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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爷爷 永别了 ...

  •   聂盘深吸了一口气,连指尖都是酥麻一片,全身如同过电一般,这是郑重表达情意,那么,明先生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你~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让我心烦意乱,聂盘按耐着自己汹涌的感觉,可是这些疑问他说不出口,喜悦就变成了一种折磨,我也很在意你,我也很喜欢你,你成为我的生命的主宰了,明先生笑了,他说
      我知道,
      聂盘看着明先生心想,如果你知道,就会明白我的心意,对吗?
      对~
      聂盘震惊的看着明先生,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来到你的身边,阿盘,这不是第一次了,
      明先生郑重其事,甚至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聂盘,这是一个明先生很少见的表情,他从来都是神秘的,高贵的,甚至是诡异的。
      我能听到,你对我说话,不管是说出声音,还是脑里默念,只要指向我!
      聂盘突然在震惊的某一刻感受到恐怖,当你发现你脑海里想的东西都会被对方察觉了之后,还能好好YY吗,开个玩笑,还能正常聊天吗?
      真的什么都可以,
      聂盘在心里问,明先生是人还是神?
      人,
      聂盘看了一眼明先生,
      我这一族,也许消失在历史里了,我醒来过很多次,没有见到同族之人。
      聂盘心生怜惜,总是觉得明先生的身上有种深深的孤寂,就算是撒娇,也无法掩盖这种永恒的寂寞,所以,他上前抱住了明先生,这时,有个声音插进来,
      求聂公子网开一面,救小人一命,
      聂盘回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杨相公,杨相公神情憔悴,衣着朴实无华,他不明所以,
      何来此说法?
      杨相公突然跪下磕头说,
      令尊下手重,小人躺了一个月才能走动,
      聂盘觉得奇怪,那天杨相公被打,管家先生明明说了无大碍,还叫了府医,熬了汤药,不至于要躺一个月,怕是后来再次伤筋动骨了,但这人是父亲大人弄进府的,他再怎么不满意父亲大人的做法,也不能越过父亲大人而自作主张,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杨相公,本来与他无干,如果是明先生被如此对待,聂盘一定好好谋算夜里套麻袋,打的人半年下不来床,归根结底,不过是不值得罢了。
      子不言父过,聂某让杨公子失望了,
      杨相公这才抬起头,那张脸还是有些轻微的不对称,有些愁苦的脸看着聂盘,也看见了被聂盘挡住视线的明先生,他惊叫了一声,
      明先生,
      一时之间,就认命了,有些慌慌张张的起身,口里还说,
      对不住,打扰了,实在对不住
      聂盘有些遗憾,但确实无动于衷,因为对于父亲大人来说,把一个女人弄回家,或者说把一个男人弄回家,只凭他的喜好,只是如今他年岁既高,又不是实权官家子,自然比过去能弄回来的人少了许多,父亲大人到底带了许多人回家,又对这些人不理不睬的,聂盘见过太多,他的娘亲就是这样来的呀。如果是一个外人可能会觉得父亲大人很过分,可是,对于聂盘来说,这是他的父亲,以及娘亲生活的常态呀,身在其间时,从不觉得如何,如同一个人一直身在恐怖之中,他习惯了,他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奇怪的人很奇怪呢。
      明先生看着聂盘呆呆的在想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定不是在想他,就手摸摸聂盘的胸口,然后往下摸出,摸出一颗糖,接着就被捏住了,聂盘看着明先生想吃糖的表情说,
      盐漱口,
      明先生白了他一眼,乖乖的照做了,

      聂盘来到大厅,就看见老太爷正在晒太阳,老太爷戴着前清官帽,胡子华白,穿着前潮御赐的黄色短马褂,胸口别着一朵银制礼花,内里是浅蓝色的长袍,双只手缩在衣袖里,不知道是不是穿的少了,还是年纪大了,越发怕冷,下摆有两开衩,坐在木椅上,神情有些惆怅,
      给爷爷请安,
      来了,起
      把我葬到包公祠附近,
      聂盘瞪大眼睛,语气有些急,
      爷爷,
      老太爷依旧是那副惆怅的样子,那是一种不得志的模样,是所有的英雄豪杰的气息被打击的站不稳了,所谓英雄迟暮,勉强的笑着开玩笑,
      民间既说我是卖国贼,包青天是阴间神,就让他来评定我的功过,把我葬在包青天身边,也许给我些面子,让我好看些,
      聂盘又跪下,哽咽道,
      爷爷,别说了,
      小五,不要怕,你也将成为一个巴图鲁,

