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东林四剑 金镶玉带着 ...
-
金镶玉带着蓝小蝶在地道里穿梭,不停转向,转得蓝小蝶头头晕眼花,还不停拉动机关封闭一些路口,有时却故意留着一些南辕北辙的通道。地道低狭,难以施展轻功,蓝小蝶气喘吁吁跟着金镶玉乱窜。就在蓝小蝶快要虚脱时,二人到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居室,金镶玉轻车熟路,在南面中间土墙上伸手一按,不知触动什么机关,蓝小蝶只觉脚底下地面翻转,再度掉了下去,惊魂甫定,金镶玉已伸手将她揽住,一手燃起火折子,伸指连弹点着两盏油灯,扑通一下跪倒在蓝小蝶身前。“属下金镶玉见过少宫主。”金镶玉说着恭恭敬敬向蓝小蝶拜了下去。
蓝小蝶大惊失色:“你、你、你这是……我、我……不是……什么公主……”蓝小蝶芳心千绪,翻转不定,心想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她大概是与什么人相像而被误认做那个公主。
“少宫主有所不知,此事一言难尽,不过刚才属下在地道中奔走时已看到蝴蝶印记,少宫主身份应是确凿无疑。”金镶玉说着起身,从壁间佛龛里神像后面掏出一个锦盒,从中拿出几张符箓,咬破指尖在其中一张符箓上一划,那符箓顺着血迹像是着火般焚化,竟无半点烟灰。蓝小蝶看得呆了,只听金镶玉继续说道:“少宫主无须惊慌,我已告知护花使者我们所在,少则一天多则两天,护花使者就会赶到。不过……”
蓝小蝶见她不知所云,都是些闻所未闻也不甚了了的江湖之事,说道:“我爹爹他、他……”金镶玉不以为然,心想你本非凡夫俗子,不过托生在民间,却如此恋恋父女之情,她自幼而孤,浪迹江湖,从未体会过什么父女之情,为此亲情淡薄,加之蓝小蝶身份尊贵,更不理解她为何念念不忘那个什么父亲。
蓝小蝶见金镶玉无动于衷,忽然想到金镶玉口口声声叫她什么公主,容色间甚是恭敬,当下说道:“你若当我是那个什么公主,就与我一起去救我父亲,无论如何也要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好好…………好……”蓝小蝶心知蓝海萍只怕凶多吉少,本想说好好安葬他老人家,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二十年,一夕间却要阴阳殊途,从此以后,天下虽大,却是无依无靠,宛如江上浮萍随水飘荡,想到此处泪水滚滚而下。
金镶玉大惊失色,蓝小蝶身份尊崇,若是惹她伤心不是耍子,当下复又跪倒在地:“属下该死,不知少宫主心意,我们这就动身去救令尊大人。”
“谢谢你了……”蓝小蝶刚要高兴,想到蓝海萍生死未卜,神色又沉了下去。金镶玉不敢揣摩蓝小蝶心思,带着她左拐右转,不一会从一个斜坡上走了出来,匆匆掩盖了一下,告一声罪后施展轻功夹带着蓝小蝶去往江边。蓝小蝶见金镶玉一个起落就是一丈有余,心想若是有这般本事就算斗不过慕容复那恶贼,至少能跟父亲逃出生天。二人不一会便到江边,沿江搜寻了五六里路,蓝小蝶一路哭喊,金镶玉虽然怕她招来对头,不过碍于身份也不敢多说。
果不其然,不一会红红绿绿的灯笼由远及近而来。金镶玉暗暗叫苦:“遭啦,少宫主的喊声把青灯照和红灯照的人给引来了。”只听人声嘈杂,数百人众熙熙攘攘挤来,金镶玉刚要拉着蓝小蝶遁走,陡然发觉各路都有人影闪动,知道他们业已形成合围之势。
“邓子阳,清风山下一别,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咦,那边不是你的老对头姚镜山?你怎么和他厮混在一起?难道忘了当年一剑之仇了吗?”
