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无同》非常返

2、chapter1 深春之时，

　　深春之时，白昼已长。下午时的太阳带着几分暑气，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稍稍起了阵风，带了些许凉意。
　　城郊之外，草木有了几分葱茏之意，又有点点繁花点缀着，生机一派。
　　一个蓝底儿黑字儿的酒幌子在风中肆意而动，招呼着赶路的人进去喝一杯解解乏。
　　酒馆老板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秃了大半，坐在那儿忍不住地笑—久不见这么多客人来店，零零总总，小店里坐了五六个人，不多不少竟然坐满了整个店——今天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他满面笑容，冲着厨房里头喊着：“阿谷，又来一位客人，快备好酒。”厨房里的小伙计应了一声，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剁肉声。
　　这边话刚落音，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身青衣，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手里提着一把剑。一进店，“啪”的一声将沉甸甸一块银子拍在老板面前，银子嵌入柜台半截。“老板，好酒好肉都上一点。”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酒馆老板喜笑颜开：“客官里面请，请！”吩咐了小伙计阿谷捡着最好的菜肴酒酿准备。
　　来人正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萧则。萧家百年前也算是个大宗族，尤其是祖传剑法，有几分独到之处。萧家生怕剑法外流，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谨慎，不留剑谱，只是口传身授，是以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反而自家剑法失传了不少，一代代衰落下来。萧则有几分小聪明，加着几分勤奋，竟然凭着几招萧家剑法在江湖上混出些名堂。
　　萧则看店里挨挨挤挤放着五张小矮桌，全都有了人，目光落在西北角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人，一身黑衣，带着一顶大檐帽子，桌上两盘小菜，一壶酒，左手拿着筷子，透着几分冷清，和其他几桌的热闹有几分格格不入。
　　萧则径直走了过去，问道：“介不介意拼个桌？”未等回答，已经拉了凳子，在对面自行坐下。
　　忽听旁边一桌有一人声音突然提高：“何家整个生意？！”这一声惊呼，惊雷一般，在小店炸开，店里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听另外一个人说道：“马兄怎么这么激动？这事儿江湖皆知了。”姓马的汉子声音压低下来，确认道：“只要谁杀了那妖女，何老爷子就把整个何家的生意拱手相送？”
　　另外一个桌上的人也忍不住搭腔道：“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听说那人一个人把何老爷子的宝贝儿子给杀了，他儿子府上就留了一个活口，浑身是血，问了几句便没了生气。后来根据着留下的线索，查出来有个女子曾要见何家的少家主人，没见着便在小何府外的客栈天天蹲点，后来一查，便是这女子干的，心狠手辣如斯，不是妖女又是什么。何老爷子有这血海深仇，如何不报？也不知道谁能走这好运气，杀了那个人。”“这事儿怕是不容易，听说她武功高强。嘿嘿，不过豁了命出去要是名利双得那也是值了。”众人哄然一笑，纷纷附和。
　　突然一道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我倒是听说这妖女素来喜欢穿一身黑，说不定就在我们当中呢。”说话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刚刚进店的萧则。众人眼光一下投了过去，说巧不巧，这店里正有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戴一顶大檐帽子，看不清面容，坐在那里，左手淡定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萧则笑道：“这位朋友，你说我听说的消息准不准呢？”
　　那人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刷”的一声，萧则已经将剑拔了出来，而黑衣人几乎是同时站了一来，原来这人右手里一直扣着一把剑，闪着寒光，轻轻一挑，挡住萧则的剑，听见冷冷的声音缓缓道：“出门没看黄历，早就觉得有条狗跟在后面。”冷清的声音，果真是个女子。萧则道：“妖女，罪孽深重，江湖人人得而诛之，我萧则又何畏何惧？”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小小一间酒馆里亮堂堂的，闪着铁器的寒光，酒馆老板早已卷了柜台的银两，躲了出去。方才姓马的男子已经是按耐不住：“既然碰上了，当然得出份力。”同他一个桌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旁边一桌是对夫妻，不知什么时候也把武器拿在了手里，站了起来。
　　“不多不少一群人，要一起上？”黑衣女子语气平淡，却带了几分讽刺。那对夫妻中丈夫小声道：“这么多人一起的话，是有点不妥。”妻子白了他一眼，便闭了嘴。
　　小酒馆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然而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瞬，人已动，金属激烈地撞击声在空气中爆开，黑衣女子剑尖抖动几下，已经出了几招。萧则勉勉强强接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忙道：“各位英雄速速出手，铲奸除恶，名扬江湖。”剩下人将萧则的窘迫看在眼里，知道女子不好对付，但仗着人多势众，纷纷提气而上。
　　女子剑法很快，剑刃游蛇般朝着萧则要害连刺，另外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盘子酒杯，朝冲在前面的人扔去。盘子里的小菜飞散开来，但盘子裹着内劲平平飞出，被前面马姓男子用刀一挡，破裂开来，化成尖锐的碎片纷飞，倒是误伤了身边的人。一个矮胖的汉子捂着脸上被划出的血痕，骂声立时响起：“格老子的，用刀挡什么。”马姓男子犯了错，倒是不认，便要和人争论一番。萧则自己手忙脚乱，心气一帮闲兵散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剑法更是露了败招，增了几分惊险。
　　另一边，夫妻二人倒是很有默契，两人纷纷持剑，从黑衣女子右手攻去。黑衣女子两面受到夹击，剑法虽快，但也接招接的有些吃力，三人围攻之下受了伤。黑衣女子逐渐有些吃不消，朝着夫妻二人中的男子猛然进攻，招招凌厉，他妻子见状，转攻为守，剑法改了方向，帮着丈夫护住命门。
　　黑衣女子忽道：“看看这毒厉不厉害！”不知什么东西向上一扔，手中的剑加力，向上一挑，将不知道谁的剑震飞出去，听得一声脆响，用红棕色液体散落下来，有几分刺鼻的味道弥散开来。
　　萧则等人连忙护住脸部向后急撤，瞬息万变之间，黑衣女子一剑劈开了窗户，跃了出去。轻功一点，轻轻盈盈，急行而去。
　　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什么毒药，这难道不是桌子上的醋瓶子打碎了？”众人慌慌跟着从窗户跃出。萧则看着远处一点黑影，狠狠道：“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