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路老板是要 ...
-
嘴里咕哝着旋律,把调音器夹在琴头,路翀一边回忆着谱子,一边转动琴钮。
“好久没看到我们家大葱的现场表演了。”刘飞宇坐在一旁的老旧沙发上,抱着那个崭新的玩具熊,眼神里满怀期待。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去年你回来给我过生日那次吗?”
“记不清了,我去了青年队之后就很少弹吉他。”路翀拨动琴弦,眼睛盯着调音器上的小屏幕。
调试完毕,路翀突发奇想,掏出了手机,立在面前的茶几上。
“又要开始直播吗?”刘飞宇自然是猜到了答案。
“试试呗,又不花钱,还有机会赚钱。”路翀眉毛一挑,把吉他的背带挂在身上,顺手点开了直播。
“尊敬的各位观众。”路翀退回了墙边,假惺惺地给直播室鞠躬致意。
“下面请欣赏路翀的独奏演唱,本次表演献给他的好兄弟——学霸刘飞宇同志。”说着,路翀打开右手,向直播间的粉丝展示一脸无辜的刘飞宇。
“希望他下周去北京一路顺风,在T大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也能闯出自己的坦途。”路翀看向刘飞宇,对他挤眉弄眼。
“不鼓个掌吗?”
“唉。”刘飞宇的双手极不情愿的开合了几下。
“你这掌声要的也太没有水平了。”
“水平不重要。”路翀笑了笑,扫动了琴弦。
“真情实意才重要。”
尽管路翀这么说,但刘飞宇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吉他水平不低。
“他住在七月的洪流上。”路翀直接从这句唱起,曲子也是他这两天重新编的,比原曲轻快了一些。
“踏遍万水千山总有一地故乡。”
这间屋子虽然破败,但四周年代久远的墙壁神奇的与路翀的琴声形成了混响。
刘飞宇静静的听着,思绪随着路翀的歌声看见了白茫茫的草原,经历了列车站里悲欢的辗转,感受了夕阳里烈烈燃烧的离别。他心里想着:这首歌能被你唱成欢送会的感觉也是很难得。
“故人旧时容颜未沧桑,我们仍旧想要当初想要的不一样。”词罢,路翀笑了笑,挑起g弦,手指在琴箱上敲起节奏,开始了炫技。
说是纯粹炫技或许不太合适,这首曲子是路翀自己写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填词。
曲子中夹杂着浓烈的情感,以略显悲伤的音符开头,不久情绪又转而上升,刘飞宇这个听众都能有一种愤恨在心却始终不得发泄的感觉。
几个压抑的小节之后,曲调又柳暗花明,像是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到了一半,路翀就停住了。
“这首歌就写到了这里。”目光滞空,路翀若有所思,不一会就把吉他放了下来。
“写完了我再给你弹一次吧。”
“挺好听的,起名字了吗?”刘飞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没,写完了再说。”路翀把手机取了回来,顺势按掉了直播。
“到时候,你帮我写词。”
“你自己写不就行了。”刘飞宇抱着熊往后一倒,躺在了沙发上。
“我写的肯定不如你有水平,毕竟你是学霸,我连个学渣都不算。”
“那你倒是回去上学啊!”刘飞宇抱紧了那只熊,因为路翀总喜欢把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这毛绒玩具也充当了一次暖手宝。
“说起这个事情,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真的?”刘飞宇把怀里的熊一丢,立刻坐了起来,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一个月我在家闲的都烦了,而且过两天梁鑫、路辰他们也该开学了,我不得无聊死。”
刘飞宇的双眼瞪得跟灯泡似的,他愣了一会,像观察动物似的看着路翀。
“大葱,你昨晚没喝多吧?”
“没有,我都多少天没喝酒了。”
“那你没受刺吧?”刘飞宇顿了顿,接着道:“不是上次去鬼屋的时候吓傻了吧?”
“我那天就说了,我根本没被吓着。”路翀的眉间挤出了几条沟壑,语气不悦。
“那你是认真的?”刘飞宇狞笑道。
路翀点了点头,又把地上的吉他拿了起来,随意拨动琴弦。
“你不也想我继续读吗?”
“当然,你真的愿意的话我很高兴,还能帮你找个好学校。”说着,刘飞宇就掏出手机翻看微信的联系人。
“一中估计很难进。”刘飞宇小声咕哝着。
“十四中怎么样?好像去年他们学校能排全市第三呢,他们校长是我亲戚,去那就一句话的事儿。”
“不了吧。”路翀摆弄着手里的乐器,脸却在躲避着刘飞宇的目光。
“你能帮我弄去正华吗?”
“啊?”刘飞宇纳闷了。
“正华可不是什么示范校,不论成绩、体育、环境,在市里都排不上号啊。”
“离得近。”路翀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不是,咱要读就去读个好学校,而且十四中是有住宿的,平时呆学校里,周末再回家不就行了。”
“罗非鱼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路翀转过头来,用手在自己脸前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看上去是能乖乖在学校里呆着的那种类型吗?”