“金镶玉,我们都是圣母座下弟子,你不必挑拨离间了。”一人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如意门的石龙池,看来这次大会来的人可不少呢!早知道我也去凑凑热闹。”金镶玉见对方人多势众,故而出言挑拨,当初红阳教邓子阳在江浙一带传教被当地龙华会掌门姚镜山给刺了一剑,双方结下梁子,没想到这天南海北的十几个帮派竟然走到一起,金镶玉目力所及,已经发现无为教罗梦鸿、黄天教李宾、斋教姚文宇、龙华会姚镜山、红阳教邓子阳、红灯照杜光庭、青灯照何若、龙天教米奶奶、如意门石龙池、天理教羊宰、清水教尹来凤、清茶门王森、□□王觉一、五盘教吴子祥以及灯花教刘仪顺十五个教派,再加上之前的竹山教、僵尸门、天地会,看来归顺茅山坛的江湖人士委实不少,怪不得胆敢兴风作浪,在太岁头上动土。祝枝山等人手下被萧秋水黑旗箭队诛杀殆尽,尚不知道小蝶一事,只知道祝枝山孙儿慕容复与飞刀门挑起事端,祝枝山亲自出马去为他孙儿找回场子去了。金镶玉紧皱双眉,遥望北方,心想不知龙门客栈眼下成了什么样子,苦心经营二十余年,却是毁于一旦,心里多少明白邱莫言自尽之举。小蝶上次现世遭劫闹起一阵风波,这次甫一现世就乱成这样,日后可想而知。
龙门客栈里,萧秋水长身而立,定睛看着陈近南。刚才陈近南想趁乱溜走,却被方振眉拦下。“出刀吧。”萧秋水淡淡道。陈近南看了看唐玉,意思显而易见,你我二人若不联手,只怕更要尸横当场。唐玉向陈近南点头示意,二人一左一右对萧秋水形成夹击之势,以萧秋水武功,“武林天骄”可谓名不虚传,即便二人联手也没有一成胜算,不过做那困兽之斗罢了。唐玉跟陈近南二人心知肚明,既然生死已定,只可惜未能将小蝶现世消息传递出去。
陈近南大喝一声:“得罪了!”双刀化作两团刀光扑向萧秋水,唐玉双肩一抖,暗器漫天花雨般罩向萧秋水,接着双脚一蹬,身子拔地而起,双手往后一扬,毒砂夹带着一股腥臭味甩向洪熙官、方世玉等人。唐玉虽然明知道十有八九是多此一举,可是若不背水一试,终不甘心,只见萧秋水右手隔空一弹,一枚铁蒺藜激射向半空唐玉,“噗”的一声透胸而过,铁蒺藜钉在唐玉檀中穴上,所蕴劲力震散他全身功力,唐玉重重落下,恰恰看到萧秋水衣衫鼓荡,护体真气荡开陈近南双刀,陈近南也倒飞出去,心里兀自纳闷当初看了三年练了三十年的绝世武功,如何连这少年一招半式都接不下。
“唐姑娘,”萧秋水揖手向唐方行礼。
“终于轮到我了吗?”唐方抬了抬胳膊,到了半途重又放下,“罢了,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唐姑娘是谷仙子方外好友,谷仙子与我们也颇有渊源,在下焉敢伤害唐姑娘,只是想请唐姑娘同行,聊慰在下仰慕之情。”
唐方知道是怕泄她露消息,当下嫣然一笑跟随萧秋水走向马车,忽而回首问道:“你为什么叫萧秋水?”
