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雪》皇甫千秋

5、第 5 章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鲸岛。
　　这是个不大的岛，据说会有鲸群游过，岛上的特产是贝壳城的工艺品。晋还说过什么来着？我好想你，即便你就在我身边，我依然无法克制的想你。
　　“唔，晋的眼光真不错，这里很漂亮。”晋被我包裹的很严实，岛上的冷风很重，虽然他可能根本不会冷。
　　晋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我身上。
　　世间万千风景，我独钟情一人。你是想这么说的吧，晋。
　　放下我快要碰到他指尖的手，我知道，不可以。我和晋并肩走着，却没法牵起他的手。
　　旅馆前台的工作人员努力的向我解释着：“真不好意思，现在是旅游季，您一个人订两间房我们这边很难办……”我看了看晋，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那就一间房吧。”只要晋没关系，我也全都无所谓。
　　我和晋在海边坐了整个下午，海水哗哗的响着，咸味的海风夹着丝丝凉意。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觉得一切都消失，我甚至想和你一起跳进焚化炉，我想过和你一起沉到海底，你快要让我发疯了……”
　　我想我肯定有某一部分坏掉了，我清楚的知道晋已经不在了，但我也确信晋就在我身边，正听着我如同自言自语的话。我好想你，晋。
　　“晋，我爱你。”我低声的说着，他也低低的回应了一声。恶魔的耳语就这样穿过了我的耳膜，接着穿过了我空荡荡的心。
　　天黑之前我们回去了旅馆，我倒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浴室的水声停止，晋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毫无防备的神情，柔软的发丝上挂着水珠，白皙的皮肤泛着浅浅的粉红。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我又看到了他右肩上的伤疤，而他毫无所觉的对我笑了笑。
　　我夺门而逃。
　　放过我吧，求你别这样诱惑我，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了……
　　晋，我好想你……
　　晋，我要疯掉了……
　　晋，你是不是在等我……
　　晋，我好想见你……
　　我慢慢地走向海里，因为晋就在那里啊，他在喊我的名字，他说，好冷啊……
　　肩上突然披上了一件衣服，我回过头，晋直直的凝视我的双眼，认真的诉说着“我爱你”。
　　他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跟着他回去。
　　一模一样，他和晋一模一样啊！
　　“嗯，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你会着凉的。”晋，我好想你。
　　一夜未眠，晋就在我背后睡着，但我不敢触碰他，即使睡着了也不可以。
　　天蒙蒙亮时窗外的阳光穿过薄薄的窗纱洒进来，我转过身看着晋的脸。他恬静的睡着，就像一个天使。
　　天使睁开了眼，金色的阳光落到了他的睫毛上，他对我微笑，然后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是在叫我的名字，接着是我，爱，你。
　　我一动也不敢动，没敢抱他，也没敢吻他，只有眼泪自顾自的流下来。
　　“我也爱你，晋。”如同以往无数个清晨一样，我爱你。
　　海边的空气好咸啊，是眼泪的味道。
　　突然之间，我不想再看见大海了，心会很痛。晋，我们回家好不好。
　　在返程的船上，我没有守约，我终于还是去喝酒了。
　　不论多少杯都好，只要能让我醉死过去，只要能让我忘记就好。
　　忘记他并不是你，忘记你已经不在了，忘记我这么爱你，忘记我曾经见过你……
　　可是酒精不断地冲刷神经，我还是没法忘记你，越是想知道自己是否不记得，就会记忆的越加清楚。
　　“秦，我就在这里。过来吧，秦。我就在这里，过来吧……”梦中隐约听到了他在呼唤我，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
　　不，不可以碰到他，如果他再一次消失的话……
　　当我醒来时我正躺在船舱里，而晋不在。
　　窗外正下着雪，那他一定就在甲板上。
　　他又那样静静的立在雪中，虔诚的仿佛要抛下我离去。
　　我想冲上去抱住他，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用尽所有的力气留下他。然而我不可以，我只能站在那里，轻轻的叫他的名字，比雪还要苍白无力。
　　他睁开眼笑着看向我，却不是在说“我在这”，而是“你来了”。
　　“不要离开我，晋，不要走，求你别再扔下我了……”我卑微地，无力地祈求着。
　　但他是晋啊，是我最珍爱的人啊。
　　晋摇了摇头，向我作出保证，嗯，我不会走。
　　可是他的身体一天天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回到家后，每天都平凡而安稳的度过，晋像过去一样陪在我身边。我会想办法让晋留下来的。
　　我就这样，想着晋的事站在了十字路口中央，仰着头，像他一样等待着什么的迎接。
　　晋，你会来接我吗？
　　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而我下意识的与他十指相扣。
　　“没事的晋，我在这里，没事的……”这是晋的习惯，每当他紧张或是害怕的时候就会抓住我的手。
　　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我刚刚是不是又在发呆？晋拉着我闪开了那辆车是吗？所以他现在身影几近透明，所以我触碰到了他！
　　我哆嗦着松开他的手“晋……”
　　他仍然像没事一样平静的看着我“现在的力量，已经没关系了吧？”他说话时已经不再带有那样穿透灵魂的诱惑，他已经力量全失。
　　“没有灵魂能量供应，简直像在天堂一样难受。”他无可奈何地抱怨着，而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要……晋，不要离开我……
　　“秦，三天之后还会下雪。”不要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应该也会在那个时候……消失吧。”晋，别再说了。
　　“晋、晋、晋……”我徒劳的念着他的名字，除此之外没法说出一句话。
　　【秦，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吗？
　　等等，晋？你在哪？晋？】
　　三天后，大雪如约而至，像是这个冬天的眼泪。
　　晋像是雪一样，在我面前慢慢消融，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和雪一同消失了。
　　“秦，我并没有怪你啊，不要哭啊，秦，我爱你……”
　　直到他完全消失，我都没法回过神来。
　　又一次，晋又一次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FALSE
　　我和恶魔做了一个交易，他给与我三个月的美梦，而我失去了我的心。
　　现在，我想知道，我的灵魂价值几何？

　　NORMAL
　　一个月后，我终于意识到，晋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晋，一定在天堂吧，而我要去地狱了。
　　晋，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