      聂盘很难受,他一直知道爷爷年事已高,迟早会离开,他的父亲大人本来就是爷爷的幼子,古稀之年也算是高龄之人,之前爷爷也有提前和他交代,可是,没有今天这么明确的感觉到爷爷时日无多,风烛残年,平日里看起来精神很好,还能怒气训人,这个时候他也说不出,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说,爷爷,我不要你离开我,这个时候管家先生突然进来,急急忙忙的,聂盘看见管家先生连忙掩住要落泪的面孔,老太爷问,
      何事,
      有人炸了太后的墓,
      呕~
      聂盘就眼睁睁看着他的爷爷悲凉的神色,一个七十多的老人口吐鲜血,往地上倒去,管家先生赶紧扑过去,大叫
      老爷,
      可恶,真可恶~
      这是老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聂盘呆呆的懵在那里,太快了,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一切就像在梦里一样,
      快,快,快啊,来人,叫丈夫来,叫医生来,
      管家先生咆哮的声音把聂盘叫醒了,他爬过去,颤抖着摸向爷爷的嘴角,老太爷还在不停的呕血,聂盘赶紧抱起老太爷,望向管家先生,
      带路,去找府医,
      好,
      然后管家先生摔了一跤,又扶着腿站起来,给聂盘带路,
      这边,
      等聂盘把老太爷放在椅子上时,府医看着浸染血迹的前襟,探脉细,掀眼皮,然后对聂盘摇摇头,
      聂大人,节哀顺变,
      聂盘克制不住的哭出来,抓着府医的手,神情激动,大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丈夫,你再试试呀!
      老爷心脉已断,过不了今夜了,
      聂盘完全不接受,状若疯魔,
      李叔,李叔,叫西医来,我不相信,西医,西医肯定能治好,
      骗我,一定是骗我,我不相信,
      明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在聂盘的身后,一个手刀使劲敲打着聂盘的侧颈,顿时便两眼翻白的昏倒了,
      管家先生惊讶的
      你~
      他太激动了,过一刻钟再叫醒他,
      明先生上前看了看老太爷,鼻头动了动,也对着管家先生摇头,
      我去叫人,你在这里陪小五爷,
      根据华国传统习俗,每当有老人过世,或者是重病难返,都会把子孙叫回家守着,清醒的还可以一一嘱咐,不清醒的那就是一大家子们陪着,陪到咽气,才算完事。
      明先生手指点了一点聂盘身上的某个穴位,他便痛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旁边的椅子上是他将暮的爷爷,聂盘抱着老太爷,老太爷的呼吸已经变的微弱,那双眼睛费力的睁开,就这样看着聂盘,那一双相似的眼神,很久很久之前,他的娘亲也曾这样看着他,诀别的眼神,随后眼神变得空洞,直直朝向一个地方。

      聂盘身穿孝服,跪在灵堂里,来的很多人,政界官员,前清大臣,江淮省乡人,商界名流,子侄辈,老家的聂家人有的还在路上,有的已经到了,也跪在后面,父亲大人,大哥,二哥和聂盘都跪着,空竹带着徒弟正在做法事,念诵经文,他默默的做着,管家先生在后面扯他的袖子,聂盘悄悄的跟着出去了,
      有什么事,
      小五爷,地址选好了吗?
      选了,大兴县,
      李叔,放心,我叫人从国外运的砖,保证不受炸药影响,
      还是小五爷考虑的周到,小五爷,您现在当家作主了,还是得吃点东西,怕您身体受不住,
      聂盘眼中含泪,
      多谢李叔挂念,我尽力吃点,

      聂盘去后堂拿了一个馒头,怎么都吃不下,他不知道明先生就在身后用一种凉凉的目光打量着他,聂盘一连好多天没有睡过完整的睡眠,也不曾和明先生同塌而眠,他太忙了,而明先生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和他一起跪拜,所以,明先生被落下来了,无从得知明先生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看不出,也没有人看见,甚至,都没有人和他说话,这一大家子都在忙。聂家的丧事一共要进行四十九天,等着全国来访的客人,再吊唁进馆,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因老太爷身前为国之重臣,当得起这样的尊荣。
      第四十九天,出城了,手艺人捏起一把白纸往天上一抛,抛的非常高,高过了城门,像天女散花般的雪片落下,提着扎的纸人,提着白色的花圈,悼文,响起了尖锐的唢呐,聂盘跟着行进的队伍一直到大兴县,几个壮汉抬着沉重的棺材,几个聂家的男子扶着,聂盘扶在第一个,进入地宫,众汉一直抬到位置上,聂盘掏出自己的怀表放进棺内,管家先生也把一副眼镜放进去,其他人陆续的放了一些随身的物品,众人推后,聂盘招招手,众汉把棺材盖上,封死,聂盘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去了,他是最后一人,关上地宫的门,
      爷爷,永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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