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姝男

7、第 7 章 78 褚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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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西平向厂里递交了停薪留职申请，办完离厂手续后，经过半年多的努力，海兴装饰装潢工程公司在长安市韩光路路口的这间一百四十多平米的工作室里成立了。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有操作间，员工工作间，还有一间是褚西平的办公室。客厅四十多平米作为接待室，靠门口的墙面上挂着：承接各类牌匾、展板、锦旗、名片、承做门面、室内外装潢装饰的大幅广告。褚西平选择这里正是看重了这里的地理环境以及交通的便利，加之这个行业是新型的行业很有潜力，他对公司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一大早俩名员工来到工作室整理内务，为明天开业做准备。李绍强今天在厂里告假俩天专门给褚西平帮忙检查线路。褚西平对李绍强道：“明天来祝贺的人九点到，很多工作要提前做好准备，你在看看线路还有什么问题。”“行，我去了。”俩名员工在给牌匾绑红绸缎对褚西平道：“西平，牌匾做好了，现在就挂吗？”褚西平拿过牌匾四周看看没问题道：“可以挂了，你们注意不要挂歪了。”几个人忙到下午七点多，一切就绪。临走褚西平又叮嘱俩名员工明天早上早点到公司把花篮搬出来，这才放心的叫上李绍强上餐馆走去。
　　第二天前来祝贺的同僚准点到达公司为他捧场，各方领导也准时来到他的公司为他剪裁。褚西平身着西服领带，西裤，脚蹬黑亮的皮鞋，头饰后偏分。他站在公司门口抬腕看看时间，离剪彩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张望没见王超过来，他拿出大哥大联系王超，让王超赶快过来。随后开始陆陆续续的接待各方来宾，一会典礼开始褚西平想在看看今天开业程序还有什么不到位，手摸兜里心一下子慌了，那张开业程序表在家里忘拿了。褚西平看时间还来的急立即叫来李绍强让他到家里把那张开业程序表务必在开业典礼之前拿过来。眼看时间只剩十分钟，李绍强还没来，褚西平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液。他强作镇定一个接一个的与来宾握手，道谢。眼睛却不时的往大路上望，左顾右盼还不见李绍强来。还有两分钟典礼开始，王超跑过来朝褚西平喊道：“还有两分钟了，台前的领导都各就各位的站好等着剪彩呢，你怎么还在这磨蹭？”正说着李绍强满脸是汗的跑过来把开业程序表递给褚西平。褚西平接过表对王超道：“你以为我不急？就等这张程序表呢。”虚惊一场，还好没耽误事，开业典礼正常进行。
　　开业典礼结束，褚西平站在办公室中央上下打量着自己承办起来的海兴装饰装潢工程公司对王超道：“我的公司成立了，有你的功劳，你老兄是时代的先锋。”王超靠坐在褚西平的办公椅子上洋洋得意的笑道：“你可别夸我，我也没做什么。还是你自己有头脑，一点就通。再说了，你各方面的关系比我广多了。我早就给你说过，你做生意的条件比我优越得多。”褚西平走过来坐在王超对面两胳膊肘撑着桌面掩口欲笑道：“有什么优越的，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王超身体前倾凑近褚西平做思维状道：“刚才典礼的时候，我在人群当中发现一个人闪了一下，我看好像是王静霞。”褚西平一时兴起站起来一抬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坦然大笑道：“你看错了吧，她怎么会在这出现。她不是一直在厂里当她的工会主席吗？”王超很认真的一脸严肃对褚西平道：“我前一段时间听同学说她很早就不在厂里干了，据说在安利街繁华地段开了一家歌舞厅，利润不错。”
　　“这女人是挺能干。”
　　“是啊，就是因为太能干了到现在还没结婚，挺悲凉的。”
　　“瞧你，真是替古人担忧，这还用得着你操心？”
