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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章 这雨下得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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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得让路翀心里发慌。
十几年里,只要回到C市遇到这种夏季的暴雨,路翀的心情就没好过。
想来,也许是跟那个女人在自己生活中消失的那天是一样的天气。
大雨如柱而下,雨点就要把窗户打破,无形中给目光所及的世界施加了万吨的压力,这种压力让呼吸都变得有些许困难。
幸好打球打到一半,刺猬就发现天上飘来一片雨云,不然他还真得被困在学校里。
看来多交个朋友,也不是件坏事。
不过,梁鑫呢?
已经过了十一点,离梁鑫刚刚给自己发信息过了俩小时,王哥的店也早就关门了。
他不会没伞被困住了吧?
“你在哪呢?”
发完信息,路翀觉得自己莫名变得婆婆妈妈的,便把手机扔在一旁,鼓捣起吉他来。
可过了十分钟,也没见屏幕亮起,路翀又忙拿起手机。
不回信息?
路翀没过多思考,就拨了梁鑫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真是没带伞吧,不知道早说么?
路翀摇摇头,或许是力气使得大,千百句吐槽从嘴里漏了出来。
“傻啊,没伞不知道说。”
一边吐槽,一边换鞋,手里拿了两把伞,路翀就找傻子去了。
“呼!”
楼梯口早就有了水帘洞的雏形,站在这里,胸口就感觉被锁住了。正华这边的路灯本就阴暗,在雨夜里犹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路翀顺着气,咽了口唾沫,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艰难地跨出了楼门。
豆大的雨滴打在伞面上,急躁地要把尼龙伞面撕开,大雨的爪牙在雨伞上敲打出不规律的鼓声,在阴暗的街道上折磨着路翀的心脏。
眼前的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湍流,把附近坡上的黄土冲刷到水泥路上,本来就不算干净的小路,现在又多了些许泥泞,随便下脚,就会溅起一阵泥水,还没走出几步远,路翀的鞋就已经湿透,运动裤上也有两三分被泥土染色。
好在,商店街离家并不远,加快脚步一路小跑,也就两三分钟的脚程。
关门了?
王哥的店大门紧锁,招牌上的灯箱都黑了,看上去却不是能见到活人的样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路翀再次拨打了梁鑫的电话,一阵忙音之后却又是关机的提醒。
“砰砰砰”几拳打在卷帘门上,震得薄薄的铝片一阵颤抖。
“有人吗?”路翀喊了几句,拼命扯起嗓子,才将将盖过雨声。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对面二楼的街坊阿姨似乎被吵醒了,朝路翀吼了几句。
“喊什么啊,叫魂呢?”
“我.....对不起,我来找人的。”阿姨的语气一听就不是好惹的,路翀只得连忙道歉。
“他们十点就关门了,你找人就不能白天来找么”
十点?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
“哗啦。”
卷帘门缓缓拉开,一个瘦小的青年裹着被子,睡眼惺忪地朝门外探出了脑袋。
“你干嘛?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那个......”路翀见到陌生的面孔,又朝小店里看了一眼,店内漆黑一片,柜台旁放着一张小折叠床,看着应该是面前人睡觉的地方。
“梁鑫在吗?他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哦哦,你找鑫哥。”见到路翀没有什么恶意,店员也放松了许多。
“他九点过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电话?谁的电话?难道出事了?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店员摇头,见雨还是这么大,又说道“这雨也太大了,你要不进来坐会,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算......算了吧,我再去找找。”
谢过了店员,路翀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一段时间以来,梁鑫除了在学校跟小店里时常出没,剩下的时间里总是保持着莫名的神秘感,路翀也摸不透他平时去哪些地方。
这么晚了总不该去学校,也不在这里。难道在摄影棚吗?也不会有人这个点去拍摄,别人或许还有可能,但周梦蝶那性格肯定不会拼到半夜。
对,那个网吧!
路翀都快忘记了,梁鑫偶尔打工的那个网吧。
走到了回家的岔路口,路翀犹豫了。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也许会径直向家走去,可想起梁鑫手上的伤,几年在体校的经历告诉路翀,那伤绝对是打架受的。
能让一个打架能手伤成这样,那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操你妈,有事也不能跟我说吗?大傻叉!”
焦虑变成了愤怒,驱使着路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可到了网吧,路翀却没见到傻子。网管吧台里的一男一女没见过,路翀来回逛了逛,机位上也没有。
“你好。”路翀找到值班的网管,手机里调出了梁鑫的照片。
“见过这个人吗?他也在这里打过工。”
“好像见过,没什么印象。”男网管见不是来开卡的,态度就淡淡然了。
“我看看。”女网管接过手机,便来了精神。
“这不是那个邹顺的朋友吗?叫梁什么来着?”
