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成星空》想养柴犬的山

16、第 十六章

　　下课铃一响，路翀就一个拳头砸在了梁鑫的脸上。
　　“嘭。”连人带椅子都往后退了几公分，梁鑫整个人也差点被嵌进墙壁里。
　　“噗哈哈。”梁鑫捂着鼻子，被路翀这么一打也没有还手的意思，下了课他正好能笑得放肆。
　　“这叫哪门只好吃啊！”路翀被辣的双唇跟舌头都有些发肿，平翘舌都有些不分。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辣。”梁鑫狡辩道，奈何腿上被自己掐出来的乌青无情的出卖了他。
　　“靠！”路翀猛地冲向梁鑫，直接把他按到床沿，半个身子都露了出去。
　　他们的教室在四楼，梁鑫头一次有躺在空中的感觉。
　　“球霸大哥。”梁鑫丝毫不慌，哪怕他现在的处境是——路翀只要有意无意地松开抓住自己的手，或者这校服的质量有些问题的话，自己就能完成一次用脸着地。
　　“不至于吧？”
　　“你他妈作的死来跟我说不至于？”路翀嘴里喷着火，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是被辣的。
　　“同学，别动真格子啊！”刺猬见着路翀这要杀人的架势，立马跑过来，手放在路翀的肩上想拉住他。
　　“别碰我！”路翀转过头去，对这个还没搞清楚身份的“同学”吼了一声。
　　这一下估计整栋楼都能听见，本来只是局部小冲突，几乎演变成了全面的战争。刺猬像是见到了狮子一样往后退了几步，十八班几个好事的人也都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没几个人敢真的走上来拖住路翀。
　　“好了啊，大哥。开学第一天你就想把校长闹过来啊？”梁鑫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桌子。
　　“桌盒里有牛奶，你赶紧喝一点，不然待会得拉肚子。”
　　路翀喘了几口气，嘴里袭来的阵阵辣感加上寄人篱下现实，让他不得不把梁鑫放开。
　　“给。”见路翀没去翻动自己的桌子，梁鑫主动把牛奶掏了出来递给他，接着对路翀背后站着的十八罗汉说道：“散了吧，我们俩是在开玩笑。”
　　本就没有物理劝架这个想法的众人作鸟兽散，路翀顺了几口气之后坐下吸溜牛奶，食道里的灼烧感立刻缓解了不少。
　　“刺猬！”梁鑫拍了拍刚坐回位置上的前座。
　　“啊？”
　　“有吃的吗？”
　　“没……”刺猬刚敷衍地回答出第一个字，嘴就被梁鑫阴险的目光堵住。
　　梁鑫看了看刺猬，又用目光扫了扫他的桌盒。
　　“那俩是面包吧？”
　　刺猬无奈从桌盒里掏出了两个面包，颤颤巍巍地放在了梁鑫的桌上。
　　“下午还你。”梁鑫顺势把面包放到路翀面前，接着对刺猬说道，“谢啦。”
　　路翀看着那两个面包，茫然地看着梁鑫，又朝刺猬点了点头，一半是感谢，一半是因为刚刚刺猬好像被自己那声吓得不轻。
　　“没想到你吃不惯那个饭团。”梁鑫也坐下了，右手拿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转着。
　　“你还好意思说！”路翀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几大口塞进了嘴里，顺着牛奶咽了下去。
　　“那个饭团是给人吃的吗？”
　　“是啊。”梁鑫从桌子边挂着的小垃圾桶里拿出了一张包装纸，跟路翀吃的饭团用的是同款。
　　“我自己吃的也是这个，提神利器。”
　　“我他妈信鬼也不信你。”路翀愤愤道。
　　“都吃完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然待会上厕所跟我一起去见证一下？”梁鑫挑起眉毛，眯着眼挑衅路翀。
　　“不用。”路翀阴笑一声，“从明天起，我天天盯着你吃这个‘哭’饭团。”
　　梁鑫盯着路翀看了好一会，除了路少嘴角那滴辣椒油实在是很碍眼以外，他还回味着刚刚路翀课上的表演，不知不觉中手上地笔转出了花样。
　　“怎么？”路翀被梁鑫仔细端详的目光弄得有些不适，“不愿意啊？”
　　“不愿意咱们挑个时间打一架。”
　　“就为了这种理由打架，小学生么？”梁鑫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巾，甩在路翀的脸上。
　　“路翀小朋友，赶紧把嘴角擦干净。”
