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杀》水镜天

13、第 13 章 天界

　　天帝寝宫。
　　明黄的华丽帷帐晃动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一番云雨之后，天帝搂着天后，照例小憩片刻。虽说神仙平日里不用睡觉，但这个时候打坐显得太过绝情，一般都是互相依偎，慢慢平缓激情的。
　　但今日不知为何，天帝竟然睡着了，还梦魇了。
　　“天帝！天帝！”天后焦急地叫着入了魔怔的天帝。
　　满头冷汗的天帝猛地睁眼，放大的瞳孔中残留的是极度的恐惧。
　　“天帝，你怎么了？”
　　天帝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动了下眼珠，目光一一扫过帷帐，锦被，最后落到身边的女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梦见……一道蓝光。”
　　“蓝光？”天后不解地问，“蓝光怎么了？”
　　“没什么。”天帝摇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深不可测，“还有几时上朝？”
　　“现在才寅时，还有一个时辰。”
　　“嗯。”天帝起身，手一展，已套上浮有九龙的衣袍，“我去打坐。”
　　天后只得也跟着起了身，眉头微蹙，望着天帝，眼中是思索的神情。蓝光？什么样的蓝光，会将他吓成这样？

　　遥远的异星，头发花白的司令收回了发射出去的精神力。
　　一天一夜了，Z的芯片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点不寻常让他眼皮直跳，就直接用精神力影响了那边的头领。A的精神力是蓝色，用蓝色威慑了那头领，应该能让那头领悟出点什么吧？

　　天枢也不知道自己怎的，真的听信了那啥都没经历过的二殿下一回，在殿上直接就跟天帝求赐婚了。明明，昨日已经向她求成了婚。
　　他垂眼，暗笑自己，还真真对她太上了心，才想着要再给她个惊喜。
　　“赐婚？”天帝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荒唐！”
　　众仙从未见天帝如此怒过，纷纷下跪，齐声求陛下息怒。
　　在一大片伏地的背脊衬托下，那站得铁骨铮铮的天枢尤为显眼。
　　“为何不许？”他质问那天椅上的男人。
　　同样跪在地上的二殿下急得忙扯他的衣角：“天枢！”
　　但他哪扯得动，只得急急直腰再躬身：“父王息怒，都是儿臣出的馊主意，知道天枢与那玄女在下界……”
　　“你给朕住嘴！”天帝竟将手中玉笏给掷了过来，正正砸到二殿下背上。
　　二殿下疼得一缩背，不敢嚎出一丝声音。
　　天后心中气极，此时又心疼二儿子，却还得顾及天帝颜面，冷着声：“陛下视玄女如亲生，何不问问玄女意思？”
　　天帝缓缓回头，看了天后一眼，这一眼看得她心惊，心有不甘地咬唇低下了头。
　　“今日之事……”天帝目巡众臣子，“朕会问得玄女意思。若是在那之前，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传出……”
　　众臣子连声说不敢。
　　天后暗暗气得将生生掐断了一枚指甲。
　　这满朝的臣子都在这里，哪里还需要传出去？只怕是为了那玄女吧！
　　下朝后，天后去找二儿子，却没找到，一打听才知道他跟着天枢去了。
　　“天枢，天枢！”二殿下还得扶着自己被砸伤的肩，跟得好累，“哎哟，我的伤……”
　　天枢的脚步这才缓了下来。
　　二殿下趁机跟上：“天枢，你别这样。好吧，都是我的错，我负责去帮你问清楚。你也听到我父王说了，他要去问玄女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先跟玄女打个招呼，让她点了这个头，父王就算再不舍，也无话可说了。”
　　“不舍？”
　　“呃，他向来把玄女看做女儿……”二殿下看着天枢的眼，终于编不下去了，摸了一下鼻，“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玄女这么看重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打听的。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别人抢都抢不走的。”
　　二殿下说的打听，自然是从他母后那边探消息。
　　“母后，你说父王最近怎的……哎哟哟，轻点！”二殿下吃痛地一缩肩膀，紧张地天后连忙止了手，这才继续哼哼着说下去，“父王他怎的脾气变得这么暴了？以前他从来不打我的！”
　　这是第一次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动手，害他躲都不敢躲，说实话，他都不知道他哪里说错了。心中那个念头又转了上来，被他生生压下。他父王心怀四海八荒，接任天帝之位来，与天后夫妻和睦，也没有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过，怎可能……
　　“他昨晚……做了个噩梦。”天后一边掌吐仙气给儿子治着伤，一边缓缓道，“说是梦到一束蓝光。”
　　“蓝光？”二殿下不解地直起身子回头，“蓝光有什么好怕的？”
　　天后垂下眼：“我也不知。你父王他并未多说。”
　　二殿下又趴了回去：“说起蓝光……我只记得当年玄女启智时，天上闪过一道蓝绿色的光。”
　　那道光倏地一下落在了九天山上，他们找过去，发现那里多了一个玄女。
　　这片洞天福地孕育着无数的仙胎，神迹一显，就多一个启了智的神仙。
　　“如此说来……”天后心中有了决断。

　　“陛下，”天后端上一碗灵气缭绕的仙汤，“我去看过离儿，他已经无大碍了。”
　　“嗯。”天帝从奏折中抬起头来，接过仙汤，舀了一勺。
　　天后放下了手中碗盘，绕到了他身后，替他捏着肩：“离儿也是孝顺，一听到你今日梦魇了，就急着为你解忧。他说啊，那玄女启智时，天上闪过的就是一道蓝绿光。”
　　蓝绿光？没人记得天枢星君启智时，曾现过漫天的蓝光么？
　　天帝垂下眼，静静把仙汤喝完，才道：“……刚刚月老来找我过，说三生石上出现了天枢和玄女的名字。”
　　“这……”天后不知天帝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帝又道：“玄女启智那日，天降吉兆，我当时也做了一梦，之后便下了心，待得她成上神之时，便娶她做天妃。”
　　天后的瞳孔一缩：“我，我怎么不知道？”
　　“当时并不知她能否晋升上神，”天帝睨了她一眼，“如今正是时候。”
　　天后僵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借口：“但你刚说月老发现她和天枢的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
　　“嗯。娶妃一事，不能成为四海八荒的笑柄。”天帝握住她的肩，“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该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
　　多年夫妻下来，很多事情不用明说，就已经心意互通。
　　他的意思很明确，天妃不能与其他人有瓜葛，趁事情还没传扬开来，先断绝了玄女与那天枢的关系。
　　至于要怎么断……这么多年来，她为他做的事情还少么？
　　他是天帝，有些事不能做，便都由她来做。他为她空置后宫，她也为他手染鲜血。这就是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十几万年的夫妻相处之道。
　　但如今，是他先破了这个规则，还想让她像以前那样尽心么？
　　天后咬碎银牙，挤出一个端庄识大体的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