　　“我可是听说她当年追你追的要死要活的，你小子楞是逃了。”
　　“哼，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而不结婚呢？”
　　“你一味的胡诌乱嗙，她性格太好强，只能作为朋友而不能娶来做妻子。”王超看着褚西平怪笑道：“不是吧，爱美是男人的天性，假如她漂亮你就不会逃的那么快了。”褚西平回避王超的眼神从桌子上下来道：“扯这些干啥，走咱们和绍强一起吃饭去，该我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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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静霞从褚西平的婚礼上回到家里对褚西平由爱生恨，对自己一直没有成婚她怪罪到褚西平头上，她心里恨恨的想：是褚西平让我难过，是褚西平让我欲罢不能，还是褚西平让我至今独身一人，褚西平我不会让你好过。她发誓要寻找机会报复褚西平。
　　有一段时间王静霞曾经也想过忘掉褚西平，那次在街上见到赵闽楠领着孩子买玩具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陷入到对褚西平的感情漩涡中了。她要把褚西平从心里摘除。她不能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毁掉自己的美好生活。
　　王静霞难以躲避的是她在厂里上班经常和褚钟明联系工作，又使她摆脱不掉褚西平的阴影。夜不能眠，常常半夜从梦境中惊醒。她每每站在镜子前对照自己的脸并没有觉得自己很丑。考虑在三她决定下海经商。她把自己几年来积攒的积蓄拿出来，又从家里筹集了一些资金开了一家歌舞厅。她经营有道，又是繁华地段，很快在几年间有了盈利。
　　离开华东厂这些年，她也试图去接触男性，极力渴望得到爱情。很遗憾，在王静霞的眼里没有一个男人的魅力能够超越褚西平，她心里的天平始终在褚西平这个高度上，导致她至今独身一人。刚才她到街上办事碰见李绍强低头匆匆忙忙走着，她叫了一声，李绍强没有停下脚步道：“我去办点急事，没时间和你聊了。”王静霞思维很快的转了过来，是和褚西平有关吗？她知道李绍强和褚西平俩人是铁哥们。他就像褚西平的跟屁虫，从李绍强那就能知道褚西平的行踪。她上前当住李绍强的去路道：“这么急，不会连话都没时间说吧？”李绍强手里拿着开业程序表在王静霞眼前晃了晃道：“褚西平的公司今天开业这表忘拿了，我得赶快给他送去，要不就来不急了。”王静霞闪开了，褚西平办公司了？是什么公司？在哪个地方？她想想又追上李绍强道：“他开业的地段在哪个地方？”李绍强还在朝前走道：“在韩光路路口。”王静霞计上心来，有意要看看褚西平公司的地点，她转回头跟在李绍强的后面，直跟到褚西平的公司门口。人很多她没有往前挤，门口挂着的牌匾吸引着她，【海兴装饰装潢工程公司】，她在那站着看了一会想悄然的离开，又不忍立即离开。她走到对面的店铺，从玻璃窗直视褚西平的典礼结束才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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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天晚上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当天空泛晴时，空气格外的清爽，赵闽楠早上出门上班敝见厂区外围花坛里的花儿迎着她绽放着笑脸，鸟儿呼朋引伴，浪漫、惬意。她心情极好的嗅着新鲜空气，欣赏花儿的笑脸，她哼着歌来到办公室，快乐的和同事打招呼。她接替老段长的工作一个多月很顺利，一切都按她的预先料到的那样进行着。她熟悉这个工段，每天工作起来得心应手，今天她还是像往常那样按常规给各个岗位分配工作。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糟心事还是发生了。她分配完工作回到办公室里想写一份下个月的工作安排，摊开纸才开始动笔，一声恶语像她扑来：“你小丫会不会做事，不会做事哪凉快哪呆着去。”赵闽楠抬头望去是老刘。