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帝辛

32、纠结 太多的疑问

　　明神优雅慢吞吞的吃了一点东西，就弃了筷子，末了，再来一句高高在上的命令，
　　你去洗碗，
　　聂盘伸着筷子的手变的僵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能发大少爷脾气吗，他想掀桌，但在他有限的大少爷生命中，从末做过这等粗鲁的事情，明神就那样盯着他，那种阴沉沉的样子，让人心里有点凉，聂盘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忽明忽暗，最后不得不妥协，明神的心情从来不好猜，阴晴不定的，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让聂盘觉得某个时刻，是真的很危险，也许下一秒就会死去的那种急迫感一直都在，他试着去忽视这部分，但是，这部分就和明神的喜欢一样明晃晃的在哪里，如同此时此刻。
　　去，
　　明神听到满意的答复后，才甜甜一笑，明媚，光彩照人，聂盘忍不住在想，这就是故事里的蛇妖，魅惑书生，夺人精气用以修炼，那个书生受得住这样的美色，这样的美人要求，便是叫人去谋财害命，怕也是有人会做的，区区洗碗，不算什么，然后，聂盘去洗碗了，成功的摔了一大片，他那写字的手拿着碗就变的特别滑，一点都不稳，就听见厨房传来美妙的摔碗声，噼里啪啦，很有节奏感，他倒不是故意泄愤，或者是发泄情绪，他只是手滑，这样的动静，明神还是在听新闻，看电视，一点都没有打扰的样子，聂盘只好认命的笨拙式洗碗，之后还要扫地，地上一大片碎。等聂盘把事情弄完之后，突然升起来一种恐怖的念头，难道以后都会是我洗碗吗？时光流逝，竟变成了打杂的了，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小五爷真的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见不到自己的亲人，没有自己朋友，甚至于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财产，没有使命的一个寄居在别人家的废物，就算和明神关系是这样，明神看起来很喜欢他，可是，明神对他也很随意，那么谁知道，有没有另一个人也会被这样对待，被他说喜欢，被他使唤，被他使用，聂盘作为一个已成年的男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假如明神对他没有兴趣了，也可以随便的驱除他，如同一条狗，假如真的离开这里，离开明神，那么，他将去何处，做何事呢？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他想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一切都是被动的，这也不符合他的习惯，他的掌控欲，这种心情是他从醒过来开始，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某种不可明的恐怖，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爆发。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很多事情就是从小事开始出问题，反而大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一旦真的面临大事，就是所谓国之将倾，大势已去。
　　所谓信任，有时候它是稳定的，有时候它是不稳定，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刻它是什么样的，是！聂盘的信任在某一刻就变的不稳定了，因为他还没有想起最后的一刻，但心里却会有种隐隐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熟悉的，惊惧的，不敢置信的。
　　有时候一个男人对他的爱人发誓，他只爱他一个人，愿意为他去死，但是，只有真的在要死的那一刻，我们才会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还只是爱情是他发疯，使他浪漫，使他诗意，而在生死之刻，一切未定。
　　聂盘陪着明神看电视，就真的是在看电视，一眼都不曾去瞧明神，尽管明神会有些熟念的小动作，聂盘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现代柳下惠。
　　直到睡在床上，明神一如既往的缠过来要抱，但聂盘心生抵触，像是被一只蜘蛛一样，被蛛丝缠的紧紧的，他没有觉得愉悦，而是感觉很窒息，身体是在动，这样的时刻，让他的身体和心分成了两半，他似乎在一个高高的地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在动，可是，他的心里却觉得厌恶，明神去掰正他的脸，他抵抗不过，他的自尊不允许被俯视，闭上眼睛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神突然就生气了，
　　看着我，如果没用，我不介意让人永远没用，
　　聂盘开始觉得羞辱，也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明神见了他的表情，一脚踢下去，暴怒道，
　　滚～
