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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赏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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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阎硕,唤来绿袖帮我守门。几番折腾,此时的我已然是青衫,布巾一派俊秀公子模样。
“绿袖,一会儿我出门,你便进来守着,但凡大事小情,一律说小姐我乏了,有事明儿个请早。若是碰到萍丫头硬闯,你便把我留在妆台上的迷药散了,撂倒了在说。至于爹爹,阎硕说了爹爹今日去了邻县,萧护院亦是随了去,多半夜里要宿在驿馆,回不来,你放心便是。”我隔了门交代了番,便欲奔到后窗翻身爬窗户。
然而,转身之际瞥到妆台上那两颗银晃晃的银珠子,少则少,却也抵得上寻常人家的一季用度,遂敛入袖兜之内,权当压兜银钱。
翻窗,跳墙,两厢起落虽不敌萧措利落漂亮,然结果却是一样。
我一抖袍角,掸去粘着尘土,拉了拉袖端,理了理鬓发,如此公子模样,形象便是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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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半,云华淡如烟,屋檐尖角缀荡铜铃,和风摇晃,音清韵妙,如是梵音半拢,曳得凡尘渐入禅境。
我停驻柳苑门前,左顾右盼,几番挣扎终是抬步而入。
然,却被守门小厮叫了住:“这位爷且慢,时辰尚早,公子们都歇下了,爷还是晚些再来罢。”
我抬眼看了下拦住本人去路的小厮,温和笑了笑:“在下是来寻人的,并非恩客。”
小厮洋洋打了个哈欠,显然困乏得很:“爷,往柳苑多半都是寻人,只是寻人也得晚上。”说完,便把我推出门去,横臂拽过门闩,嘭的一声闭门谢客。
我堪堪僵在原处,如此本人是头一朝被拒之门外。
想我,往日出入柳苑虽是一身短打小厮装扮,甚至面目狰狞,老鸨均是殷勤备至,如今儒雅俊秀,就是穿着正经朴素了些,便被扫出门去。果真,风月场内,有钱便是爹!
我抬手握拳,朝向门板将将叩了两叩,见终是无人打门。遂悻悻舒了口气,南宫受,并非本小姐无胆无识,应汝之邀,只是汝选错了地方,如此风月势利场,本小姐没那砸门的银子,望汝莫怪。
我遂急速转身,脚底抹油便要开溜。
不想,前脚一抬尚未落地,整个人已是悬挂半空,忽悠一下掠上窗棂,飞身而入。
“沈小姐,既然来了,缘何要走?”温雅凉薄之气沁入背脊,我心间一个得瑟,已是了然。
“南宫公子,邀小女子过这勾栏所,所谓何事?”我整了整衫子,旋身佯装镇定。
但看南宫受,斜倚座榻,一身锦袍卓华,指尖梳过碧色丝穂,翠白相映竟是别样芳华。
“方珏门外守着!”此话一出,便见一人自房梁跃下,仅一个‘诺’便轻身退出门去。
我淡淡笑了笑,原来此隐卫名唤方珏,伸手自然不错,仅是照我家护院略逊一筹。
萧措落地轻如尘屑,这隐卫落地虽轻却仍留了抹宣纸垂地的倏落。
许是见我一时走神,南宫受甚为不悦,干咳了声。
我收回视线,清了清喉咙,随意捡了把椅子坐下。
“南宫公子,果然不同凡响,与人相邀的去处都如此别致风雅,况且小女子还是个闺阁小姐!”我似嗔非嗔,抬首迎向南宫受那双黑沉莫测的眸子。
他见我不似往日那般惧他,神色间掠过一丝惊诧,然而也仅仅是转瞬即逝。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闺阁小姐?”他尾音上调,问的极淡。
这不废话嘛?我兀自翻了翻眼睛,这厮定是傻了。
“不知南宫公子,邀小女子前来所谓何事?”我不理会那厮自言自语的反问,切中要点。
只见他唇角掠挑,勾出一抹邪邪笑意,指端流苏缓缓滑下,露出一节青碧,正是我着阎硕拿去当的青玉佩。
“在下傍身之物,抵得万金,赠与沈小姐全是在下一番心意,不想沈小姐却不识宝,拿去当了不说,还当的如此寒颤”他话音一顿,笑睨与我。
我心下一寒,早就知道这厮定不饶我,只是没想到来的会这般快。这厮随手丢与我的暗器,即便名贵本小姐也不敢留在身畔,早些便想脱手,哪怕扔了也是安心。
“南宫公子,恕小女子愚钝,不知公子所指何物?”如此,我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南宫受但笑不语,挥手将指间玩物抛掷与我。我接过细看,佯装不解:“这是何物?”那日汝出手极快,旁人自然无所察觉,我不承认,汝奈我何?
然,若不是,汝那幅蹄髈图上盖了本小姐的梅印,就是汝拱手奉上山河万里本小姐也不上套。要知道,那印绶可是娘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爹爹何其宝贝,却也由我拿着,从未讨要。
何况,此印绶无需红泥,拓出痕迹已然朱赤,天下无双。若是遗落,与爹爹怎生交代。
“沉碧,玉中圣品,可驱百毒。”他道。
我说前些时日,我闲极无聊配点‘鼬颜’驱虫,没被熏迷糊了。原来如彼哇!
此物却是比我家百毒消,方便,我暗自计较。
沉碧自手中捏摩,虽是不舍:“如此圣物,南宫公子还是好生收着才是。”我将其抛回与他。
毕竟与梅印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拿捏的好的。梅印尚在汝手中,我又怎好YY汝的宝贝?
况且,这厮生性BT,若是向他讨来,他定然不予,若是看的淡了,他指不定上赶着给你。
南宫受见我不甚在意,堪堪弯下眉目,曲指将其敛入袖兜。
“南宫公子,邀小女子前来,并非仅是赏玉罢!”二五八万胡扯半晌,我家梅印何在,你也不给个痛快。我不明着要,你还真当本小姐傻缺?见了猪蹄盖梅章,还以为汝仅仅是邀我来这柳苑叙旧?
只是我有一点奇怪,梅印我素来贴身放置,虽是那日柳苑被这厮喂了奇毒,但好在我及时服下百毒消,神志尚且清明。而这厮也仅仅是拿着绢帕浸了些酒在本人脸上胡擦一通,惹得本小姐真相大白于这厮面前,却也未见其自我身上顺去何物。这梅印怎就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