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后山遇刺 ...
-
内官初赐清明火,上相闲分白打钱。
安国寺在深山老岭,距离长安大约三个时辰的路程。自然是不会有內官赠火的事情发生,更别说大臣们会闲来无事到这里蹴鞠为乐了。
死去的人们长眠地下,使活着的人心里感到难过。但是大燕国对于“亡”的认识并不仅仅只局限于悲痛,还有几分豁达的情绪。因此在清明几日,除了缅怀先人,寄托哀思,人们常常出外踏青,放松心情。
除了早上去大殿上了香,夷安就没有四处走动了。寒食又清明,这几日寺里的香客较以往多了些,寺内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雍容华贵的夫人小姐走动,也是赏心悦目。然而夷安不喜喧闹,也不想那些个夫人小姐连过个清明都变得拘谨,纷纷跑来她行礼问安,就没有出过房门。
到了中午日头最为炎热的时候,夷安吩咐好了今日不会太早回来之后才偷偷出门,还特地带上了那山药糕。
经过舍利塔的时候,突然想起昨日荷花池旁的杨柳,回头向荷花池走去。一路上步履匆匆,生怕被那些个夫人小姐看见。
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
刚到池旁,入眼的便是这场面,不过夷安也没有多看,匆匆折了一支柳条离去,也或许是在她心里现在是满眼游丝兼落絮的画面。
出了香客常走的区域,夷安就慢了下来,调整步伐,慢悠悠地走着。头上树高叶密,脚下处处绿荫,倒也不显觉得炎热。
来到坟前,插好了柳条,夷安如往常般坐下,拿出山药糕放着。一边吃一边讲。
“淮之,今日清明,我给你折了一支柳。”
“前几日做好的山药糕还可以,昨日忘了带来,今日补上。”
“你看,这山药糕是不是比之前宫外的好看?”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很喜欢这山药糕,但是我喜欢,你就着我才多吃一些。”
……
同样是绿树成荫的树下,相对于夷安的平静,禅房里的温令和就显得浮躁多了。
他端坐在面向房门口木凳上,单手放在桌子上,拿着空空的茶杯苦苦思索,时不时更换着拿杯的手,若有小僧经过,必然会大吃一惊。
这个面带纠结,是那个温令和?他何时有这般神色?平日里都冷着一张脸,也不见其有何舒缓的样子,莫不是被慧海大师感动到了,觉得辜负了这几年的栽培,想要回报却不知咋办?
当然不是,此时的温令和的内心完全不似一个佛门弟子般平和,倒像一个怀春的少年,脑里被昨日那身影占据着。
这竟是未入佛门,一只已入相思门的征兆!
晚钟浑厚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屋内男子的心房,不知不觉竟已黄昏。
可那男子却只是微微看了一下房外的落日余光,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脑里依旧是那身影。
过了会,仿佛觉得这样苦想也不是个事,温令和就准备出去转转,或许会有办法。
林里的夷安也觉得今日过得挺快,一下子就黄昏了,最后看了看那无字碑,准备回去。明日便要返程,还是早些回去准备一下比较好。
沿着山路返回,想起寺内还有一处慧海大师推荐过的桃林还未去游览过,明日一早又要回宫了。便打着心思顺道去见一见,看看那桃花,也不错。
一边问着走过的僧人,夷安才到了那留客园。未近园子已闻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桃花清香。
满园桃花全部开放,一朵挨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远远望去,赫然一桃色的织锦铺在上面,迎着霞光,让人移不开眼。果真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情景!
缓缓顺着小石铺成的小径朝桃林中间一亭子走去,夷安离别的惆怅也被这桃花香冲淡了一些。在亭里环顾四周,这桃林更显得幽谧。夷安一时间被迷了去。
但夷安还在欣赏着的时候,一人正在下面的桃林里失神地看着她。
她肯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耀眼,顾盼生辉的样子。往日清冷的双眼也染上了桃色,竟像那千年桃花精一般,摄人心魄。不禁看呆了旁人。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夷安侧过身去,便看见一丰神俊逸的年轻僧人在看着她。桃林与他,也是相得益彰。
两人在对视那一刻惊醒,出于礼貌,夷安对那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欣赏着这美景。
那僧人,也就是温令和,见夷安对他点头,楞了一下,心里突然狂跳了起来。又见她转回了身子,温令和不禁向前几步,跟着她动了一下。
感觉在此处打扰到那小师傅静修,夷安步下亭子摘了几支桃花,欲离开。
温令和见状,开口留住她:“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赏花!”心跳突然加速。
“不了,谢谢小师傅。”夷安不习惯与陌生人待在一块,拒绝了。
温令和眼神暗了一些,明明上次见过,她竟然没有认出我!
温令和眼巴巴地看着她走了。
夷安走后,温令和抬起手抚着依然怦怦乱跳的心脏,呆呆地笑了起来。小鹿乱撞?不,是像一头狮子想要离笼!