“别说,还真不像。”刘飞宇摸着下巴,斜视路翀,琢磨着什么。
“我现在这个水平,去那种好学校里只能吊车尾,在这边好歹还有个朋友。”路翀说这话的时候,扭扭捏捏地,活像个姑娘。
“我就说你这动机不纯,原来是为了梁鑫。”刘飞宇嘴上讥讽,不过他也觉得,能让路翀跟梁鑫上一个学校,好歹有个照应。
“就不能说我是为了在一个合适的环境里能考个好大学吗?”路翀白了刘飞宇一眼,但对于梁鑫的事情,却不置可否。
等等,这个人设是不是跟周梦蝶为我编造的那一个有一点重合?
想到这里,路翀不禁汗毛直立。
“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刘飞宇笑了笑,给认识的那个正华的副校长打了个电话,“正华还好啊,对于我来说更简单,这就帮你去办。”
刘飞宇联系了那个熟人,他正在学校里忙着后天开学的事情,就叫刘飞宇下午带路翀过去见个面。
“那个副校长,是你什么人啊?”去正华的路上,路翀不禁问道。
“远房亲戚。”刘飞宇说着,在心中算了一下。
“从辈分上来说,他得叫我十三叔。”
“???”路翀惊讶得跟像个大只胖头鱼。
“上一辈的关系。”刘飞宇脸上写满了得瑟,拍了拍路翀的肩膀。
“站住,证件呢?”校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么义正严辞,不过有了通关文碟的刘飞宇也不怕这种虾兵蟹将了。
“大叔,我们是刘校的亲戚,不知道他跟你们说过了吗?”刘飞宇抖搂着着一层关系,大摇大摆走向了门卫室。
“哦哦哦,刘校刚跟我们打过招呼。”大叔瞬间点头哈腰起来,弄的路翀都有些不适应。
“请进请进。”
“厉害了我的哥。”路翀羡慕道。
“有时候走走后门还是很爽的吧?”刘飞宇看了看副校长给他发来的定位,“办公楼离咱们不远,咱们快点别让他等太久。”
临近开学,学校里的人比上回他们来打球的时候多了不少,有些县里的学生已经开始带着行李入住宿舍了。
副校长已经在行政楼前等着他们了,那是个大概四十来岁样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色Polo衫,头顶的发型正好是亚非欧三大洲交界的样子,带一副黑框眼镜,有点小肚子但看上去不算夸张。
“十三叔!”副校长笑盈盈地向刘飞宇走了过来。
“叫我飞宇就好,不然怪不习惯的。”刘飞宇也回以相同的表情,接住了副校长伸过来的手。
“这位就是你说想转过来的那位吗?”副校长指了指一旁的路翀说道。
“是的,咱们去你办公室聊吧,这里晒得慌。”还没等路翀答应副校长,刘飞宇就主动对校长回话。
副校长办公室就在二楼,空间不算大的夸张,但站下十来个认错的学生也是绰绰有余。不过来忏悔的人得不到刘飞宇这样的待遇,副校长殷勤地端来了椅子,着让路翀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在刘飞宇的带领下,路翀也能心安理得地坐下。
“飞宇,你今年是全省理科第五?”副校长笑的灿烂,就像这成绩是他自己考的一样。
“裸分是第五,算加分的话是第六了。”刘飞宇不经意地答道。
“好啊好啊,咱们刘家能出这么个人才,真是家门大幸。”副校长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头顶着一块隶书写的“行为世范”的牌匾。
“那这位同学的成绩怎么样?”副校长满怀期待地看着路翀,感觉快要捡到宝了。
“我成绩肯定比不上刘飞宇。”路翀忙摆手道,不过这句话就跟“我月入不过一百万”一个道理,比不上全省前十的学生这个群体方差实在太大。
“路翀之前成绩挺好。”刘飞宇忙帮路翀解围。
“后来去了体校有些荒废,不过他的英语水平一直很好,跟我都有的一拼。”
“这个......”副校长面露难色。
“有些难啊,转学过来也不是我说句话就能办成的,也得要有老师愿意接收才行。”
“他的成绩你可以放心,我全权负责,保证一个学期就能把他带起来,我有这个水平。
“哈哈,我当然相信飞宇的实力。”副校长略作思索,接着对刘飞宇说道。
“要不然飞宇过来给我们正华的毕业年级开个讲座,教教他们学习方法。这样一来我也好跟一线的老师们商量,说服他们接受路翀同学也简单一些。”
“啊?”刘飞宇下巴都掉了,他本以为,也更愿意靠花些钱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这里的学生也不差,就是需要一些好的榜样。像飞宇这样一表人材成绩优异的学生,我们是求之不得啊。”副校长故作悲痛,演的刘飞宇实在下不来台。
刘飞宇对这样的活动有着生理上的抵抗,他看向了一旁的路翀,用眼神对他说:“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学校吧。”
思考再三,刘飞宇还是答应下来。
“行吧,约个时间,我准备准备。”
“那好,路翀同学你想去哪个年级?文科还是理科?”