此时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盯着赵闽楠看她怎样应对这声恶语。赵闽楠对老刘比较了解，他是这个段的老工人。老段长在的时候经常给他开小灶，给他分配的活都是工时高，活好干的工作。受人照顾惯了，这突然失去了照顾，他心里不平衡就想给赵闽楠一个下马威。赵闽楠站起来微笑着对老刘道：“有什么事情你说，用不着发那么大的火。”老刘本以为赵闽楠抵挡不住他的火气，会和他争执，他好借此机会恨恨的和她吵一架，以后她还会像老段长那样照顾他，出乎意料赵闽楠给他弹回了一枚软钉子。这碰了个软钉子他的火一下子没地发泄，只有咽回肚里，气压在心窝里，脸憋的跟紫茄子似的。老刘停了停似有些不甘心，嘴上还是硬气的对赵闽楠道：“你给我分配的这活我不干，你找别人干吧。”赵闽楠知道他是在这找茬便不温不火的带有嘲讽的意味笑道：“那你以后也不干喽？”老刘听到这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老刘知道上班就是要干活，没活干还挣什么钱。他最怕的就是没活干，没钱挣。工时就是他的命根子。看老刘走了，办公室里的人都拍起巴掌七言八语的道：
　　“不愧为是从种子选手里挑选出来的。”
　　“气魄从这里体现。”
　　“一场精彩的演出，不错。”
　　“以柔克刚是当今管理的法宝。”
　　赵闽楠道：“哪有什么法宝~~~，”话没说完，冷佳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把赵敏楠拉到外面神秘的道：“秦亮回来了，他想找个时间咱们几个人聚聚。”
　　“他回来了？从哪回来了？他不是一直在师大任教吗？”
　　“师大派他去美国深造两年，才回来。”
　　“哦，我说呢。行，什么时间聚会你通知我。”
　　褚西平晚上难得没有出去，坐在写字桌边看有关装饰装潢的书籍。赵闽楠检查孩子的作业看看没问题便让孩子自己复习，她轻轻的把孩子卧室的门带上，过来做在沙发上想起了白天的事情，心有余悸的站起来走到褚西平身边拿过他的书道：“你好不容易在家里还要看书，不看了，咱们聊一会，好吗？”褚西平笑道：“有事吗？”赵闽楠心生委屈，从褚西平开始忙他的生意后，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常常是褚西平晚上回来了，她睡着了，早上她上班走了，褚西平还没起来。赵闽楠有点后悔没有阻止褚西平做生意，生活是改善了，买了商品房，家里的现代化电器该有的都有了。至此，俩人的交流却越来越少，家失去了平衡，他的重心都倾斜到繁忙的人事往来当中。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钱多少是够呢？她面露愁云的对褚西平道：“没事就不能聊聊？你看你忙了生意哪有时间呆在家里，你还知道问我。”褚西平听赵闽楠的话有异议，想到闽楠上班可能是遇到不愉快的事了笑道：“工作有难事了？还是太累了？”赵闽楠想给褚西平倒倒苦水，解解心里的郁闷。她气哼哼的噘着小嘴对褚西平道：“早上一个工人欺负我是女段长，想找茬刁难我，让我难堪。虽然我把事情摆平了，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看你嘴噘的能挂油瓶子，你把事情摆平了，该为你的睿智高兴才对，还有什么好气的。”
　　“我不是想给你说说嘛，当时我还真想和他吵一架。”
　　“你还会吵架？我告诉你小东西，吵架的学问是很深的，最主要的还是有很多天生的成分在里面，当然性格也是一个因素。”
　　“真要让我去当泼妇？我会溜之大吉的，人脸都不要了，那还活什么？”
　　“你要是气还不顺，你可以在老夫面前体验一下吵架啊，也让我看看你撒泼时的样子。”
　　“你还真把我当泼妇啊？”
