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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出城 春渡抱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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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渡抱着头,委屈地直接在街边坐了下来,忽然,有人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姑娘怎么了?”此人声音清丽动听,橙色的罗纱衣袖薄如蝉翼,更衬得那袖中纤弱修长的手臂光滑可人,皓雪凝脂。
春渡一看这手臂就知道是谁了,她飞快地起身,将来者抱住,用略带撒娇的语气道:“陈烁,有人欺负我,呜呜。”
没错,来者正是陈烁,她今日在街上闲逛,瞧见春渡坐在街边,便过来问了。前不久承雪让春渡去锦瑟楼,代的就是她的班,为了不让楼内其他人多问,诸多事宜也是托她打点的。承雪思来想去,想到就算不告诉陈烁春渡的真实身份,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再叫她禁声。于是,从此知道春渡身份的,便多了陈烁。
“谁敢欺负你呀?”陈烁掩了面,只留了一双美目,盯着春渡。
春渡当即将沈惊潮和白林川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骂他们,说完的那一刻,春渡神清气爽。陈烁看得出来她只是缺人倾诉,也不多发表看法,只是问:“现在心情可好了?”
“好多了!”春渡开心道,“谢谢你啊,陈烁。”
“我什么都没做罢了。”陈烁轻笑。然后又贴近春渡的耳朵,悄声对她说:“月安城中,应儿不便陪在你身侧,可以让皇上再给你找个身家清白的侍女,不带她回宫,不叫她知道你身份就是了。”
月安城中,难免会有各方眼线,应儿是郡主侍女的身份不难查到,要是让他们看到应儿陪着春渡,春渡的身份,就不难推测了。所以这些日子,春渡都是一个人来往。身边突然少了个人,虽说自在,却也感觉失落。
“有道理。”春渡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不一定要侍女呀,朋友也可以。”然后,她又朝陈烁抬抬眼:“不如……你来陪我嘛。”
陈烁娇嗔:“锦瑟楼可离不了我。”
“也是。”春渡说,“你把脸遮起来是因为锦瑟楼的坐魁只能在楼中看吗?”
陈烁笑道:“是啊。”
“嗯,好,那我先走咯,拜拜。”春渡朝陈烁摆摆手。她走后,陈烁轻抚着自己的面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锦瑟楼倒是给陈烁派了不少跟班的,其中一个小跟班女孩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问到:“小姐何事伤神?”
陈烁没料到她会问,愣了一下,而后轻叹:“她可以明目张胆地走在大街上,我却因为是坐魁要遮起自己的美貌,有些羡慕罢了。”
春渡别了陈烁后,先回了宫。她先前觉得白林川身份也不明确,便叫应儿去查了,现在还没回来。
而如今,春渡连白府的府邸都看见了,想来白林川应该不是南陆人。毕竟,南陆人想在大西的都城建立府邸,还是……这么大一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事儿就更奇怪了,沈惊潮叫她去找白林川:“那沈惊潮是怎么认识白林川的?”春渡不禁说出了声。
正巧,应儿这会回来了,她应声答到:“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商人呢?”
“哦?应儿你回来啦。白林川的身份怎么样?”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不是南陆人,但总归还是要问一下。
但回答没有一点意外:“他便是月安商人,也没有其他身份。”
“哦。”春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要……再去神阁问问吗?”应儿问。
“不用。”春渡依旧说的有气无力的。
“郡主这是什么了?没精打采的。”应儿见春渡连话都懒得说,不由得发问。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怎么当初查出来沈惊潮是商人就要再去神阁一问,如今白林川同样身份就不用呢?但是,看春渡这个样子,她把话咽了回去。
“沈惊潮是南陆人,你毕竟没去南陆,在大西查到的身份是很有限的。白林川就不一样了,他就住在月安,家底你都能翻出来。”春渡说。
应儿咽了口口水:“郡主……能看出应儿在想什么?”
春渡白了她一眼:“就你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了。”
“那郡主这般丧气模样,是为什么呢?”
“因为沈惊潮与白林川相识。”
“就不能是经商认识的吗?”
春渡无奈的看了应儿一眼:“商人交易,利益为上,谈判协商,都是顶小气的,沈惊潮怎么会说白林川出手阔绰呢?”
“我又不知道沈惊潮说了什么,我就回来的时候听见你说他们认识嘛……”应儿委屈。
呀,春渡这才意识到,今天的事儿还没跟她说呢。于是,她只好先跟应儿说了一遍。
应儿听完说到:“那郡主的意思是,他们是朋友?可是那又怎样?”
