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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夷安长公主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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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三月天,天气微凉,却异常舒适。此时天已亮,宫内行人步履匆匆,却有条不紊。
殿内,熏香袅袅升起,四周被熏染成晨雾缭绕的样子,中间的床被轻纱薄缦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殿下,已经辰时了。”
弗之步入殿内,边垂眸行屈膝礼,边在珠帘外轻声呼唤。
“嗯。”
声音不大,略显清冷,却清晰明了,简明扼要。
余光觉帘内人影摇动,轻纱拨开,弗之随即拨开珠帘,只见室内女子已屈膝跪坐于铜镜前。于是便走向其侧后方,屈膝跪下。
“殿下今日要梳何种发髻?”
“简单一点的即可。”
夷安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虽是刚刚起身,但并无倦意,镜中女子未施粉黛,容貌极好,体态雍容,略显英气,又不失端庄。
“是。”弗之摆了一下手,示意宫女上前。
宫女们鱼贯而入,先是两名宫女走进,一端水盘,一托盘上净脸绢,其余宫女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在安置铜镜的桌上。留下两人,便依次退了下去。
洗漱完毕,先前那两名宫女收拾好又退了下去。
此时,内室剩余夷安和弗之及两名宫女。
那两名宫女一人梳头,一人在旁协助,聚精会神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弗之,今日路途可能会颠簸,本宫要着素色的便服,头饰也不必过多。”
夷安垂眸看着刚洗干净的手,手不像是平常闺阁女子的手,这双手手指细长,却有几道细细的疤痕在其上,大小也比寻常官家女子略大一些,肤色经过三年的护养,也是极其白皙的。
“那殿下可要着那双常穿的灰鞋?”弗之注视着公主,询问道。
夷安停顿了一下,似是回想,又皱了一下眉“不,穿前日那双织锦白色的。”
“是。”弗之回了一句。然后便指挥着那两位宫女进行今日的梳洗。
夷安又抬起头来看着铜镜,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在宫女准备插上最后一根发簪时,沉舟便在帘外行了个礼,询问“殿下,现可要传早膳?”。
“传。”说完,便就着弗之伸出的手起了身,又松开,抬脚向外室走去。
沉舟领了令,便指挥着宫女布置早膳。待夷安坐下,桌上已经置好了几样糕点和盛好了一碗八宝粥。夷安看了眼那山药糕,便起著用膳,思及今日路途遥远,夷安就多吃了几块糕点才停下。
“殿下,今日早膳可合口味?”沉舟在一旁问道。
“甚好,这山药糕尤为出色。”夷安说完,便看见沉舟的嘴角上扬了起来,也不禁笑了一下。
令宫女撤下早膳后,夷安起身准备去慈安宫向母后请安。
“弗之留下来收拾行李,记得多带些山药糕,还有别忘了带本宫的弓箭。今日沉舟跟着就好。待本宫回来便出发。”
弗之和沉舟领了令,就见公主已经走出了门口。
“殿下等等我!”沉舟一激灵,抬脚向夷安跑去。
慈安宫内太后端坐在上方主位,下面皇后及妃嫔们已将位列两旁坐好,其乐融融地讨论着今日御花园里哪朵牡丹开的最好,哪只鸟儿声音最为清脆了。各个都眉眼弯弯,笑逐颜开。
太后年纪已经五十多近六十,双鬓已有几丝花白,看着这些笑颜如花的妃嫔们,显得和蔼可亲,倍显亲切。尤其是看着大方端庄的皇后和已怀有六个月身孕淑妃。
“儿臣向母后,皇后请安!”夷安刚要跪下,就听见母后的声音“别跪了,过来坐下。”。“好!”说着就走向主位旁的桌后坐下。
“今日怎么这么迟才来向母后请安?”太后打趣着夷安。
夷安喝了口茶,浅笑着抬眼望着母后“今日沉舟的山药糕做得好吃了不少,吃多了就晚了些,母后可不要怪我!”。
“哦,就知你最爱吃山药糕!”太后点了点夷安的额头。
太后又看了看夷安后面“怎么只有沉舟,不见弗之呀?”。
“母后您忘了?今日我就要出发去安国寺了。就留下弗之检查行李了。”夷安回道。
“对对!前几日你还跟我说这事!”太后又继而笑笑。
“皇妹素来有佛心,近几年,年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安国寺上香,这样下去真是连佛祖都感动了!”刚才还含笑的皇后敛起容色,仿佛煞有其事。一瞬间大家都被这话逗乐了。
“皇嫂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那有什么佛心呀,不过是循例上香而已。”夷安故作轻松地回应着。
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欢声笑语中,并没有没有发现夷安脸色沉了沉。
夷安确实没有什么佛心,到安国寺上香不过是想看看那人罢了。心想着,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管得了什么佛,一直记挂着的,不过是那已经永远留在最好的年纪的谢扬平。
请安结束后,太后千叮万嘱夷安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不要像往年一样待那么久。然而夷安哪会答应,她恨不得一直和那人在一起。但是却回复太后“我哪有那么娇气,母后你还不相信我的武功吗?”。
听到这里,太后又点了点头“对,我的夷安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女儿!”
