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媛朝暮·紊待轮回》SammiWu

34、未死

　　“都给我滚，滚！”嫄紊怒目圆睁，向那两个早已吓得缩在角落的畜牲喝道。
　　待两人逃命似的爬了出去，嫄紊抓住约书亚的衣襟，愤力往地上一推，那人即刻瘫软在地上，和即将死了的软虫没差多少，狼狈地抬头看着綦纾。
　　一松开约书亚，嫄紊三步上前，砸开了锁着綦纾的镣铐，解开外衫为早已痛得麻木的怀中人披上。望着那一道道刺目的伤口以及肩头那个醒目的烙印，嫄紊眼神愤恨，手上的青筋因强忍着借力的握紧而暴起，约书亚缩在地上，更是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嫄紊张了张嘴，约书亚害怕地紧闭双目，却只听那人颤抖着道：“你怎么忍心这样待他……他若是不痛，你鞭子挥下去也不知道疼么？”
　　约书亚听着这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碎发蒙住了双眼，就像仇恨蒙住了岁月，他缓缓的念了两个字：“疯子。”
　　嫄紊窒了窒，一扬手，五个指痕印上了约书亚的右颊：“这一掌，只为綦纾。”说完，便横抱起怀里的岳綦纾，撩帐出营，勒起马缰，一路携尘，綦纾的血腥得那满眼的翠郁滴红。
　　嫄紊将綦纾放在一张软榻上，白色的外衫粘着血，撕的时候，似剥了层皮。绢帕裹着腾热的烫水，舔净积着血水的伤口。嫄紊看着那斑斑点点的血迹，淌着淤着，心倒是未抽过一次，只抑制着自己不多看那人的眼，痛的时候，还笑意漾存。好在，好在只清到第二条口子时，便再亦吃消不住，昏睡了过去。嫄紊右手擒着左手，隔着那层凝热的空气细撒着药，只怕手蓦然地哪里一抖，撒多了，又疼醒那人。
　　若是自己，又能忍到何时，刀剑自然是利器，可那皮鞭子粗麻绳虽也要不了命，滋味却比扎心还差，亦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实乃是生不如死。嫄紊这么想着，拿着帕子细细替那人擦着冷汗。
　　装疯为谁。到底怎样，可还是帮了自己，若他心里还存着别念，那么心里，也该算有了个照应了罢！嫄紊掐指，略算着还差多少的胜算。若能走条捷径，那么也好。
　　晏南山……至此，嫄紊莞尔。
　　奄了两日的綦纾睁眼时，那人就靠在枕边。动了动嘴，踌躇着该是怎样的唤一声，才恰如其分。正想着，还是嫄紊先开了口：“綦纾！”轻笑着，颔首应了记。那厢便已递了碗水喂入口中。微转了转眸，想还是三更五天的，寂静一片，只偶尔有两声犬吠传入耳，再望那人的眼，担忧占据了疲惫，空洞中闪着华彩。
　　嫄紊沉默着。没有想象中的问话。亦没有想象中的多言。綦纾润润嗓子，嘴角自然是上翘，附上那暖烫的手，皓齿方启：“他曾许我，山塌地陷，沧海桑田，唯他不变，唯他不会伤我害我。我算终懂了他是怎样的不变。他原为了我，放手；现下他为了放手，伤我。是我年少轻狂，太不懂惜眼前物。”
　　“亦或许昔日子眼前之人，实乃不该惜，委实不是甚好货。”嫄紊沉声，披甲带盔，撩帘出营，上马出阵。
　　天际已经翻成鱼肚白，黎明初晓。
　　綦纾笑笑，道了句“也罢”，披衣起身，利索十分，只心口之痛，又有谁懂。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鞭本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