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伤疤》立秋霜降

33、第 33 章 “喂，老

　　“喂，老三，我们在路上，十分钟就回到，有事？”
　　“方便讲话吗？想问你个事。”回房间，陈寅立刻拨了大齐的电话。
　　“什么事这么急啊？你说。”大齐诧异。
　　“明端去年搬到安德里北街，你知道这事吗？”
　　大齐顿住，想起那天被他抓住强硬送回家，在他车上睡着的明端，瘦瘦小小一只，连睡着都皱着眉头。“知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搬家之前住哪儿？”
　　大齐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老三这是又从哪儿发现过去的端倪了！
　　“你问这个干嘛？我说老三，明端现在都在你身边了，你还管过去做什么？你要是病了，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她啊？”大齐没好气。
　　“我没事。你别打岔。”陈寅不耐烦。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她啊。”
　　陈寅没理他的托词，“她去年十月搬家，我刚好那个月回国，这么巧？”不等他回答，陈寅继续冷静地说道，“按照她一向躲着我的做法，这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她之前住得离我很近。可我那离她公司开车都得一个小时，她不可能住那么远。所以，”大齐屏住呼吸，听到他冷峻的声音断了一下又再次传来，“只有第二种可能，我和她住一起，不是住我家，我和她另有住处，就在安德里北街附近。对不对？”
　　大齐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老三……”明端这个蠢女人找这么个聪明男人，那些个破事估计都不用多久全得被他挖出来。按照她那要强的驴脾气，那些伤心事应该是丝毫都不愿意跟他说的，可是瞒得住吗？
　　陈寅知道自己猜对了，所以他和明端已经同居了？之前他问过她，他们走到了哪一步，她敷衍过去了。他们曾经走得那么近了，她却一句都不肯说，今晚说漏嘴还马上改口，为什么？
　　在他回国前搬走……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事促使她仓促搬走，他不喜欢租房子，所以那个房子一定在他名下，不然她用不着搬走。
　　“挂了。”陈寅挂了电话，拨打他的私人助理周小生的电话，小生跟了他几年了，多少应该知道。他想想又挂了，改拨聂律的电话。
　　“喂，聂律，不好意思，假期打扰您。我有个事想问问您，方便吗？”
　　“陈先生客气，您说。”
　　“我是不是有处房产在安德里北街附近？”
　　“稍等……“电话那头的人翻找了一会儿，“是有一处，燕和南苑，前年6月20日买的，但是您在8月29日签了转让协议。按照陈董的吩咐，我们去年10月拿了协议去办理转让，但对方拒绝签字，所以还是在您名下。”
　　“为什么前年的转让协议，去年才执行？”陈寅立刻问道，这很不合理。
　　“因为您签好协议后说等您从伦敦回来后执行，后来您……去年，您回来之前，陈董吩咐执行，我们才过去处理的。这个事情不是刻意瞒着您，但陈董说只要您问起就照实说，如果没问起就算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陈寅挂了电话。也就是说他去伦敦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回来后把房子转让给明端，但是他没有按时回来。然后他回国前，明端拒绝了房产转让，并且仓促搬了出去。
　　这回，他终于拨通小生的电话。
　　“小生，不好意思，打扰你。去年我回国前你有找过许明端吗？你知道许明端吧？”他无力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
　　小生没料到他这样问，一时语塞，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陈，陈先生，知道，有的。”
　　“找她什么事？”
　　小生这下真的窒息了，那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当时他就想哪天陈先生想起来问起那天的事，他得脱层皮。上次在医院见到许小姐，他就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久，没想到这么快真的来了。
　　他是陈寅的私人秘书兼助理，跟了他快五年了。对他和许小姐之间的事算是从头到尾最了解的。他看着陈寅遇到许小姐之后一改之前的冰冷柳下惠模样，转而成为一个合格得不能再合格的恋人，他就很清楚许小姐在陈寅心中的地位了。
　　陈寅揉了揉额角，“不怪你，你直说。”