　　“好了，说正事，我看你还是不要上班吧，你那点工资能干啥，你下来想在家里就在家里，不想在家呆了就给我帮忙。”赵闽楠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失去自己的工作。她对褚西平道：“我喜欢自己有一份工作，没工作了，我心里会发慌的。我不喜欢生意场上的事情，西平，我对你做生意还是有些担心，你那么爱好文学，你把你的爱好都丢了。”褚西平道：“小东西，你不用担心的，对如何疏通生意场上的经脉，老夫我自有妙招。”赵闽楠悠悠的道：“不要把自己搞的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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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正待下班，冷佳给赵闽楠打电话让她在厂门口等着有事相告。赵闽楠走到厂门口见冷佳和竹慧在等着自己道：“看你们那么高兴，有喜事吗？”冷佳道：“肯定有喜事，没喜事叫你干啥？”停了一会，赵闽楠看他们俩只笑不说话道：“卖什么关子，有事就快说啊。”还是竹慧老实忍不住了道：“秦亮明天请大家，让我们十点在湘玥酒家聚会。”赵闽楠笑道：“这是好事啊，其他人通知到了吗？”冷佳道：“就差子凡一个人没通知到，其他的人都通知到了。”赵闽楠道：“是不太好通知，咱们分开都十多年了，各有各的事情，平时很难见面。谁去通知他呢？”竹慧道：“老古董来联系我们的时候，他说：他负责联系子凡。”三个人走到岔路口竹慧和她们俩分手了。
　　冷佳眼望竹慧远去的背影难为情的对赵闽楠道：“竹慧现在好了，苏国在厂里当干部经济不错。可是我现在还不如竹慧呢，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明天去，我怎么办？”赵闽楠没听明白冷佳说的是什么意思疑视冷佳道：“什么你怎么办？两脚向前迈就去了。”冷佳苦笑道：“你看我寒酸的，人家都是当官的，当学者的，我是啥？一个穷工人，能和谁比？和谁比都比不上，我去的热情都没了。”赵闽楠深沉的看了冷佳一眼道：“他们不会在乎的，都是同学，都是在一起搅饭勺的插队知青，没有谁高谁低，大家只是想见见面而已。”冷佳忧烦道：“他们不在乎，我自己在乎自己，我很自卑，总觉得比别人矮三分。”赵闽楠略微考虑了一下道：“走，到我家去，我前几天买了一件套装裙穿着肥大，正在这发愁不知道咋办呢？你去试试，你比我丰满，说不定你穿了合适。”冷佳转脸笑道：“真的，走。”
　　回到家里赵闽楠打开衣柜，在衣柜里面拿出套装裙递给冷佳道：“你试试，这是我前几天买的衣服，当时试衣服没有脱内衣试着刚好，回来一穿整个大了一圈。”冷佳接过衣服，抬眼看看衣柜里的衣服羡慕的道：“哇，你的衣服真是太多了，哎，我和你就不能比。”赵闽楠笑道：“别说那么多了，快试试吧。”冷佳穿着这套装裙站在镜子前惊奇的都不认识自己了。冷佳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上这有品味的衣服就是不一样。”赵闽楠站在冷佳身后静静的欣赏着镜子里的冷佳道：“你本来就漂亮，再穿上这套裙简直就是杨贵妃在世。”冷佳难掩笑意道：“行，那我就拿走了，太好了，你可给我解决了烦扰之心，钱我还不能马上给你，我这几个月太紧张了，月月接不上。”赵闽楠给冷佳吃定心丸道：“钱你不用还了，就算我送你的。”冷佳做生气道：“那不行，这么好的衣服不是几十元钱就能买到的。钱少了不给也就算了，这几百元的衣服我怎好意思笑纳。”赵闽楠思量道：“你实在不好意思，那这样吧，李绍强不是在褚西平那帮忙了几天，就算是用李绍强的劳务费买的吧。”冷佳还在推脱道：“李绍强帮忙是应该的，怎能要钱呢？太不好意思了。”赵闽楠烦了道：“就这样吧，咱们俩就不要说那么多了，在我这吃了饭在走？”冷佳一脸得意道：“不啦，我赶快回去，明天我来叫你。”冷佳拿上衣服满意的离开了赵闽楠家。

　　赵闽楠早上醒来没有惊动褚西平，猫着腰轻手轻脚把昨天拿出来的套装在镜子前比划着，这是一套藏蓝色的套装，款式新颖，上身衣服是无领圆口斜开叉到腰间，一枚扣子，扣子下开叉。笔挺的西裤再配上高跟黑皮鞋。嗯，挺好的，赵闽楠满意的笑了。之后，她好似不甘心还想在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衣服。她在柜子里挂的衣服中翻过来倒过去，多种颜色，款式各异。有的太艳，有的太超前，和同学聚会她不想穿的花里胡哨。比较一下，她还是决定穿这身藏蓝色的套装好。她在镜子前看看发式，这是她前几天才剪的男士发型，短短的挺精干。她放下衣服，到卫生间洗漱后，在厨房拿块面包，夹了点果酱，拿杯奶，做在客厅里吃着，喝着。她做在椅子上想起要见的这些在一起插队搅饭勺老同学：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在顾及各自的家庭，很少有时间来往。