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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违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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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綦纾的脚步驻在高墙边。
“綦纾,今天麻烦你了。夜市真是不错。若往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再去。”嫄紊拍拍綦纾的肩,眼睛里还依稀可见着兴奋后的余热。他矫健地爬上梯子,最后望了綦纾一眼,身影消失在墙上,然后是稳稳落地的声音。
“綦纾,给。”籁暮的手上吊着一只棉布做的玉兔布偶。“算给你的回礼,谢谢。”
綦纾接过布偶:“诶~大皇子这你就太生疏客气了。”他笑笑,眉眼弯弯,还是那么亮。
“那再见吧。”籁暮道别,然后轻盈地跳上梯子,最后是嫄紊接到籁暮的声音。
月,有些朦胧,被云彩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了一弯月牙。
脚步回荡在寂静的宫外小巷里。
“皇兄。”可能是昨晚近乎玩转了一个通宵,嫄紊的声音透着疲惫,从起床后,整个人感觉都飘飘忽忽的,浑身的不爽,似一身的虫子黏在身上,踹不掉,甩不掉。
“嗯?”籁暮的声音懒懒的,从喉中发出,撩过桌脚,飘过半空,传入嫄紊耳中。
嫄紊撑着重重的眼皮,望向籁暮的眼,竟也充斥着同自己几乎一样的血丝,禁不住哑然失笑。
“父王叫你我去长生殿。这不是把我从床上托起来了么?”
“哦?”籁暮披上件长衫,跟着嫄紊他出门槛。
“嘶……这宫中到了冬天甚是清冷。”嫄紊笑着替籁暮披上外套。
“父王……最近老咳嗽,龙体……”籁暮话中隐者什么。
“籁暮,不会的。他老人家身子骨硬着呢!”但再怎么瞒,终究是瞒不住嫄紊的。嫄紊自然知道籁暮是在怕,怕那种龙袍在身,万人之上的感觉。
这么说着,便到了长生殿了。
安安静静,连一些轻微窸窣的声响也会荡起回音阵阵。
那明黄的帐子悬挂于内厅,所有的皇子都齐刷刷地跪在那儿,见到籁暮,眼里都流出一种异样的神色。
“儿臣参见父王,父王万岁——”籁暮见人都来齐了,急忙拉着嫄紊前去跪下。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帐子后的那人带着沙哑的声音叫道。“今儿个传你们来,想必各位心里都清楚——咳咳咳!”
顿了顿,接着道:“朕这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父王!”那些皇子一听,三三两两地叫了出来。
“叫甚?!”一激动带来的又是一阵猛咳。
歇了歇,声音平静下来:“这皇位早一日晚一日都是要传的。”
寅帝恰到好处地停下。
没人敢应。
长生殿,一片沉寂。
“哼哼哼……”寅帝本人似乎对这种沉默很是满意,“籁暮!”
籁暮自幼由于嫡子的缘故,寅帝的种种所为似乎都在暗示着,将来的他,会获得怎样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地位。
此时的籁暮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声父皇终究还是在喉头平息了后悠悠出口。
“籁暮。你是朕的长子,自幼聪明,这次的事,别人可以不懂,你……不会不懂吧?”
终究是到了吗?
籁暮望向那隐在帐子里的人,又垂下眼帘,睨向旁人。
寅帝看着籁暮,不耐烦地朝其余人挥挥手:“你们都先退下吧。”
带到偌大个寝宫只剩下那二人时,籁暮眼睛幽幽扫过黄账,斟酌字眼后,方幽幽开口道:“莫非,是继位的事?”
寅帝笑了。
“……嫄紊确实不错。有恒心,亦有野心,将来国家必定繁荣昌盛。”
“诶!每次同你说起继位的事儿,你总提到他。朕是你父王,怎会不了解你的心思?你不过就是怕了,退缩了。”
“嫄紊那孩子,不是不好。论思路,他与你,各有各的好。他才思敏捷,你思路清晰,设全周到。”
“但是嫄紊太过鲁莽,做事总是凭直觉。一个凭直觉办事的人,将来必定会有失误。”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做到了。我要的是心胸宽广,你也可以。我要的是人民爱戴,你也不错。再说,你是朕的长子,将来的王位必由你继承。把国家交给你,我放心。”
寅帝似乎对自己说的很满意,捋了捋胡须,看向籁暮。
“嫄紊他——”籁暮有自己的固执,怎会如此轻易就罢休。
“莫提其余人!”
“……”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朕走后,你就是新王。可动了否?”
籁暮想想,再次顶撞,确实不妥。奈何姜还是老的辣,便只好接过玉玺。
“……是,儿臣遵旨。”
那玉的凉直透手心。籁暮看着那玉玺,轻叹寅帝的轻率之举。
自己本是多病的人,近日的寒冷,亦使咳嗽不断加重,这样的身体,怎耐得到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