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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梦 聂盘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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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幽凉,老宅静谧,聂盘作了一个梦,梦见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醒来时心还在惊惧中,靠着木质床头,摸摸自己的额头,有少许湿润,手搭在胸口去感受心跳的波动,想起这个梦,不由地全身抖了一个冷颤,他梦见小小的自己在一座破败的庙里祈求神明,他跪在地上闭着眼睛,然后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可是依旧有种被注视感,那是一个未知的存在在盯着他的目光。
聂盘深呼吸几回,想让自己的变的平静,这个梦就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幽暗深林的湖里,泛起一纹纹涟漪,让湖面岸边的人瞧见某种幽暗的光,聂盘感受到某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那深湖想让他注视,在呼唤他。
梦里其他嘈杂的部分渐渐消退,变的破碎,疏离,消失不见,只有一种感觉在那里,聂盘不禁在想,这是重回当年被遗漏的感觉,还是近来被莫名关注的感觉?
想了想,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一切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或许仅仅只是一个梦罢了,但聂盘同时也知道对于他而言,梦从来不是什么随意的事情,只不过无头绪可解罢了。
但最有可能的是,有一个不可名的未知在看着他,聂盘只要候着,就会看见。
虽然这样想,可是心里仍然有些烦躁,聂盘起身,拿过一旁挂着的长袍披在身上,推开窗户,月色正浓,老宅里的人都睡着了,走廊的灯都熄了,但依旧可以看到很多影子在听,微风吹拂,庭院的树叶花啦啦的在响。
聂盘想,在这个宅院里,又有多少恩怨,爱恨情仇呢?随后想了想,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哎~
回床歇息。
竖日晨起聂盘端起一杯清茶,用盖碗抹了抹茶末,抿一口,此时正是新茶刚炒制好,放了一些日子,火气渐消的时刻,热茶一入口,是香气浓郁,咽下喉去,正是鲜爽回甘,略带些茶性本身的苦,赞道:
好茶,
可惜,一人品茶,显得有些寂寥,下次还是约着同道中人一起品尝才好,没想到地鼠看起来是个地底混日子,倒也能制一手好茶,如果不和他做买卖,做个炒茶的也是能养活他那一家子的,只是日子肯定过的清苦的多。
毕竟杀人放火金腰带!屠的百万即为雄!
哎呦,小五,怎的一个人喝茶,也不和姐姐一起嗑叨,来人未至打趣先到,正是聂盘的大姐聂意懿。
聂意懿身着短袍披肩,随意的耷拉着,漏出了几颗瓷白的珍珠项链,而旗袍显得身条婀娜,脚下一双英式高跟鞋,
聂盘随意瞄了一眼脚,也不好意思多看说
姐姐可真时髦,姐夫不会说什么吗?
聂意懿把手里的皮包放下,笑着淑女的坐着,显得端庄优雅有气质,
他呀,那有时间看我,天天在家跟我抱怨呢
哦,姐夫在忧心何事,
来人,上茶,一个仆人应声出去了
聂盘又抿了一口茶,还是觉得茶好喝,下次可以叫地鼠多炒点,一边想着,一边点头,
聂意懿看见他点头,露出一种微妙的讥笑,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捞不着好处,
这时,仆人捧着一杯红茶,上茶后,就退到隐蔽的位置了,即不打扰主家说话,又保证能听见主家的吩咐,聂意懿漫不尽心的捏起小勺子轻轻的搅拌,末了才淑女的喝了一口,随后有些埋怨的语气道
糖放少了,
聂盘听见了姐姐的抱怨,笑了笑,
姐姐,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吃的这么甜
小五,你们男人爱喝些苦茶,这女人们就爱甜茶,还可以再甜一点。聂意懿一边说一边又笑吟吟,似乎吃了糖就能使人高兴起来。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说
好啦,小五不喜欢英式茶,那去过英国的女子不会也不喜欢?
聂意懿暧昧的看了一眼聂盘,有些好笑的看着聂盘突然僵硬的神情,
别嫌弃姐姐话多,等爷爷今日沐休归家,必也是要和你谈及这件事的,
聂盘无可奈何,
姐,我是道士,谈什么婚嫁
你又不是出家,只是做个道士怎么就不可以娶妻生子呢?
