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扬帆》心安理得

12、我喜欢你，也喜欢过许多人 余炯觉得这

　　余炯不会忘记中途牵羊的箐箐，但她也只是把这段跑偏的调子用沙子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其实很想问：“你喜欢过箐箐吗？”却又觉得任何答案，都无法抹去这段既存事实。
　　她甚至不敢去深究这种疑问，因为她总觉得被质疑的最终会是自己。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不忍他伤心，总希望把自己开心的事情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吃到美食的瞬间会萌生立刻打包给他的想法，为他写下不愿别人去读的文字，偶尔会有强烈的一起出游愿望，瞥到他和别的异性聊天会心生闷气，发现他做事的标准不符合你的期望会不开心……
　　若单从精神层面喜欢一个人就是如上定义，那么余炯觉得二十多岁的自己大约是博爱，在未曾与皇后相遇时，坐拥后宫；然后为心仪的皇后散尽美人。
　　所以她很担心，问题一旦出口，等待她的便是成语接龙般的质问：
　　“怎么，你没喜欢过邱邱？”
　　“你和小陌满校园飘的绯闻——难道就没有几分真？”
　　“就好像你没蓄意靠近过清华哥？清华哥向飞飞传情的时候，你没刻意阻拦？”
　　……
　　余炯企图狡辩：这些只是嫉妒、迷恋、懵懂无知的混合物。但土拨鼠擅长钻进地洞，不善于言辞，唯一能做的便是溜之大吉。因为她担心后面的重磅级问题会让自己炸毛：
　　“你难道不是因为——从前没有确定过我的心意才会不甘心？”
　　“你不觉得你有趣的生活——更多的来源于陈帆，而不是我？”
　　……
　　地底下的土拨鼠捂着耳朵，心砰砰地跳。它觉得方才的幻觉就像清晨突然刺眼的光照，把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折射得支离破碎。
　　如果，那只羊从一开始就和其他小伙伴一样，表明喜欢和它看日出日落，那么它真的会把这只羊捧在手心吗？不会和那些曾经的心动，被时光的微风吹向过去的远方吗？
　　土拨鼠托着腮，陷入了寂静般的沉思。

　　“砰砰砰”，门外传来飞飞的说笑声。
　　余炯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飞飞娉婷而立，陈帆在身后提着大包小包。
　　突然，她就有些生气：“怎么我就没有这种待遇？”她拉着脸问道。
　　飞飞笑了：“那是你们的关系熟透了，我是外人。”
　　余炯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只偏头看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
　　“我后天去海北出差，晚上的飞机。”陈帆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很快吹了声口哨，恢复到眉眼带笑的常态。
　　“可是陆扬周末就回来了呀！”余炯突然有些闷闷不乐。
　　“这不正是你所想所求的嘛！”陈帆接过飞飞削好的苹果，“嘎吱”咬了一口。
　　飞飞对上了余炯幽幽的眼神，忙叫苦不迭地赶紧又给她削了一个更大的。
　　“我倒公交车的时候，正好碰见他，所以喊他一起来吃火锅。”突然从飞飞嘴里冒出这么一句。

　　傍晚的余晖洒落，带着旧时雨痕的窗户显得更加斑驳起来。余炯想起回国以来，还没来得及开展一次彻底的大扫除。然后就听到陈帆嚼着羊肉片吧唧道：
　　“不然，我明天调休——来给你擦玻璃？”
　　“吃饭完就一起干呗！”飞飞添着热水，插话道。
　　“你开玩笑吧，吃完火锅，哪有力气擦玻璃，还晚上！”陈帆笑道。
　　“那就把机会留给周末回来那位，我们也省事了。”飞飞白了陈帆一眼，从他筷子里抢下最后一只虾仁，醮着麻汁，怡然自得。

　　鸳鸯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整个小客厅都弥漫着辛辣。余炯被呛得不行，便把剩下的白菜、鱼丸一股脑地倒进了清汤的那半。
　　“还是吃点柚子止咳吧！”陈帆不顾余炯摇成拨浪鼓的脑袋，起身去了厨房剥柚子。
　　飞飞表示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不妨去打个下手，却被余炯又拉回桌子旁。
　　“他剥柚子就和医学解剖一样，得到过真传。他大学四年寝室里的柚子，都是经他的手。柚子瓣一个都不会碎！”余炯竟然有些老母亲的得意。
　　“那我得谢谢你，不然怕是没机会让他剥柚子。”飞飞意味深长地说道。
　　余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听端着袖子出来的陈帆东拉西扯，然后时不时瞅一眼低头玩手机的飞飞。

　　爬上夜空的月亮被烟雾笼罩了起来。
　　飞飞笑着拒绝了陈帆要送她回家的好意，让余炯突然莫名的心虚。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余炯终于想起来，陈帆这个名字好像被飞飞从初中念叨到高中。可这不应该只是年少时的懵懂和迷恋吗？她有些不确定。
　　“你要报名明天的大扫除活动嘛？”余炯想了想，还是给陈帆编辑了条信息。
　　“不去，我可能刚刚脑子抽了。”
　　余炯松口气，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