萧秋水一愣,不知道唐方何出此问,继而道:“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说着掏出锦帕捂着嘴重重咳嗽几下。唐方见萧秋水咳嗽之时整个身子都剧烈抖动,不知道是身染重疾还是练功时走火入魔受了内伤,虽然奇怪萧秋水武功精妙至斯为何还会如此,不过身为对手也不便多问。
萧秋水上了驷马大车,只见旗风猎猎,马蹄滚滚,黑旗箭队气势汹汹黑云卷地般杀往江畔,东林党中曹少钦等人早已在江畔巡查,将金镶玉行踪传了过来。
金镶玉陷入重围,一不做二不休,扬手就是一枚柳叶镖打向偷袭过来的黄天教冲虚道人李宾,李宾横剑一格,没想到柳叶镖一分为二,第二枚柳叶镖上后劲更强,未容他反应已觉喉头一甜,一蓬血雾喷出,咯咯声不断,人已瘫倒在地。
“臭娘们真卑鄙!”“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对付这种邪魔外道,大家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啊!”众人七口八舌,浑然不见李宾悄悄掩到金镶玉背后猝施辣手一事。
金镶玉冷笑一声,大喊一声:“柳色青青!”右手一把柳叶镖作势一扬。众人见李宾在她手下一招丧命,均不愿以身试法,纷纷向后潮退,金镶玉拉着蓝小蝶腾空而起,半空中柳叶镖嗖嗖祭出,就要杀出一条血路。
“我们这么多人在此,若让你安然离去,以后有何面目在武林中立足。”红灯照杜光庭与青灯照何若一左一右,手执灯笼扑向金镶玉。金镶玉知道灯笼里多半藏有迷香,柳叶镖尽数往二人身上招呼。
“找死!”柳叶镖缤纷而出,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火花乱射,八面袭向二人。杜光庭掌力一催,灯笼“呼”地化作一团火焰冲向金镶玉。“闭气!”金镶玉隐约闻到一阵异香,急忙出声向蓝小蝶示警。蓝小蝶长于水而安于水,自然深谙闭气之术,急忙屏住呼吸。金镶玉一枚柳叶镖打散杜光庭来袭火焰,另一边杜若也如法炮制。内力本非金镶玉所长,此刻为了维护蓝小蝶不得已与他们硬拼,几个回合下来已是气喘吁吁。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金掌柜还是弃暗投明的好,免得昆岗失火,玉石俱焚。”斋教九翼道人姚文宇道。
“阁下此言是说我们为暗而贵帮为明喽?”一个声音伴随着惨呼声传来,只见来人出剑如风,身形过处两侧众人不及避让,纷纷倒下。
“惊神剑曹少钦。”金镶玉喜忧参半,喜的是这边终于来了援手,忧的是东林党人一到,只怕后面萧秋水不时也要掩杀过来,想要脱身更是难如上青天。曹少钦仗剑而立,身后“断魂剑”贾亭、“摄心剑”陆小川、“夺魄剑”常言笑一字排开。
“原来是东林四剑,大伙儿快些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姚镜山是姚文宇叔父,姚家在江南道门势力中盘根错节,不少掌门人都与姚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姚镜山此言一出,众人均是担忧黑旗箭队,齐刷刷动手。曹少钦等四人四柄长剑护在金镶玉身侧。
无为教“睡梦罗汉”罗梦鸿施展睡梦罗汉拳,手脚并用直扑曹少钦。曹少钦身子往后一弓,胸腹收缩避过罗梦鸿一抓,接着身形反弹,长剑迅疾无伦刺向罗梦鸿。罗梦鸿双脚踢出,曹少钦也不变招,长剑一收一放,仍旧直直刺出,不过却是直取他双膝环跳穴。罗梦鸿见曹少钦出剑出风,变招稍逊一筹,不得不抽身退开。