“如果沈惊潮有问题,白林川就有可能也有问题呀!应儿你怎么了,今天脑子怎么这么笨。”春渡没好气的说。
“哦!”应儿恍然大悟,“如果沈惊潮是密使被抓了,白林川就会担心他,会伤心!”
春渡瞪了应儿一眼,应儿则噗嗤笑出声来:“逗郡主玩儿呢,现在开心了吗?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沈惊潮被抓了,白林川很可能也会受牵连被审问,郡主你是在担心白林川吧,看上人家了?”说完还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看上个头啊!”春渡起身就要打应儿,应儿赶紧跑,春渡紧追不舍,“应儿你站住!什么时候这么皮了,啊?”
闹了一会,两人累了,终于消停下来。她们背靠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春渡说:“我是怕,沈惊潮的事,牵扯到我大西的商业根基,你知道吧?”
“我知道。”应儿喘着气,“那我们要去白林川说的那个锦城金马街吗?”
“去,为什么不去。那肯定是他经常做生意的地方,另外,说不定还能真借点钱,毕竟沈惊潮的身份还是要查。”春渡说,说完,她意识到了不对,“等等,你不能去,你经常帮我办事,不少人都认得你。”
应儿欲哭无泪:“郡主,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吗?”
“我舍得。”春渡说的很干脆。
虽然想到陈烁说可以再找人陪在身边,但春渡闲麻烦,最终还是自己上路了。白林川在临走时还非要朝她喊个地址,她可不觉得这是好心这么简单。
怎么去呢?坐马车?不不不,春渡早就想骑马了,只可惜宫里没机会,月安城里骑马又太张扬还易伤人。这下好,能出城了,春渡当然要骑马了。
不过,由于春渡不认识路,只得找个马夫先行,给她带路。
这是条小路,路走山林,周围的树苍翠欲滴,风光是极好的,春渡也不急,便一边赏景一边走。她的目光正被路旁一不知名的花吸引呢,突然,她的马猛的一停,几乎要撞到前面带路人的马屁股上的。看那带路人的神色慌张,想来也是刚急拉了缰绳。
春渡往前看去:“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了?”
带路人哆哆嗦嗦地转过头:“姑娘朝地上……细看。”
春渡下马,这才发现地上有很多散落的箭,箭身被染成了绿色,藏在草木中,不容易发现。她正要蹲下身子细看呢,带路人突然急促地喊道:“姑娘千万不要用手碰!”
春渡神色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这箭中有毒。”他顿了一下,“因为有毒,为了防止误伤,一般射出后射箭人都会来回收,箭在这里,很可能是新射的,这林中想必有人在追杀什么人,很不安全……”
“你想走?”春渡看出了他的意图。
“这不安全呐!”那人急了,“姑娘,无论什么要紧事,都是保命要紧,何况你这一路悠闲,想来也不是很要紧的事,为何不走?”
“你走吧。”春渡淡定地说,“等等,你怎么知道关于这箭这么多事?”
“这条路我常走,我当然知道!”那人很急切的样子,似乎很不满春渡这关头还问这么多,“既然你不走,那我就走了。”此时他们还才刚进山林不久,这人说完,便沿原路折了回去,想必是要出这山林。
但是那带路人怕这绿色的箭,她春渡却不怕。因为她有解药。这箭她认得,这是大西暗兵用的一翠生,生死与否,全在一翠之间,若是中了箭,箭毒入血,几炷香的功夫便会毙命。而那带路人认得,想必是因为暗兵经常在这片林子堵人,他见得多了,推测出来的。
虽说有解药,但看着带路人走远的身影,又只剩自己一人,春渡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暗兵并不认得她的郡主身份,万一看她看见他们追杀,要灭口怎么办?
春渡恨呐,皇兄当初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隐藏自己身份嘛。等这次,等她用民间美人的身份抓住那个南陆来的好色的密使,她一定让皇兄把她的身份昭告天下。
这么想着,她已经准备和带路人一样原路返回了,但,好像晚了一步。顷刻间,她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那些人便衣蒙面,左臂上都系了不起眼的灰色带子,没错了,这些就是大西暗兵。他们层层紧逼,春渡慌乱极了,她如今又不能自曝身份,况且,就算说了,对方也未必会信,怎么办?怎么办?春渡的额角冷汗直流。
这时,从旁处过来一个暗兵,对着为首的人说:“报告老大,没找到。”
老大的脸上明显有些恼怒,但他还是沉声道:“继续找。她不会武功,又没有马,跑不远。”
“是。”那人领命去了。
老大旁边的一个人又问:“老大,那这个怎么办?”他指的是春渡。
老大犹豫了一下,说:“看见我们行事了,只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