听冷佳说王海琳前几年在厂里当上了保卫处长，这个捣蛋鬼、弹弓王那个工作最适合他。老古董老是那副憨憨的模样，大学毕业应该机灵点了。还是秦亮有出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努力想做的事情没有他办不到的。张兆若在厂里倒是常见，现在和媳妇闹的还不好，也是小气的缘故，这样的人到哪都不行。子凡，自分别就没有见过面，他也太自大了，自以为上了大学就高人一等，一幅自满得意的样子，去了三封信都不回，想分手应该直说啊，何必不回信呢？呵~~呵~~赵闽楠自嘲的笑了笑，哎，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冷佳来找赵闽楠的时候，赵闽楠在镜子前穿戴完毕，正等待冷佳来找她。听到门铃声，赵闽楠开开门用食指在嘴上嘘了一声道：“小声点，我们家的那位还没起来呢。”冷佳轻声的站在门口的镜子前点头微笑道：“你看我穿的咋样，还多亏你了。”赵闽楠来到桌子边拿块面包欣赏着冷佳，一身淡粉色的套装裙，内衬黄色的大翻领，一双白色皮鞋，显得妖娆多姿。再看头上黑玉般的大波浪卷披肩，飘逸惹人。脸上淡淡施了点粉更显得俊俏。“你今天一出现定会把他们吓晕。”赵闽楠把面包递给冷佳笑道：“给拿着你先吃点，垫垫底。”“不吃啦，九点多了，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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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闽楠和冷佳相伴来到湘玥酒家，一进大厅凉风爽爽，清香扑鼻。一曲舒缓的萨克斯管吹凑的【回家】飘散着柔柔的怀旧情思。
　　大厅左侧的沙发上郝建军和一位朋友在嘀嘀咕咕的谈话，郝建军无意间抬起头向门外看去，冷佳进入他的视线，他被冷佳漂亮的外形所吸引，他的眼睛直钩钩的盯着冷佳。朋友在一旁怕了郝建军一下道：“嗨，看啥？那么认真。”郝建军噢的一声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的谈话继续。”郝建军和朋友继续谈话双眼还在繁忙的欣赏着冷佳，直至冷佳在大厅消失。
　　秦亮早早的就在大厅的右侧沙发上坐着等候，见她们俩进来他上前先握着冷佳的手道：“哎呀呀，摩登女郎惊现，当年的黄毛丫头变成了枝头凤凰，要是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冷佳低头看自己这身行头满意的笑道：“还行吧。你还是没变，只是头发比原来长了，有诗人的派头。”“不行，不行。离诗人还差的远呢。”秦亮转过来打量着赵闽楠思忖：她还是那么漂亮，较之年轻时身上又多了一层成熟女人的独特味道。他握住赵闽楠的手道：“美女就是美女，当年风采依旧，还是那样干练，十多年了我仿佛就没离开过你，你在我心里是一朵永远不败的玫瑰，~~”冷佳听到秦亮对闽楠的赞美词，醋意泛起妒忌的打断秦亮的话道：“诗人，有点过头了啊，行了~~，行了~~，别在这酸了，还没完没了了。”秦亮没有理会冷佳的话，他还在握着赵闽楠的手不松。赵闽楠嬉笑着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松开，秦亮不好意思的使劲握了一下赵闽楠的手才松开，赵闽楠哎呀一声瞪了秦亮一眼。“美女，只怪我太专注。”秦亮继而开怀大笑道：“走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呢，就差你们俩了。”
　　俩人随着秦亮进到包房，男生们惊呼站起来，老古董离门最近首先道：“俩位美女艳惊四座，我们都暗淡无光。”
　　王海琳道：“没想到十多年没见还是美丽如初。”
　　宋子凡在赵闽楠进到包房的那一刻呼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后又立即坐下。他对赵闽楠道：“你还好吧。”
　　赵闽楠礼貌的道：“还好。”
　　张兆若道：“来二位美女坐在我身边，我也好有机会给你们夹菜。”