一边恼了灯花教教祖“三头蛟”刘仪顺,手中蛟龙鞭一抖,化作三五个圆圈套向曹少钦。“断魂剑”贾亭身形一晃到了刘仪顺身前,手中长剑挽起数朵剑花,点点刺向刘义顺胸口大穴。刘义顺回鞭自救,清茶门“混元老祖”王森钢刀破风劈向贾亭,他这一招出手时先是毫无声息,招式使到半途才行发力,既快且狠,待贾亭发现已是变招不及,左肩膀结结实实给王森大刀砍中,王森暗喜,刚要叫好,没想到贾亭安然无恙,反手一剑刺向王森手腕,王森吃惊之下竟被刺中,只觉阳谷穴一痛,大刀咣啷一声落地。贾亭仗着横练功夫硬挨王森一刀,虽然免去断臂之厄,但王森成名江湖二十余年,这一刀集其毕生功力,也让他半边身子发麻,一时动弹不得。如意门“铁脚道人”石龙池腾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出,招式中变化不多却是凌厉异常,贾亭此时一剑迫退王森,眨眼间石龙池双脚已到胸前。“夺魄剑”常言笑暗骂一声“好不要脸”,手中双剑急刺石龙池,双剑一剪,剑刃相交,带着劲力擦出一串火花,端的是摄魂夺魄。
“好一招‘双龙抢珠’!”龙天教“金华老母”米奶奶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连人带杖借着反弹之力到了常言笑与石龙池之间,拐杖一式凤点头直戳常言笑前胸,不等常言笑双剑伤及石龙池,只怕就要遭拐杖贯胸之祸。常言笑冷笑一声,右手长剑划个弧线搭上拐杖,顺势而下,左手长剑依旧急刺石龙池,石龙池起先见常言笑突袭,刚要变招自救,米奶奶拍马杀到,没想到未等舒一口气常言笑一招两式左手长剑依旧毒蛇般刺来,一边清水教“清净散人”尹来凤皓腕一抖,长索攸忽飞出卷住常言笑长剑用力一扯,常言笑急忙运劲相抗,长剑虽未脱手,不过终究被扯到一边。
“摄心剑”陆小川几与常言笑同时出手相助贾亭,他为人厚重少文,手中一柄长剑也是重剑无锋,招式大开大合,宛如狼牙棒一般用法。陆小川重剑一出,□□“长生子”王觉一双掌平推,一招“排山倒海”拍在剑身上,他运起十成功力,准拟借着掌力荡开陆小川重剑,熟料陆小川重剑上劲力奇大,双臂一抖反被震退半步,陆小川重剑依然平平刺出,要替贾亭接下石龙池双脚攻势。天理教“八卦刀”羊宰手中四十四斤重那紫金八卦刀“呼”地一声挥出,劲力到处刮其一股尘土,接着一声巨响,陆小川与羊宰各自退了一步,暗暗赞叹对手功夫,这一来陆小川剑招受阻,眼见贾亭要伤在石龙池双脚之下。
石龙池见左右两边援手都被阻住,当下再不迟疑,双脚上加了三分劲力,要去掉贾亭这个对头,没想到脚尖堪堪触及贾亭胸前衣襟之时,忽得眼前一花,贾亭已不知去向,双脚踢了个空,向着陆小川重剑而去。石龙池急忙变招,右脚足尖在陆小川剑尖上一点,身子凌空借力倒翻几个筋斗落下,右脚这一下受力太猛,几乎站立不住,恨恨道:“人称楚香帅轻功绝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原来是楚留香在石龙池将要“得脚”那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一把抓住贾亭衣领将他拉起。从罗梦鸿与曹少钦交手到常言笑、陆小川出招搭救贾亭受阻不过一瞬间,贾亭几乎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兜了几圈,没想到楚留香会神兵天降,将他救出,当下躬身拜谢。
“好说好说!”楚留香扶起贾亭,身后铁中棠也解下双旗,大旗猎猎,迎风招展,伺机加入战团,萧十一郎割鹿刀也已出鞘,杀气腾腾望着这边诸人,铁中棠与萧十一郎见对方十余位高手围攻东林四剑,要是三人晚来片刻四人只怕已尸横当场,心下均是愤慨。这厢石龙池等人也暗叫可惜,本想一举搏杀几人,没想到非但未能得逞,对方反而来了帮手,点子更加扎手,今晚只怕难以善了。石龙池恼他坏事,刚要出手,只听耳畔陡然传来一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