话锋又一转“可惜到现在都还没有择得佳婿呀!”
听到这话,夷安便不出声,内心平静,像是没有听到这话。
“算了,我的夷安定能找到一个各方面合心意的驸马,迟就迟些!”太后看到她这个样子,似是为夷安找借口,又似是下定决心势为夷安找到一个驸马般说道。却不知,那个最适合夷安的驸马她早已见过,还曾赞其“芝兰玉树又不失男子气概”,可惜只是英年早逝罢了。
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街上走着,这马车比公主的凤驾低调得多,可明眼人一见,便知其主人身份不低。
“殿下,这宫外还真是热闹!”虽是临近清明,可也是热闹非凡。沉舟刚把头从马车窗外收回来,感慨地对夷安说。
“论热闹,宫内跟宫外自是不可比的。”弗之陈述般说道。
“弗之,你以前在族里当小姐时,是不是也像殿下一样,难得出来?”沉舟又好奇地问。
“是呀,也还好,可以扮男装跟着我哥哥他们混出去。这可有意思多了!”
夷安并没有参与她俩的闲聊,只是吩咐了到了临福楼叫她,然后在一旁假寐。其实她也曾像她们一样为外出而雀跃,期待着和那人相见。可惜时过境迁,她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的,还有看人看事的乐趣了。现在的夷安,是大燕国的夷安长公主。
“殿下,到了临福楼了”骑马的侍卫在马车外禀告。
睁开眼,夷安下了马车,进了临福楼。店小二看见这阵仗,当是来了高官家贵小姐,连忙请夷安一行人上二楼雅间。
街上人声嘈杂,各种吆喝叫卖声不断,楼内亦是话语不停,只不过,楼内谈论的是刚刚下马车的夷安长公主罢了。
“话说,我们大燕的适龄公主就夷安长公主一人,你们说说这夷安长公主都二十二岁了,为什么还没有招驸马呢?”
说话的是坐在大堂中央一桌的一位身着蓝衣,身形肥胖的男子。
弗之听到这话,方向一转,刚要去喝止。就被夷安伸手拦住,示意不必理会。继续上楼梯,走向二楼雅间。
“据说这夷安长公主长得也不难看呀!”那蓝衣男子旁边一桌的黄衣瘦子纳闷。
“这公主该不是从战场回来后毁了容?不然怎么当初大军回来时都没有看见过她的人!”同桌的另一浅青色衣服的男子又疑问着猜测。
“不不不,人家是公主,就算是毁容了也有大把的官家子弟捧着,你这话就不准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这公主有隐疾?”一靠窗的赤膊大汉惊讶道。
此话一出,连正准备进雅间的夷安都惊了一下。
又听见一假装小声,实际堂里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传来“据我隔壁家的亲戚的去年就出宫的大侄女说……”
……
不等小二出口,夷安就点了几道临福楼的招牌菜和两个乞丐鸡,并表明全部带走,不在楼内吃。店小二连声应是,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倒好茶水,就下楼去了。
刚关了门,沉舟迫不及待地问夷安“殿下,你为什么要阻止弗之,任由那些个莽夫议论皇家内事胡说八道呀?这都传成什么样啦!”
夷安不慌不忙地叫她俩坐下,淡淡开口“他们讲的也算是实话,我可不是二十二岁还没有成亲吗?还有在宫外又有外人时,叫我小姐。”
两人应是,定不下来的沉舟又不满“可是他们竟说殿下你有隐疾!”
“不实的言论,不听便是。”夷安虽是也因这猜测惊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这下沉舟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最后弗之对她说了一句“在宫外,还是低调些行事,免得招致祸难。”
过了大约两刻钟,店小二便带着用油纸打包好的菜上来,沉舟把菜放在准备好的食盒里,弗之拿出银钱付了账,在店小二的“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声中出了临福楼。
虽然上马车时还能听见大堂中人们的议论,但是沉舟也没有再出声了。毕竟沉舟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成长为后宫中从八品的女侍,也不是个不聪明的。
回到马车上,夷安这次便吩咐这次到了安国寺才叫她,中途就不要打扰了。
弗之和沉舟也安静了下来,轻靠着马车休息。
车轮咕噜咕噜地转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