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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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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姓奚,名远,江湖人多听说过妖女的威名,传其行事狠辣,如妖如魔。天下人人人想取其性命,她的命仿佛一条通天梯,连着名,连着利。这条命意味着一切,但绝不是命。
奚远瘦削的身形配上独步天下的轻功,如影子一般从树林中闪过。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小,直至没有,这才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这一路狂奔,几处剑伤渗出血来,隐隐作痛。
天色渐暗,给树林平添的几分阴森。
奚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才惊觉自己一心想着甩开那些人,竟在树林里迷了方向,怕引起注意,也不敢点燃火折子,只得耐心等了天黑下来,想着借着星光辨别方向。
寂静让人不免有几分心慌。
奚远忽见不远处亮起一点光,跳动着,如鬼的眸子,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鬼火?”手将剑柄上缠的牛皮攥得吱吱直响,还是忍不住顺着光点走了过去。光点越来越近,奚远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不禁警觉起来。
风过,但听一人道:“深潭兄,想不到今年来祭你的人只我一人了吧?日子久了,过往的一切都记不清了,真真假假,却也没甚意思。从前尚有两事刻在心里,日日夜夜压着,如今一件淡了,一件没能完成,辜负了你。”
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深黑色的密林说道:“谁在那里,出来吧。”
奚远听见,倒也不怕,堂堂正正走了出来,看面前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高高瘦瘦,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倦色,眼眸中没有光,干涸了一般,整个人有几分不一样的气质,奚远看着他,不知怎得,脑中蹦出奇怪的念头,觉得这人如雾一般。他的手里持着一盏油灯——亮堂堂的,怕是光点的来源。他的脚下摆着一壶酒,地上却干着,显然是未祭祀完,就被打断了。奚远手中的剑在灯的暖光下闪着寒光,警惕,伺机而动。
奚远将剑收在身后,低声道:“无意冒犯,不过迷了路,随着光至此,还望见谅。”男子倒也没有怕,淡淡说道:“能走到这里的人倒是不多。”男子弯腰,轻轻将地上的酒壶捞起来,就要倒下。奚远大着胆子向前几步道:“打扰了你很是抱歉,突然想起今天我也要祭奠一人,不知可否借酒半壶?”男子手中的酒壶一倾,酒流了出来,凛冽的酒香散发开来,奚远不禁道:“好酒。”男子果真留了半壶,递到奚远手中:“不知你要祭谁,这般仓促,少了几分诚意。”
奚远结果酒,缓缓倒下,道:“祭一个从未见过之人。”“哦?那是为何?”男子语调上扬,竟是有几分好奇。“因着此人一手建立了我的家族,留下了传世的武艺。”“祭祖?这却也太随意了些。”
酒壶中的酒一滴未剩,奚远方讲酒壶拿平,递给男子道:“如今出门在外,倒也不必讲究这么多。”男子接了酒壶,揣在怀里,提了灯,就要离开。奚远先前迷了路,思忖着这男子来此祭祀应当知道路,况且看起来文文弱弱,一脸倦色,倒不像是有武艺傍身的人,倘若真是打起来,自己吃不了亏,于是跟在男子后面道:“莫急,我跟你顺路。”
男子扭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奚远,道:“当真顺路?”奚远被看得发毛,忽觉这人有几分神秘,但话已出口,容不得反悔,硬着头皮道:“当真顺路。”男子手提了灯,转身,缓步而行,奚远将手扣在剑上,不远不近跟着光,走在后面。
未过多久,却到了一处小院落旁,男子停了脚步,回过身,看着奚远。奚远想起方才的对话,耳根热得发烫,好在天足够□□她掩饰住了。奚远强行道:“这鬼地方不仅让人迷路,还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不如在你这里借住一晚,给你银两便是。”男子缓缓道:“不要我的命便是。”一语既出,奚远脸色一下冷了几分,按住剑低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男子似乎没想到奚远有如此反应,淡然道:“知不知又如何?到这里来的人又有几个好人?”