　　小生咬咬牙把脖子一伸，早死早超生，半点不敢瞒他：“那是最后一次找她，有三件事：第一，您回来之前找我要一本书和一个盒子，您可能忘了之前寄回来给许小姐，我……去找她要。第二，陈董让我把您的日常用品搬回天通小区恢复之前的样子，您的东西大部分都在燕和南苑许小姐那里，所以去和许小姐商量，”小生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最后就是陈董吩咐的，和聂律一起执行您之前签署的燕和南苑房产转让，但是许小姐拒绝了，并且很快搬了出去。”
　　陈寅麻木地听着，想起来那天在医院，明端一见到CHRIS说的那句话，后来又慌里慌张逃走，当时小生也在，她是怕别人误会她回来纠缠他，她……
　　他知道他和明端之前肯定都很爱彼此，所以她放不下，他会迅速再次爱上他，但是他没想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只差婚姻这最后一步。
　　《简爱》是他年少时的一个幼稚但让他欢喜的念想，那时他羡慕罗切斯特遇到了他的简爱，他就想以后他如果遇到他的简爱，他就把这本书给她，算是为自己的爱情画个圆满句号。
　　那个匣子则是奶奶给他的，说是传给以后的孙媳妇。他都给了明端，那时他是想着要跟她过一辈子的……
　　他没想到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其实也不奇怪，按照他现在的想法，他也一样是想着尽快把明端套牢。
　　爱情长跑什么的，他从来都是不屑的，确定是想要的那个人，他觉得是个男人就应该尽快把她拐回家，免得节外生枝。除非不爱，不然为什么要把双方置于变数这么多的爱情长跑上？他是个商人，即使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和明端都不会轻易变心，但是如果把她拐回家多上一层保险，把风险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可是，他没有按时回来，一切戛然而止。他忘了她，回国还是带着CHRIS回来的。原来她是以这么难堪狼狈的方式剥离他的世界，怪不得后来她下了狠心避开他，即使放不下也死死揣着不靠近他一步。知道他恢复单身后，她依然畏惧得见他就逃，不仅仅是误会他找她是因为愧疚亏欠。
　　她捂住所有关于他的痛苦，不诉说，不抱怨，但是她亲近的人都看出来了。
　　那天他又一次等在她楼下，陈彦彦在楼上看了他好几回，才终于下楼走到他面前。
　　“她去公园跑步了，连着跑了二十来天了。每天早早出门上班，晚上回来不是加班就是学英语，然后去跑步，跑累了才回来睡觉，反正不给自己一点空闲时间。最近干脆一回来就泡公园里。”她冷冰冰地说，凶狠地盯着他。
　　不等他出声，又说：“她什么都不说，人却越来越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点头，“知道。”
　　“你知道她要什么吗？”
　　“知道。”
　　陈彦彦审视他很久，他坦然无畏任她看。最后她终于朝他一歪头，“走。”带他去见了独自坐在公园里发呆的明端。
　　从他直接和CHRIS坦言他爱上了许明端，要和她解约，重新追求许明端开始，他就知道明端必定要把藏在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才会最终答应和他重新开始。但他没想到她这么要强，要强到对过去的伤一字不说，只轻轻拍打他说了好几次“我恨你”，那时他体会不到，所以告诉她我知道，现在看来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她说“我恨你”是真的恨他的。
　　设身处地，他想象不出来换作是他，哪天他已经决定要跟明端走一辈子，却眼睁睁看着她突然失忆忘了自己，苦等一年最后却只能看着她和别人出双入对，自己则被迫生生剥离，他会怎样？他也能像她一样，狠心做到挥刀砍断一切，不打扰不接近吗？
　　最狠的是为了不让他多想，编造一个不美好的过去骗他，还真的听大齐的话到医院开解他，让他放下。劝爱的人丢下自己，这么傻又这么残忍的事，她照做，结果把自己伤得太重，无法排解只能用各种事情把所有时间填得满满的。
　　许明端真是一个够狠的人，对自己尤其狠！不仅避着他，还避着有关他的整个世界，即使和大齐熟稔，她也绝不会主动找他吧。
　　她不仅够狠，能忍，还非常干脆利落。决定要远离他，就生生把他当成陌生人，见了好几面都不曾主动打招呼；被他软硬兼施决定重新接纳他，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几乎瞬间做了决定，把过去深埋进心里，半句不跟他提。
　　可就是这么一个又狠心又干脆利落的人，入了他的心，拔不出来。就连大齐那样理智的人，对她都是不同的。那年他和瑞雪分手，大齐都懒得理，一句偏帮瑞雪的话都没有，始终冷静旁观，从不介入他的感情。可是对明端，大齐很明显是护着的。
　　就是这么一个对他，甚至对大齐来说都是特别的人，却被他伤得深入骨髓，还一句疼都不喊。
　　陈寅突然就红了眼眶，胸中激荡着无以名状的情绪，来回汹涌冲撞。原来爱他，对她来说真的是一场冒险，而且还是一场经历过难言伤痛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