　　聂盘松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下楼去沙发上睡了，反而是这样让他更自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让他分外想念姐姐，爷爷，他一个一个的想，有些害怕自己会遗忘掉他们，如果真的连自己都忘掉了这些，就真的和过去的世界没有一点关系，如果真的和过去没有一点关系了，那他又是谁？
　　一个失去一些记忆的病人，还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男人，罕见的第一次他的脑海里不在想着明神，而是一些其他，想去老宅看看还有人住吗？那才是他的家，不是第一个他住的地方，但却是爷爷在的地方，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聂盘只是这样想着。然而明神站在卧室的门口，二楼的拐角处，黑夜不会有任何阻碍明神视线的地方，明神就这样看着黑暗中的聂盘，一如即往的每夜。
　　聂盘不知不觉的进入睡眠，梦见了小小的自己，正站在神相里，他抬起头，神相是一片晕黄色，神相的内部是空的，而他正在神相里，就站在神相的脚部，充满着腐朽的色泽，神相并不是破碎的，只是带着历史的陈旧感，就像放了很久的书本，纸张发黄发旧，抬头看着神相的头部，也是空的，他其实看不清外面的样貌，可是，他觉得看见了神相的面部，一个和尚的模样，这是一座佛相。
　　所以，晨起时，聂盘莫名的盘坐在沙发上，开始念诵经文，是常念的心经，以经定神，入定过程中，他想起了自己十岁的祈求，那个最深的念头是，让一切作恶的人立刻，马上魂归地狱，特别是他的父亲大人。
　　这是一个小男孩在一个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祈求邪神降临，为他复仇，一个弱者的呼唤，时至今日，时间已经让他的愿望归于尘土，而他还在，突然一下子就空了，虽然在过去，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只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当他长大后，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可是，此刻他又回到了幼年，他能做什么呢？
　　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这是一个人的究极问题，可以把人问到奔溃，爷爷对聂盘的教诲是，男人建功立业，是为国，为家，空竹对聂盘的教诲是，明心见性，见智慧，姨娘对聂盘说，好好的活下去，只要在乱世中存活就行了。这些只是方向，不是目的地，也不是一件事情。或许有太多问题，应该先问明神的，于是，聂盘上楼去明神的卧室，门是开的，还有风，果然，明神站在窗台前，窗户大开，吹动着窗帘，眺望远方，这便又是另一副美妙的景色。
　　就像经典的那句话叫，风动，帘动，心动，心动就是那一瞬间，那样的时刻，无论聂盘心里多想远离这个人，可是，总是失败，想逃离，会失败，想回避，会失败，不去想他，还是会失败，为什么上天会有这样一个人的出现了，这可真是上天的秘密呀。
　　他真的愿意逃吗？学佛学了这么久，学的是面对自己的本心，面对真实自己出现的种种念头，不是去克制，不是去评判，更不是为了所谓世俗道德，智慧是超脱的，就怕他自己并没有这种智性。
　　明神，你有很多秘密？
　　明神早就知道聂盘在身后，但是，不去看他，依旧是眺望远方，头也不回的答道，
　　永远比你想的还要多，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秘密就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聂盘突然有种莫名的直觉，脱口而出，
　　不，你不是这样做的，
　　明神这才似笑非笑的转过身来，
　　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只有你知～
　　我想让你陪着我，那么就要让人有永恒的寿命，
　　聂盘有些疑惑，觉得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显然明神和一般人确实很不同，他身上有种奇异的特质，就像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为什么我会睡这么久，
　　这也许是个副作用，但你还可以有人的睡眠，我记得我说过，我是不必夜夜睡眠，
　　看着聂盘依旧是一副傻傻地表情，明神觉得好可爱呀，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可能你不记得了，我是不需要休息的，一旦睡眠如同熊一样冬眠，不吃不喝，这个时刻，就会有一个契机，让我醒来，比如说，祈求～
　　聂盘身体一震，心里狂喊，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我的愿望，他竟然是因为这个醒来，甚至是来寻找祈求者。
　　所以，你会在醒来的那一刻，去寻找祈求者是吗？
　　是的，我总是能听到一些声音，也许是祈求，也许是哭声，也许是怨恨，
　　明神紧紧的盯着聂盘，有种他什么都明白，都知晓的错觉，
　　聂盘哆嗦的说，
　　你知道我小时候许愿的事，并且听到了我的声音，
　　是的～所以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