　　“也不止这一次。”路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现在有了三个打你的理由，攒满五个咱们统一解决。”
　　“我艹.”梁鑫也对着自己的帐做了暴力审计，虽然知道自己有时的确讨打，但在路翀面前表露出来得也没到三次，“你怎么算的？”
　　“哪天真的打了再说。”路翀把牛奶放下，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在梁鑫面前晃了晃。
　　这丫有病啊？
　　接下来的化学课，这句话被梁鑫刻进了脑子里。
　　而路翀的脑子，在此时就已经显得不够用了：如果说历史好歹能看得懂老师写的是什么字，化学的板书他就已经看不懂了。
　　每一个字母都认识，大多的符号也见过，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卤族元素就是处于元素周期表第七列的氟、氯、溴、碘、砹……”
　　黑板上跟书上的字跟苍蝇似的到处乱飞，在路翀的眼睛里打起了架。
　　眼角瞟了眼梁鑫，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桌上敲着节奏，眼睛看着黑板的方向，但那漫不经心的眼神让路翀没感觉他在听课。
　　“有事？”梁鑫似乎是对路翀的目光很敏感。
　　“没有。”路翀下巴抬了抬，“听得懂吗？”
　　“听不懂。”梁鑫回答得很干脆。
　　路翀四处看了看，从班上这些人的状态来判断，大多数可能都是听不懂的——将近五分之一的人低着头，不过按照他们脑袋下潜的程度来看，比起看书更像是在看□□；斜前方靠走廊那列里有三个男生频频得回首，小声说着什么，估计是在桌子底下打牌；前座那个刚刚敢于用手扒拉自己的小男生刺猬，姿势上是在学习的样子，拿着笔坐得笔直，不过他已经快二十分钟没翻过一页了，大概率是在上周公的小灶。
　　就这样地班还是正华中学平均分第二的班级？
　　“我们中学阶段不学砹，因为是放射性元素，这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化学老师自认为幽默地开着玩笑。
　　“在中学阶段不要谈“砹”啊。”
　　笑话冷的跟南极特产一样，路翀没听懂也没看到谁附和着笑了。
　　“后悔来正华了吗？”梁鑫的头偏了偏，朝刚观察完众生相的路翀说道。
　　“我也没好到哪去。”路翀看着悠然自得的老师，想不通这个人到底是内心强大还是善于自我激励。
　　跟不上化学老师的思维速度，找不到他的幽默方向，路翀随意翻动了几下教材就放弃了当一个好学生的想法。
　　掏出手机，正好收到了刘飞宇发来的信息。
　　“第一天上学怎么样？”——飞翔的鱼
　　路翀笑了笑，小心地举起手机，把刚刚看到的那些奇特景象全部录了进去。
　　“厉害了。”刘飞宇这种重点中学重点班的学生，可能是没见过这阵仗。
　　“这还是他们年级平均分第二的班，你敢信？”——翀
　　“别管，今后我带着你就行，保证你能把他们班的平均分拉到年级第一。”——飞翔的鱼
　　路翀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没发出就删掉了，转而回了一个柴犬趴在地上吐舌头的表情。
　　“对了，你被分到了哪个班？”——飞翔的鱼
　　找个什么标的物？
　　斜眼看向了梁鑫，他靠在了窗户上，看样子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路翀手机放到桌子中间的缝隙处，偷拍了梁鑫的睡相发给飞宇。
　　“卧槽，你跟梁鑫一个班？”——飞翔的鱼
　　“还成了同桌，狗血吧？”几乎能想象到刘飞宇此时的反应，路翀又补发了一个“吃瓜”表情。
　　“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飞翔的鱼
　　“刻一个毛线，他自己不愿意说在哪个班，我在这儿的机会是自己做卷子换来的好吗？”——翀
　　“没想到，梁鑫的成绩难道还挺好的？”——飞翔的鱼
　　路翀仔细地看了看梦里捉蝴蝶的梁鑫：这个人虽然长得挺标志吧，但真不像是会读书的样子。
　　跟自己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
　　不过，几天之前路翀也不敢相信梁鑫会画画，人还是不可貌相的。
　　“也许在正华还过得去吧，跟你们一中那种全校倒数第一都能上一本的学校是没法比。”——翀
