彧……”荀柚抱怨道。
　　“这样吗……”荀槐说“回家吃饭吧。”
　　“哥哥你不跟着他们吗？”
　　“没有，本来有叫我们，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哥哥你个笨蛋……”荀柚拿小手轻轻锤了荀槐一下。

　　“终于跑掉了！”跑除了校门又一口气跑出了一条街的宁檬松了口气，“李彧你怎么回事？都毕业了人气这么这么高？”
　　“因为不知道谁拿了张好大好大的和遗照似的的照片贴在了校门口……”
　　“诶……你们也是真能跑啊……”林子阳好不容易跟上，“走吧，去吃烧烤了。”
　　“嗯，宁檬一起去吧。”李彧牵起了宁檬的手。
　　“好吧……就当你没有陪我的惩罚，我要吃到饱。”宁檬伸手把李彧的手臂抱在怀里。
　　“话说……林子阳，那个荀柚好像喜欢你吧。没想到她哥在我们班啊……”李彧突然坏笑。
　　“荀柚啊……”林子阳叹气，“先来后到，有缘无分……”
　　宁檬马上打断：“林子阳你突然变得好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别说失忆了，就算人没了，我喜欢的也还是她啊。”说着林子阳摆了摆手，“不说了，晦气。”
　　……
　　初二，教务处。
　　说实话，初中的文科其实基本靠背，虽说少不了理解，但是背书的收益远大于理解。
　　但林子阳就是这个反例，林子阳完全不背书，也基本不需要听课，可是他的文科就是能考上全班第一。你问他他只有一个方法——“编”。这很气人，靠背的他偏偏每次都能编个满分，小测却永远不合格。
　　那天放学时间林子阳帮班主任去教务处跑腿，去刚好是自己历史老师的教务处主任那里送成绩单。
　　那天正好荀柚被留下小测，内容是40道选择题，要作对35道才能回家，否则就再做另一份直到达到标准。
　　林子阳到的时候刚好历史老师不在，班主任嘱咐过要亲手移交，林子阳只好在教务处等待。
　　其实他也很享受，毕竟教务处开着空调。
　　“学长……”荀柚小声地叫林子阳，“河姆渡人住哪啊？”
　　“长江沿岸啊，你从字面上看河姆渡就比半坡湿润嘛，长江比黄河湿润当然河姆渡人就住长江啊。”
　　“那是哪个国家统一了六国？”“秦国啊，你看你这些其他选项里除了秦国其他都战国七雄不沾边怎么统一啊？”
　　“哦哦……”
　　“诶你这题错了啊，这么简单会不会想啊？”
　　“啊？学长这题选什么？”
　　……“学长你是几班的？”
　　“我是初四五十班林子阳。”林子阳装作一本正经，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别逗我了……”
　　这时教务处主任推门而入，“荀柚做完了没有？哦，林子阳来送报告单的对吧，辛苦你了。”
　　林子阳送完报告单就走了，等林子阳关上门又走了挺远，荀柚问道，“老师，那个学长是谁啊？”
　　“初二八班的林子阳，年段前十呢。我的学生。”老师自豪又满意地说。
　　“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他的□□？这样我不会就能问他。”荀柚把做完的小测送到老师面前，问道。
　　“做对38分就给你……”老师正高兴着，爽口答应。
　　结果当然是满分了，毕竟是出自林子阳之手。荀柚也拿到了林子阳的□□，一回到家就兴高采烈地添加好友。
　　林子阳秒批了，问：“备注？”
　　“我是初五六十班的荀柚。”
　　“哦！是你啊，你从哪里拿到我□□的？历史老师把我卖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拿到的？”
　　“不重要啊！学长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把那么多知识记下来的，我感觉我根本记不下来。而且这次有你帮助成绩飙升，下次可就要露馅了啊。”
　　林子阳秒回“编的。”
　　又是一条“很好编的。”
　　“谁说的我感觉好难啊。”荀柚在后头跟上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很容易的，只要你了解了他们基本的信息，最后这个结果就会成为必然。”林子阳说道，“就比如你不知道战国那会那七个国家谁先死，但你知道秦国最强大，楚国也不弱。秦国远交近攻，就可以推测出来……”
　　“学长你真的是文科学霸吗？我感觉你更像一个十足的理科生。”
　　屏幕前的林子阳意味深长地一笑：“我理科也不差，就是考不过李彧而已。”