忽听一人道:“我听说这片林子被称为鬼林,前面那光点不会是鬼吧?”“放屁,别吓唬自己。”听着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奚远眉头一皱,轻声道:“倒是不好甩掉。”男子只是开了门,走进院落,又进了屋,仿佛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也确实没有关系。奚远跟在后面,也抢着进了屋,用剑抵住男子,说道:“看在咱们同一天祭奠亲人的缘分上让我躲一下。”未等男子答话,听着那群人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奶奶的,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院子。”说话者正是酒馆里的马姓汉子,这一行人跟着追了出来,虽跟丢了奚远,但说巧不巧,也看见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朝这个方向过来。一个女声响起:“说不定人就藏在里面。”“不会真的是鬼吧?”“是鬼我们也冲上去劈它个七零八落,虽没捉到妖,能砍了鬼也算有收获。”“放屁,鬼肯定是没有真正□□,刀剑直接穿过去了,怎么会被砍得七零八落。”“嘘,安静点。”这是萧则的声音。
奚远屏住呼吸,听着这几个人乱七八糟的谈话,看着被自己的剑抵住的男子,不由伸出手,一点点靠近男子,最终触碰了一下,是实体。男子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被轻轻一碰,说道:“我是鬼,你是妖喽?”奚远未答,收回手,说道:“你也听到了,江湖传言有妖女,杀人如麻,趁我没动杀心,乖乖按着我说的做。”
萧则看院门没关上,说道:“大家准备好,说不定妖女就藏于此处。”几人抓着武器,推了门,进了院子。屋里亮着灯,萧则敲了敲门,迅速退到一旁。几人互相对视着,手中的武器纷纷指向门口。
几秒之后,“吱——”,门开了,七八把刀剑瞬间指向开门之人。开门之人自然不是众人所找的奚远,那就是另外一人。刀剑的寒光映着男子略有几分苍白的脸,几人同时松了口气,但刀剑并未放下。萧则说道:“我们在找一个人,想要进去看看人在不在。”男子道:“刀剑夹在我脖子上,让不让你们进貌似也由不得我。”马大河闻言,收了武器,直直往屋里挤:“奶奶的,这小子倒是懂事儿,我先进屋搜搜。”马大河忽觉自己被人拉住,回过头,见是那对夫妻,两人合力抓着他,女子道:“马兄这么急急匆匆的性子,这样贸然进去,万一遇了什么危险——不如让我和我家的先进去?”马大河一听,就要暴起。萧则忙出来道:“大家别争吵,要是妖女在这里定然跑不了,还是要大家合力对付她,好处谁也少不了。”
众人进了屋,都警惕起来。小屋并不大,正中央放着一张大的桌子,屋里堆满了书。大家分散开来,隔间几人,主间几人,柜子床下一处不落,抖出来一推灰尘,散在空气中,肆意飞舞。与马大河同行的一人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突然惊讶地抬着手,又打了一个。大家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只见一人轻轻攀在屋梁上,不是别人,正是奚远。
“你们可以到屋外去打。”被众人忽略了的男子突然发话。萧则说道:“小伙子,只要能抓到这个人,少不了赔给你的好处。”年轻人坚持道:“不要在屋内打。”萧则低笑一声:“你可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妖女是在你这里发现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若是跑了人,怕是你也脱不了关系,小伙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话间,那夫妻二人早就耐不住性子,两人踩着桌子上的东西,一个纵跳。
奚远在上面,颇有几分守株待兔的意思,见人要跳上来,一剑已经劈下去。瞬间,三把剑撞在了一起,发出阵阵嗡鸣声。马大河早已耐不住性子,到了桌子边,随手抓了桌上的镇纸,书,砚台什么的往上扔去。奚远正和二人缠斗不清,有东西携着劲风飞来,不由向后一躲,一个后空翻从房梁上掉了下来,萧则等人就等这个时机,持剑而上,将奚远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