　　冷佳和赵闽楠没有坐在张兆若旁边，而是选择坐在了竹慧身边。秦亮看大家都坐好了站起来对大家道：“大家都动筷子，边吃边聊。首先，咱们八个人能够聚在一起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十多年了，没见到你们真是想念。很想知道各自的情况，请大家现在开始做自我介绍，从老古董开始。”老古董抗议道：“秦亮是发起人，也是组织者应该从他开始。”冷佳嘴快大声喊道：“就是，就是，秦亮从你开始。老实交代这十多年你都干什么勾当了。”秦亮笑着对冷佳的粗话反驳道：“小姐，我好冤，这十多年我一直在做良民，没有勾当向大家汇报。不过我可以交代一下我的诗作之路，到目前为止出了三本诗集。今天我拿来了其中的一本给大家看看，一本拙劣的作品，见笑了。”秦亮拿出他的诗集给在坐的人每人发一本，大家拿在手里赞叹不已。赵闽楠手捧诗集想到自己对诗的爱好感叹的对秦亮道：“还是你有作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老古董接过赵闽楠的话道：“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生活一定过的很优越，你在做什么工作？”赵闽楠笑容满面慢悠悠的对老古董和秦亮道：“我嘛，优越的生活淡化了自己的坐标，进取心衰竭，还好，还有救，还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和你们俩相比我的工作就难以启齿了，我这是小人物做小事，我在厂里做的是工段长的工作，每天呢还能让大脑时不时的转动一下，保持思维畅通，以防大脑思维断层。”王海琳听了赵闽楠的话哈哈大笑道：“闽楠，你什么时候学的那么谦虚，你可是我们的才女，你啥时候也出一本诗集让我们拜读拜读。”赵闽楠转移话题笑着问王海琳道：“你现在在哪工作，给大家说说，不能总是矛头指向别人，把自己躲在暗处。”王海琳端详着赵闽楠摇摇头笑道：“你还是那么厉害，不饶人，我这是引火烧身。”秦亮问王海琳：“你一直在保卫处吗？听说你当了处长。不错啊~~。你弹弓打的那么好当初我们没少吃你的肉。”秦亮的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张兆若笑的岔气对秦亮道：“你这小子，从那年你就开始吃王海琳的肉，嗨，你这十几年了还没吃够。”老古董冁然而笑道：“那年王海琳打回来的兔肉，秦亮就说吃王海琳的肉好香，好不容易让我逮个正着，不然他老以为他是正确的。”秦亮不自然的笑笑道：“口误，口误。”老古董见宋子凡一直坐在那不说话好像发现了奇特的秘密对大家道：“你们没发现子凡到现在一句话还没说。”转过头对宋子凡道：“你也该说俩句了。”宋子凡心里很复杂，从赵闽楠进门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赵闽楠身上。他想：人的内心都有不可外露的秘密，我对你的爱只有深藏在心底了。他似笑非笑的对大家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在华西公司做事，反正日子还能过。”张兆若惊呼道：“华西公司，那可是咱们市里有名的大公司，多少人想往里挤都挤不进去。”老古董道：“我知道那个公司，挺有名的。是咱们市里第一个发展起来的私企，正稳步向前迈进。”秦亮深有感触的道：“人类的生产方式滋生出不同的发展方向。就像在深林中，有参天大树，就有繁衍蔓地腾萝。像华西这样的企业就是抓住了时机才能越发展越大。”冷佳听他们说的这些就像是听天书，扫一眼大家还是忍不住的插话道：“我现在的日子太穷了，秦亮你多好，还到美国转一圈，那是我们都想去的地方。”秦亮洋洋得意的道：“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我记得有一位学者说过：西方社会现代化转型用了200年的时间，可是你要知道中国要想在短时间内进行转型，焦虑像野火一样与这个时期经济增长的速度同步，并以一个个体切身感受的方式蔓延。”冷佳紧蹙双眉道：“你是学者，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我是太穷了。”赵闽楠道：“社会经济的增长引发人们物欲的膨胀，人们都在向钱看。当然欲望是牵引人去付诸行动的动力，金钱是欲望的方向。”