　　“李彧？”
　　“理科段一啊，平时也没看他咋读书，听说上课都在睡觉，醒着就开始捣乱……真是气人啊。”
　　“这么厉害！”荀柚在普通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班上成绩垫底的那伙人，他们每天的作息就和林子阳口中的李彧一样。虽然自己也是中等偏下只比他们高了十几名而已。只是林子阳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学长你能交我这么编吗？就是那些文科，我感觉都好难背啊！”
　　林子阳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说实话，林子阳编答案这个技能一直被全年段羡慕着，林子阳也很享受显摆他的研究成果，正好荀柚自己找上门来。
　　两人在□□上聊的火热，但私下却很少见面。一是因为楼层问题，而且两人的班级位置完全不走一个楼道。二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见面的。
　　荀柚升初二时还找林子阳借过一次书，后来归还又见了一次，再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见面了。
　　说来也神奇，其实林子阳的这个方法并不是完全不要背书，但是需要背的部分都很短，很容易就能记下。所谓“根本不背书”其实只是林子阳为了装逼，里头的各种细节林子阳可没少研究，能有人来满足分享的欲望，林子阳当然开心。
　　荀柚知道了这“歪门邪道”，成绩居然真的上去了，文科成绩一步越到了年段前十。对于林子阳她当然是不胜感激。
　　“学长，周六出来请你吃饭啊，就当是对辅导的感激啦。”荀柚在□□上发给林子阳，还特意把原来的默认气泡换成了粉嫩粉嫩的样式。
　　“好啊，以后别叫学长了，我不习惯。叫名字就行了。”
　　“好，对了，学长给我改个备注吧。”
　　“说了叫林子阳。”
　　林子阳又马上接上一句“叫自己的名字真别扭。”跟上一只幽灵的表情包。
　　“嗯，林子阳改个备注。”
　　“改什么？”
　　“改成‘初五六十班荀柚’。”
　　“好。”林子阳嘴角一抿，这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开的玩笑吗？
　　“我叫你初四五十班林子阳。”荀柚说，还特意发了已经改好备注的截屏。
　　……
　　“她之前表白了吗？”烧烤店是自助的，李彧夹了一片已经烤好的五花肉放进了宁檬的碗里，问林子阳。
　　“没有。”
　　“那……”宁檬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块五花肉，另外半块本来被夹在筷子上，没夹稳又掉回了碗里。
　　“我能感觉到……她也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我只喜欢苏晓月……”林子阳一口气闷了一整杯可乐，“希望是错的。”说着走到冰柜里随手掏出一瓶冰啤酒。
　　“诶！”林子阳回到座位上，宁檬看到他手上的啤酒刚想不对劲。
　　“没事的，毕业典礼那天五瓶下去我都没事，一瓶算不了啥……”林子阳显得很轻松，迫不及待地找出了启瓶器开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问李彧：“你要吗？”
　　宁檬马上拉住李彧的衣领：“不许喝！”
　　李彧拿起自己的可乐：“以可乐代酒。”
　　“好吧，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林子阳露出一脸坏笑，“你两的酒我啥时候可以喝上？”
　　“放心，喜酒一定叫你。”李彧说道，一边的宁檬则松口李彧的衣领埋头苦吃，举起碗以遮住自己微红的脸。
　　“我说满月酒啊。”林子阳故意把语速放慢，一个一个字都刻意读的很抑扬顿挫。
　　“想太远了！”宁檬条件反应似的大吼，然后才反应周围居然有这么多人。尽管这里本来就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宁檬还是害羞地抱住李彧把头钻进李彧胸膛里。
　　“诶，嘴巴擦了没。”李彧嘴上嫌弃，可一点没有推开宁檬的意思，就任她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