　　“人到哪都是靠自己努力。你上什么课呢？”——飞翔的鱼
　　“化学，在讲什么‘卤族’元素。”——翀
　　“行吧，好好听课，我去整理整理这部分的知识点，晚一点发给你。”——飞翔的鱼
　　正巧，也许是那个火辣辣的饭团终于经过消化系统运输到了肚子，路翀的肠胃瞬间爆炸，活像是胃里长出了一把尖刀。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纸巾，路翀不得已拍了拍已经完全睡着的梁鑫。
　　“嗯？”梁鑫慢慢悠悠地醒来，“干嘛？”
　　“有纸吗？”
　　“拉肚子啊。”梁鑫从桌盒里掏出了一盒抽纸，“不用举手，直接从后门走就行。”

　　在正华，上课与课间的区别，就在于偷偷摸摸地玩跟光明正大的浪，当然下课铃就预示着这波猛烈后浪的翻涌，不断重复地冲击着教室里的铁律，一天里至少有七次。
　　梁鑫的游戏品味显得比较小众，在这个moba手游横行的年代依旧钟情于赛车类游戏。
　　如果能买得起的话，他的最大爱好就是车，当然大多数男人都是如此。
　　刺猬甩着双手从后门走了进来，大概是刚上厕所手还没沥干，水滴自然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不然他不敢像现在这样把水滴在梁鑫的脖子上。
　　“一。”梁鑫没抬头，冲着刺猬喊了一声。
　　“啊？”刺猬肉眼可见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饶了你，下次再把水滴我身上，我就带你去护城河喝水。”
　　“别，大哥我错了。”刺猬忙过来跟梁鑫道歉，有意无意地坐到了路翀的位置上。
　　“这辆车叫什么？”
　　“不知道，跑起来蛮带感。”冲到了终点线，梁鑫看了眼圈速，不小心还破了记录。
　　看到旁边坐着刺猬，梁鑫略显惊讶，这丫刚刚拉到路翀的肩膀就差点被他一口吃掉，现在居然敢鸠占鹊巢了。
　　“你的胆子够大的。”关掉游戏，梁鑫往座椅靠背上一倒，刷起了小说
　　“路翀的位子你都敢乱坐。”
　　刺猬回忆起了刚刚路翀的恐怖，立刻从凳子上弹跳起来。
　　“还好，还好，他没看到。”刺猬手在胸口拍了拍，顺了几口气。
　　“路翀的脾气为啥这么爆啊？”
　　“谁知道呢？”梁鑫继续盯着屏幕，没有尊重刺猬的意思。
　　“他脾气这么爆，跟夏邱铭那帮校队的在一起不得打起来？”
　　梁鑫总算是停下了小说，转而看向刺猬，想着难道放假的时候路翀跟校队打架那茬都被这小子看到了？
　　“你是在自跳预言家么？”摸了摸后脑勺，梁鑫开始对刺猬刮目相看了。
　　“不是，我刚刚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他在楼梯口被夏邱铭拦下来了。”
　　梁鑫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这就叫冤家路窄是吗？
　　“就夏邱铭一个人？”
　　“他还带着几个大高个，都是校队的，几个人黑压压一片围着路翀。”
　　草！不要吧？我还想休息会！
　　“你眼睛没看瞟了吧？”梁鑫站了起来，俯视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刺猬，“确定看到的是路翀？”
　　“没看错，路翀那样子，在正华里不能被认错。”刺猬回想了路翀的形象，那身高气质，绝对没错。
　　“唉。”梁鑫跑到了后门，往楼梯的方向望了望，却没看到那几个人。
　　“人呢？”
　　“刚刚看到他们往后山运动场的方向走了。”刺猬也跟了过来，往记忆中的方向指了指。
　　后山运动场？那边人少，离办公楼远，校篮专用的力量房也在那边，方便关门打狗。
　　这是要干架啊？
　　“刺猬！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帮我跟王老师说一声！”
　　“不是路翀真得要跟夏邱铭干起来吧？”刺猬看到梁鑫这架势，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希望不会！”梁鑫皱着眉头，便开始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梁鑫，你们俩够吗？不然我再叫几个人？”刺猬说着，准备回教室去搬救兵。
　　“别来给老子添乱！王老师来了就跟他说我拉肚子了，乖乖呆着，不然回来抽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