路翀没想到这事情就这样就能办下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梁鑫是文科理科。
“高二理科吧。”刘飞宇帮他回答道。
“我帮你计划过,顺着我的思路走,两年考个好学校不是难事。”刘飞宇对路翀说着,一边咬着牙,看向呆若木鸡的发小。
“这个可以,我安排一下。”副校长乐的脸上长出了科罗拉多大峡谷,立刻就给年级主任打了电话。
“大葱啊。”走回筒子楼的路上,刘飞宇看上去就显得筋疲力尽了。
“我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一中叫我回去做报告我都没去。”
一个人站在破旧的礼堂,对着一堆生灰的塑料花跟泥塑木雕般的几百号学生做不痛不痒的报告,光是想想就能让刘飞宇双腿打颤。
“知道啦。”路翀冲着刘飞宇抱拳道:“我定不辱刘兄期望。”
“这样就好。”刘飞宇叹了口气,脑子里构思着演讲的题目。
学习方法?那东西是一个讲座就能说清楚的吗?
算着时间,这会梁鑫应该在王哥的店里帮忙,路过商店街的时候,路翀还特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火锅店把一些轻巧的桌椅搬到了街上,坐在那里的食客也跟假期的时候全是老头老太太不一样,有了许多青春的面孔,想必是提前回来的住校生。
梁鑫过两天也会搬走吗?
“嗡。”手机微微震动,是梁鑫转给路翀的房租,下面跟着一个笑脸跟简短的文字消息。
“房东先生,我舍友回来了,我也该搬回宿舍啦。感谢一个月以来的照顾。”
路翀的脸,瞬间凝成了一滩死水。
“大葱,怎么了?”刘飞宇注意到了路翀瞬间的表情变化,还以为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回家!”甩下两个字,路翀就自顾自往筒子楼跑去,刘飞宇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路......”到楼门口,正好碰见了提着行李的梁鑫,他还不明所以地跟路翀打了个招呼,却被路翀怒火中烧的样子给震住了。
“有什么事吗?”
路翀没回话,默默伸手过去抢夺梁鑫手上的行李箱。
“你吃错药了啊!”梁鑫手上一空,心里却一紧,似乎多了点东西。
看到路翀的样子,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跟我回去。”路翀小声说着,手提梁鑫二十来斤重的行李箱快步走上了楼。
“不是,我也没欠你房租啊。”
从一楼楼梯口直到六楼的家里,梁鑫的嘴都没停下,但路翀根本一言不发。
“我不要你房租了。”路翀说着,把梁鑫的行李扔进他的房间。
“你继续住吧,不然这房间留着也只能养蘑菇。”
“噗。”梁鑫笑了,叉着腰面对发神经的路翀。
“路老板,你这是要包养我啊?”
“养不起。”路翀眼神闪躲,一边还用手指尖挠着温热的脸颊。
“但让你有个地方住我还是做得到的。”
“无功不受禄,你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咽不下去。”梁鑫摇了摇头,接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就当是替路辰感谢你,还你的。”
“原来如此吗?”梁鑫眯着眼看路翀。
“还要什么理由?”送上门的便宜,让人心安理得地占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想要什么样的理由,我现编给你。”
梁鑫像是说话说累了,叼着烟,看着手忙脚乱的路翀,一言不发。
“呼。”这个节骨眼,刘飞宇也正好赶到。
“你们这是要打架啊?”他注意到了气氛地不正常,但有着正常思维的刘飞宇没能猜出这气氛的来源。
“打架倒不至于。”梁鑫嘴角一咧,“不过是房东不让我走了。”
“你跟我说,为什么非走不可。”
“我住这就要付钱,为了省钱就回去住校,有问题吗?”
“那房租就低你的工资。”
“什么工资?”
“每天拉我去学校的工资!”
梁鑫语塞,不明就里地看着一旁的刘飞宇。
“哦哦哦,害,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刘飞宇笑着搂住了路翀,刚刚捏的一把汗也好放下了。
“今天下午我们去办了转学手续,路翀以后就跟你是同学了。”
“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梁鑫哭笑不得,顺手掐灭了手中的烟。
“辍学儿童努力向上考大学的励志剧。”路翀说着,颜色也放松了些许。
“听上去还挺像回事儿的,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三秒钟。”
“啊?”梁鑫狐疑道。
“给你选择,做我的室友或者我把你行李从六楼扔下去。”路翀机械式的发言让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三!二!”
“好!服了你了!室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