秦亮拍着巴掌道：“精彩，精彩，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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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佳听这几个人说话她不懂，无法深入插话，她站起身朝外面的卫生间走去。走到卫生间门口和往外走的郝建军四目相对而过，郝建军在和冷佳走过的一刹那好像意识到什么，他折回身到洗手间把包放在洗手间的台面上等着冷佳出来。冷佳出卫生间在洗手间洗手后照照镜子拿出粉盒在脸上补妆，郝建军拿过包从新放在冷佳能看见的地方，转身走出洗手间。冷佳补妆过后收拾好粉盒正待把粉盒放进自己的小包里，低头一个包跳入她的视线，她想起了有个人刚才在这洗手走了，一定是那人的，她拿起包追出去叫住那人道：“这位先生，你的包忘拿了。”郝建军回身做惊喜道：“哦，太谢谢你了，我这个包可不敢丢了。我怎么谢你呢？”冷佳矜持道：“不用谢了，随手的小事。”
　　“做了好事哪有不谢的道理？我姓郝，名建军。你的电话号码能给我留下吗？”
　　“我只有单位的电话号码。”
　　“那也行~~。”
　　“我叫冷佳，给，这是我单位的电话号码。”冷佳在一张纸上写上号码递给郝建军
　　“好，我有空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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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佳回到座位上，王海琳戏谑的对冷佳道：“你听不懂也不能走啊，你走了可要罚你的酒，我们一人罚你一杯。”冷佳顾盼神飞道：“王海琳你不能把矛头指像我，今天的目标在那。”冷佳抬高下巴朝秦亮的方向努努嘴。竹慧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道：“冷佳，你说，该怎样对付目标。”冷佳被竹慧扇呼的来了劲道：“好，你们大家都听我说啊，秦亮出诗集不能便宜了他，让他现场即兴作诗一首，今天也不能饶了闽楠，还有子凡。”王海琳起哄道：“我响应，老古董，该由你给秦亮命题。”老古董受到指派精神为之一振，大声的道：“好~~~”老古董的正前方有一盆紫藤花，他看一眼紫藤花眯缝着眼转过脸对秦亮道：“你就以太阳、这房子里的紫藤花、还有三位美丽的女士为题作诗一首，怎样？”秦亮两手一摊笑道：“老兄，没有太阳啊。”老古董笑着吼起来道：“你真笨，你就把头顶上的灯幻想成太阳吧，条件还蛮高。”秦亮对着紫藤花又瞅一眼赵闽楠站起来略微思索道：
　　风嬉戏着
　　牵着白云荡秋千
　　掀翻了
　　太阳姑娘的花篮
　　紫藤花
　　散落在天边
　　袒露着
　　雄壮身躯的大山
　　揽一簇
　　背在自己的双肩
　　红晕
　　飞上姑娘的俏脸
　　低垂的
　　欲嗔还娇的眉眼
　　羞答答
　　躲在大山的背后
　　风儿
　　停下逐欢的脚步
　　夜
　　拉开了帷幕
　　诗念完了，包间里安静的出奇。秦亮微闭双眼，仰着下巴，两手摊开还沉浸在诗的画面里。赵闽楠第一个拍起手来，她站起来学着秦亮的动作道：“诗人，我能想象那紫藤花像一条彩带，从空中款款而下。深深浅浅的紫藤花覆盖在大山上泛着彩光和太阳相互挑逗。”冷佳手指着赵闽楠开怀大笑道：“嗨，你们看闽楠学的还真像诶。”王海琳将赵闽楠的军道：“冷佳说啦，不能饶了你，你作诗一首，还是由老古董命题。”赵闽楠对大家笑道：“我今天不作诗，把作诗的机会留给子凡。我和秦亮来对楹联，我说上句，秦亮接下句，秦亮接不上罚酒。大家说怎么样？”王海琳站起来拿起酒给秦亮酒杯斟满道：“诗人，可要给我们男士争光啊，希望这杯酒你没喝上。”秦亮双手握拳从胸前展开挤眉弄眼的对赵闽楠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来，我接招。”赵闽楠做冥想状手指着秦亮道：“茶乡春风舞杨柳。”秦亮怡然自得道：“酒酣冬雪醉腊梅。”赵闽楠激动的站起来对秦亮道：“字重意藏千峰壑。”秦亮紧接着：“笔贵容载树岭云。”赵闽楠似有不甘继续道：“繁星低窗紫燕往。”秦亮站起来得意洋洋的道：“皓月高阁玉兔来。”赵闽楠坐下来对秦亮道：“名副其实，才子就是才子，想把你打趴下还真不容易。”王海林乐了：“才女怎么样，服了吧。你斗不过老猎手的。第一个回合平局，第二个回合开始对诗，才女，有异议吗？”赵闽楠应声道：“看你，诗的舞台不能老是我独霸着。也该让给子凡了，子凡该你了，老古董你来命题。”老古董笑呵呵的道：“我不会作诗，却成了命题专家，好，子凡，我们刚才都在说自己这些年的感受，你没有说，你就以你这几年的生活感受来作一首诗吧。”宋子凡看了赵闽楠一眼咧着嘴笑道：