真的不去见见王家小姐莫,这小妮子也是个有个性的,当年她父亲出使英国,她可是跟着去了的,听说跳舞,骑马都会,这可是能文能武,不知多少好人家争着求娶。爷爷和他父亲同在外交部,可是爷爷看中的门当户对好姻缘了。
聂盘默默不语,也不搭腔,再喝一口茶时,发现茶水已凉,满口苦涩,香气飘忽,
这旁的姐姐还在继续劝说
姐姐惯来知晓小五是个有主意的,我看王家小姐也是个有主意,你们两人不正好相配,何不见上一面。
大姐,你知道,我于此事无心,
聂意懿觉着她这弟弟,心如顽石,和父亲大人一点都不像,如果她对父亲大人这般说,父亲大人恨不得马上冲到王家小姐面前,他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倒是挺像老太爷的,于女人方面,冷冷清清,
见聂盘面色沉静,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激惹,气氛一下子有些冷,这时,李管家进门,看见聂盘和聂意懿在喝茶,一张老脸显出心情激动的红色,看上去像是喝了酒一般,
小五爷,
李管家惯常行了一个礼,
大小姐这么早来了,老爷必是高兴的,人年纪大了,就是想着四世同堂的日子
聂意懿看见李管家,亲近的叫
李叔说的是正理,我这不早早的来,候着老太爷莫,
随即有些难言的表情继续说
盛天今日当值,约莫晚些来,
李管家看了一眼聂意懿,也知道一些情况,但主家的事情,奴仆不好说些什么,老爷待他这般好,也不能越过那条线去说些什么,终归老爷子心里透亮的。只好转个话题说
两位要去见见二少爷吗?我去瞧瞧情况
父亲大人,聂盘心里念道,想到人,就想捏捏眉头,瞧着外面的日头已经挂在中间,淘出怀表,时间指针十,分针四十,秒针一时也不停的在转,还没醒吗?父亲大人昨天做贼去了吗?
小五,听说父亲大人最近瞧上了一个女学生,天天去约人家,
聂盘一板一眼的重复
女~学~生~
对呀,就是二哥所在的那所女学校,二哥是公立教师,估摸是那天父亲去找二哥,就瞧上了这个女学生,父亲大概是对女学生这新鲜玩意感兴趣了,想去了解一下。
是啦,二哥今年新调进这所全国第一所金陵女子大学,聂盘知道这件事
二嫂还和二哥吵了一架,要二哥辞职或者转调,最后结果不知,你瞧,女学生还是很稀罕的,
聂盘不知道这事,看如今二哥还是在这金陵女子大学任教。
李愁眉苦脸的又进来了,
二爷不在家呢,这些疲懒的小子都没告诉我,定是那个腌揸兔崽子把二爷引走了,李管家又急冲冲的走了,
我就瞧那新来的小厮不是正的,奸猾蜜剑,父亲极是喜欢那小厮,走那里都带着,聂意懿有些嫌恶,心里恨极了这带着父亲不做好事的人。
姐,我出去走走,也许能瞧见我们的父亲了
聂盘有点不高兴于这些麻烦事,但也不知除了这样,又能如何,
聂意懿也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这家里人还是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吃个饭。
过后聂盘去问李管家,管家也没摸到什么消息,管家先生还狠狠的跟了一句,
等我找到兔崽子,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成天的乱跑,这出了事,可怎么办。
聂盘一点都不想理会他的父亲大人的任何事,也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大人,一个五十岁的将要进入老年的男人是怎么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作风,玩女人,父亲大人难道人生就没有别的乐趣了吗?当然聂盘并不会真的去问这个问题,不然,就要被自己老子骂了。
随他吧,那里有儿子管父亲的,聂盘想着还不如去见见地鼠,
张府,大厅,地鼠和聂盘对坐,
你的茶挺好喝的,明年可以多捎些给我
大人,客气了,您喜欢就是地鼠的荣幸。
地鼠咧嘴笑了笑,只是在这张不常笑的脸上显出了一种迥异的神情,
聂盘看这地鼠,地鼠虽然叫地鼠,但这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不过是个道号罢了,就好像地鼠叫他大人一样,不是聂盘真的是个政府官员,而是相对于地鼠这类人来说,有区别于他们的特性,比如给接些个达官贵妇的任务,可大可小,比如走走货。
同时地鼠也并不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反而地鼠面相平凡,就是大街上瞧了就忘的面庞,到底是地下的干活,身上免不了有些阴沉的东西,而且常年的干活,更是皮肤苍白,没有血色,除了这点,地鼠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干完农活的农民,即普通又朴实,还很老实,前提是忽略掉他身上那种异常的气质,旁人觉得也就有些不对劲,但在聂盘眼中,这种异常通常意味着一种界限,那是一个特别的世界,和他的梦里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