“梁鑫。”路翀见有戏,便迎了过去。
“啊,对的,就是叫这个名字。”
“他今晚来过吗”
“今晚没有吧,梁鑫一般只跟邹顺一起来,邹顺本来是今晚的班,但是他八点过跟我们说有事,我们俩就来顶班了。”
这是去哪了?跟邹顺一起?
“你有邹顺的电话吗?”
“嘟嘟嘟”要到了号码,幸好是能打通的。
可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路翀只好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是梁鑫的房东,他跟你在一起吗?”
“没人接吗?”女网管见路翀眉头紧缩咀嚼肌蹦起的样子,不免心生怜悯。
“还没。”路翀无奈,没找到答案,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他们平时会去哪里吗?”
“梁鑫我见得少,邹顺的话,我只知道他来上晚班,平时去哪我也不清楚。”
路翀点点头,给网管道过谢,正好有人来开卡,他就侧身到一旁,继续打着那个电话。
“嘟嘟嘟”虽然能接通,但依旧没人接。
“操,能不能都别这么神神秘秘的,演悬疑剧吗?”路翀急得跺脚,越想越气。
说好了跟你做兄弟,都tm住一个屋檐下了,出什么事都瞒着我?
“二厂区,带些人过来!”
电话没接,邹顺那边发来一条短信。
带些人?真出大事了?
可路翀在正华能叫到什么人呢?也就见过面的那些同班同学,除了刺猬之外他连名字都记不住,更不用说,他们看上去就不是能打架的人。
孤立无援,就是这种感觉吗?
别说一个人,一条狗都没叫到,路翀独自来到了二厂区的大门前,这里的厂方被人拆了一半,满地砖石钢筋零落,路翀挑了根比较趁手的,用在网吧卫生间里偷来的抹布缠了几圈绑在手上,还捡了半块砖头藏在没打开的那把伞里。
大门内传来的叫骂声,落实了路翀的猜测,梁鑫在不在虽然不确定,但邹顺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几个人跑哪去了?”
路翀见状,躲在了一面断墙之后,悄悄观察着。
厂房前能避雨的地方站着一个狠主,虎背熊腰,脖子都快跟脑袋一边粗,手下有几个人来回在厂房间穿梭,人数看着不少。
“我到了。”路翀不敢大大方方地去找人,只能又给邹顺发了条短信。
“十号楼,从左边的平房上二楼,翻窗。”
路翀收起伞,俯身在楼宇之间,小心翼翼地躲过面前的几个人,努力寻找邹顺说的那个平房。
十号楼在众厂房里显得并不起眼,大楼一层锁的严实,窗户也都安有防盗网,邹顺短信里说的那个平房像是个收发室,身高不算太矮的人应该都能翻上去。
路翀到了平房楼顶后,看到正对着二楼窗户的防盗网像是被人剪开了一个一半,正好是能过人的大小,不站得近一些还真看不出来。
“擦。”路翀聚气凝神,见到周围没有追兵才敢顺着缝隙翻进楼里。
空荡荡的楼层除了承重墙以外不见他物,一眼望过去没有阻碍,却不见人影。
“梁鑫?”路翀小声地喊了一句,缓步走向房屋中央,虽然几乎是用气声,但在空荡的房间里被回声放大了几倍。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房子中间的楼梯走下来,路翀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他办卡第二天早上那个表情很臭的网管,想必就是邹顺了。
“你?”梁鑫在邹顺身后,见到路翀的那一刹那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你来干嘛?”梁鑫忙跨过邹顺,大步来到路翀面前。
“我怕你出事了。”路翀也没给梁鑫好脸色。
“说是当兄弟,遇到事儿了就不知道叫我是吗?那算个什么兄弟?”
“顺子,这就是你说的救兵?”梁鑫没回话,转而问邹顺。
“啊,是啊,他说是你朋友,我就让他带些人过来了。”
“噗呲。”梁鑫一下子笑了出来,右手扶额,无奈地看向路翀。
“那你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路翀本就不爽,看着梁鑫有些不屑的样子,就差点打在他脸上了。
“不是吧?!”邹顺双手都插在染黄的头发里,一脸难以置信。
“那怎么办?”
“凉拌!”梁鑫瞪了邹顺一眼,接着对路翀说道“你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回去,这事不论如何都不该你管,你也管不了。”
“靠,你们江湖片看多了是吧?古惑仔是吗?”路翀简直想用手里的刚劲给梁鑫开个瓢了。
“他们这么多人,你还想打架?报警啊!”说着,便拿起手机,却被梁鑫拦下来了。
“这事情,不能报警。”梁鑫夺过路翀的手机,手搭载路翀的肩上,用低沉的声音向他说道。
“为什么?”
“具体的东西跟你不好解释,你要知道,我们跟楼下那群人都认为这事情不适于报警。”
路翀听到这里,心里的疑问更多了,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提问题的时候。
“唉。”梁鑫只能叹了口气,又把手机还给了路翀。
“跟我来吧,在这里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