　　金钩彻夜钓无眠
　　落寂凭蛩弄古弦
　　恰似愁怀频叩处
　　秋风几度照人还
　　大家用迷茫的眼神盯着宋子凡，冷佳用揣测的目光瞄一眼宋子凡道：“你这几年总经理做着，还有漂亮媳妇照顾你，你还不知足，那像我成天为钱发愁。”赵闽楠看气氛有点低沉道：“时间不早了，我提议咱们唱歌去，我请大家。”秦亮第一个站起来道：“我赞成去唱歌，闽楠~~不能让你请，不然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该羞愧难当了，还是我来做东吧。”老古董道：“我是闽楠的追星族，闽楠，你唱歌我拍手。”大家一起向歌厅走去。不一会从歌厅里传出赵闽楠的歌声：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啊呀带上了那个铃子呦 澳哇哇得的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叭呦
　　朝南得的那个咬
　　啊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呦 澳过呀来了
　　你若是我的哥哥哟
　　你招一招的那个手
　　哎呦你不是我那哥哥呦 走你得那个路。

　　晚上九点多赵闽楠回家，她悄悄的开门伸头，看见褚西平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肚子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走到褚西平身边摇头晃脑嬉笑着用手轻轻挠褚西平的脖子。看褚西平没动，她想褚西平怕痒，又改挠胳肢窝。褚西平忍不住了雀跃欢笑着翻身坐起道：“老实交代今天跑到哪里去了？一整天都不在家。”赵闽楠坐在床边解释道：“昨天下午他们才告诉我这几个人聚会的事情，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所以就~~。”赵闽楠还在逗着褚西平，她娇嗔的搂住褚西平的脖子做着怪样。褚西平疑思道：“是你们八个人聚会吗？子凡也在？”赵闽楠放下褚西平，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道：“怎么？有问题吗？都是一起插队的知情，他能不去吗？不过我看子凡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从头至尾他都是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谁欠了他的钱似的，谁知道他愁什么？哎！现在的人日子过的不好发愁，过的好还愁。”褚西平又想起了那封信对闽楠道：“他愁什么又不碍你的事情，你过好自己日子就是了。”赵闽楠有点摸不着头脑，看褚西平的态度有点反常，闽楠笑道：“是啊！他的日子好坏与我无关，都是同学。在说平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也难在一起。”褚西平脸沉下来提高了声音道：“我告诉你小东西，以后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别人的心操那么多干啥？”赵闽楠好像不认识褚西平一样，愕然的看着褚西平道：“我哪有时间操别人的心，这也只是难得大家在一起。”褚西平心情浮躁的道：“聚会过去就算了，以后不要在提了。”赵闽楠一脸不悦道：“你怎么老是在聚会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那很重要吗？”褚西平上前搂住赵闽楠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嫉妒。”赵闽楠贴近褚西平的耳朵道：“乖乖的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