温令和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见的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哪里见过这场景?这下他只觉自己心脏好像出了点问题,似是江懿那货所讲的心悸?要不要看看?毕竟心脏这是可大可小呀?
温令和走进亭里坐了下来,静静回想着刚才她的话语和表情。虽然交流不多,但是她和我讲话了,是不是对我还行,起码不讨厌,对吧?下次一定要让她记住我!
早早就离开了的夷安万万没想到刚才遇到的小和尚不是个普通的和尚,她也没有发现温令和与其他僧人有什么不同,只当这是一个偶然小插曲罢了。
难道还要记住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夷安显然没有这份心思。
夷安回到房里,晚膳已经做好。沉舟看见夷安回来就上前询问:“殿下,您回来了,晚膳已经备好,可要传膳?”
“嗯,可以,你们两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夷安接过弗之递来的净手绢,擦了擦手,坐在桌前,看着两人布膳,觉得在宫外可以不必如此讲究。
“好。”两人应声坐下,待夷安起筷后才开始用膳。
开始用善后,屋里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不久,天便下起了细雨,打在屋外的林叶上,淅淅沥沥,沙沙作响。
一时间天空暗了下来,弗之只好暂停用膳,先起身把烛火点亮。这时夷安已经觉八分饱,遂放下餐具:“明日我要骑行回宫,弗之你准备一下骑装和马匹,随便把我那弓拿出来。”说罢便起身回内室,梳洗一番后就歇下了。
次日醒来后,已是接近巳时三刻,夷安换好骑装,配好弓箭后又用完了早膳,看着弗之和沉舟收拾最后的行李,对她们讲了她要去后山,半个时辰后回来。
天略显暗沉,一副将雨欲阳的样子。夷安在坟前与谢扬平告别后便顺着原路返回,可是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刀剑相鸣的声音。树木叶子摩挲着,也似乎感觉到阵阵杀气在这林中蔓延。
夷安本想不理会,加快脚步继续返回,可是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她不得不飞身栖上一颗可容藏身大树,隐藏好自己,打算等着些人过后再回去。
几息过后,那打斗声已到夷安藏身的大树下,战斗愈演愈烈。连夷安栖身的大树都感觉晃动了几下。
待在树上的夷安屏息观察着树下的战况,又发现树下两方有点眼熟。一方是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僧衣的和尚,另一方黑衣人人数较多,有七人,两方都手提同一种模样奇特的长剑。
夷安感觉那长剑十分眼熟,又看见那群黑衣人的衣着,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当一黑衣人被那和尚击落死在树下时,那黑衣人身上兀地掉出一块铜制令牌,定眼一看,是晋国人!
夷安看见这令牌,脑里立刻涌现了战场上燕国战士被这长剑刺穿的场景。
突然声音暂歇,似是一方已落败。
“温令和!今日便是你的祭日!”为首的黑衣人对着被击倒的和尚狠狠地喊了一句。
来不及多想,夷安立刻抽出几支箭,瞄准三个较近的黑衣人射了出去。
那箭射中了两个黑衣人。似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偷袭,剩下的三人包括那为首的黑衣人立刻警惕起来,看着树上。
夷安拿着一支弓箭飞身而下,同时用力将那箭甩向近处的黑衣人,可惜并没有射中。刚着地,夷安又立马踢起刚刚被击倒在树下那黑衣人的长剑,伸手接住,朝那三个黑衣人杀去。
本以为要命丧当场温令和见来人是夷安,内心转过一阵狂喜,又升起一阵担忧,用剑支撑着站了起来,加入到打斗中。
然而剩下那三个黑衣人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温令和已身负重伤,夷安一剑刺死其中一个黑衣人后就被另一个黑衣人刺伤执剑的手,差点拿不住剑。那俩黑衣人见状准备先给夷安一个痛快,温令和看见这场景,迅速移步,横剑为夷安挡住。
夷安也来不及休息,判断了一下形势,忍痛提剑一举击退黑衣人好几步,牵起旁边的温令和就往身后跑。
那俩黑衣人身上也负了好几处剑伤,一时间没有赶上夷安和温令和二人。
然而夷安选错了方向,前面便是山崖,见那两黑衣人快要追上,夷安在崖边上停了下来,又拿起身后的弓箭,回身站定,用力拉开弓,鲜血随着被刺伤的手臂蔓延下来,来不及疼痛,迅速放了两支箭,右手便无力垂了下来,所幸的是这次两支箭正中黑衣人心脏,那俩黑衣人瞬间就倒了下来。
背好弓箭后,准备往回走,温令和突然倒了下来,夷安立马接住他的身体,但是身形相差过大,当夷安接住温令和身体时,夷安没有看清脚下,一脚踩空,两人双双从崖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