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庸医》锦织枢

10、月关江（3）

　　“燕云平怎么不在？”
　　“老云腿脚快，可能早就到了。先确认一下是怎么回事。小峰，谨慎，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一切自保为主。”

　　而东宫门口依然安静，两人即便走近了，也只能看到守门弟子身下血液，甚至毫无打斗痕迹。这两人的脖子被人用刀砍过，折了大半，但是脑袋还在，血液没有迸溅出去，只是在地上流淌。

　　“真是用刀砍头，那毕竟是血液飞出很远，这伤口和流血情况不像啊……难道他们不是死在这里，而是死后被人搬过来？”
　　“我听说，妖力深厚的妖物，可以做到杀人时灌入妖力，使其脖颈内血肉瞬间掏空，又能连着一层皮，尸体摔倒在地上，就有可能皮破血流。”
　　“竟有这等妖孽？”陆长路查看完尸体起身，望向东宫内部。别看这些只是守门的，但各宗派的守山守门弟子无一不是高手，能这样迅速地杀人，必然如长峰所说，妖力深厚，难以预防。

　　“……这就是老云不让我管的原因？燕云平一定在里面，小峰，走。如果妖物闯入，保护谷休。”

　　东宫门口已无人守候，两人自然畅通无阻。入门便是前殿，如果东宫只剩长老，那么就会在东宫中央的主殿。东宫各殿均有水屏障守护，若非有本宗门信物引荐而擅闯，就会被那水幕阻拦。陆长路与长峰两人正好被拦下，若是御剑飞过，则是对东宫之大不敬，是蔑视行为，不利于两门派交好。但眼下自然是本门派的人要紧，无需多言，自然直接御剑前往宫内。

　　俯瞰东宫，就可以得知他们财力之深厚，红砖绿瓦，鎏金的装饰，就连小水池的喷泉都是上好的镂空雕刻艺术。东宫负责镇守月关江，不曾有妖物作乱，月关江也从不生出水患。祭神大典河面结冰，有人推测是东宫功法，但东宫一向是对此不予回应。若是真有功法能将整条月关江顷刻冰封又顷刻解除，那必然是无上秘法，若是说出去，指不定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眼馋。所以东宫保密也是情有可原。相应于东宫守护月关江旁的居民，居民们也会将收来的作物送与东宫，长河贯穿之处皆是东宫庇佑对象，可想而知东宫之富饶。

　　“——何方宵小擅闯！还不纳命来！”

　　正当陆长路感叹于东宫豪华，地面上便有一女子嗔声怒喊，还未看到人就是三道水柱腾地而起，裹着灵力刺向两人。长峰迅速调转方向躲避，但那水柱骤然散开，幻化成更多的水箭，追踪着两人飞行，速度极快。长峰尚可躲避，在空中灵活地扭转着身体，而陆长路毕竟是乘坐长峰的剑，不受自己控制，他没法掌握好平衡，一时间便只能在剑上打晃。他想去抱着长峰的腰，侧方一道水箭追踪着来，竟然绕过了长峰，直接把陆长路打飞到了地上。

　　“师兄！！”

　　既然陆长路已经掉下去就没有了御剑的必要。长峰在空中就收其醉痕，任着水箭刺来，却也无法伸出手抓住陆长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长路砸向地面，陆长路平衡不好，骤然掉落，若是陆长路调整好姿势落地还好，但若是没能调整好，摔成什么样都未可知。

　　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生。

　　地面突然浮现出一圈咒文，像是圆圈阵法，陆长路掉入了阵眼，便有形似黑洞的东西将他吞入。长峰瞪大眼睛去看，他看到陆长路在地上失踪，自己稳稳落地，无论如何拍打地面，都只能拍起灰尘。

　　“师兄，师兄！！你在哪里，师兄！”
　　“剑法使用的这么好，可是天武山的西长峰？”

　　那女子缓步而来，婀娜多姿如弱柳扶风，方才没见她真面目，现在看来真是美得不可方物。长发如瀑，肤白如雪，一袭黛绿长袍，将身体曲线裹得曼妙。

　　“我师兄呢？”
　　“天武山的人，为何擅闯我东宫？”
　　“我师兄在哪？”
　　“……你们若是为了阵法，大可不必，我们自己就……”
　　“我师兄在哪？”

　　那女子皱起柳叶眉，心说这男人，长得不错，脑袋却不好使，也不会说话，嘴上都是师兄师兄的，也不怕闪着舌头。

　　“你师兄掉入了我们的护宫阵法，他不会……”
　　“放他出来。”
　　“是你们擅闯我东宫，凭什么！？”

　　长峰一抹脸庞被水箭刺过的血，醉痕发出一声剑鸣，那女子正疑惑长峰要做什么，长峰便向那女子疾跑而来。纵使是西长峰，她也不会害怕，毕竟于东宫中占据地利。女子玉手一翻，便有两道水柱涌出，长峰确实波澜不惊，任着水柱袭来时扬手挥剑，那水柱竟然散称了水雾，连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被打散。女子骤然害怕，用灵力凝成一张弓，手中三发水箭离弦而出，长峰却只是劈出一道剑气——那水箭也成了地上的水珠。

　　女子见状顿时娇容失色，转身欲走，长峰却直接将手中的醉痕扔出，贯穿她小腿，那女子便瘫在了地上，喊叫着求救。

　　长峰并未理会美人遭罪，他也没有心生爱怜。他将醉痕拔出，蹲下一手掐住了女子的脖颈，另一手握着醉痕，抵在了她下巴上。

　　“你要么告诉我，怎么让师兄出来。要么，我就把你这好脸蛋的脸皮剥下来，再砍了你的腿，把你挂在房梁上。”

　　女子本就小腿剧痛无比，长峰举着醉痕的样子宛若修罗，她怕得痛哭不止，又惊吓过度，一抽气运在了地上。长峰见她晕倒，叹了口气，望向陆长路消失的地面，转身御剑飞向东宫主殿。

　　另一边，陆长路在跌入地面后便陷入了混沌一般的虚无中。虽说他也相信长峰会来把自己救出去，但人总归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寻找出路。他用灵力点燃出来一点火苗，发现这里可以被照亮，便从药匣中取出来打火石，又拿出一棵草木。左右思索，都么心不甘情不愿，还是痛心的用打火石点着了火。这本来是名为“土香”的药草，一方面可以让昏睡的人立刻清醒，另一方面也是很好的燃料，可以经久不息，只要灌入少量灵力就能长久燃烧。但能让陆长路特意准备着的东西，也绝对是珍贵的，这么珍惜的东西拿来当燃料，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地面下的空间不大，摸索不久，陆长路就看见墙壁上有个油灯，他点燃了油灯，这儿便亮了起来。陆长路心疼地赶紧把土香上的火熄灭，借着油灯的火来继续探索。墙壁上刻着什么图案，陆长路观察着，应该是三个人，在做什么有些看不清。那三个人身前有很多圆圈，身后有许多波浪，波浪上画了一个太阳。

　　“这些波浪，或许是代指月关江，看起来像是祭神大典？但是怎么会有三个人接受祭祀……难道水神有三个？那太阳和圆圈是什么意思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姑且可以称之为密室。陆长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氧气匮乏而死在这里，他只能尽力缩短时间搜查。唯一可以称得上清醒的是，这里没有人的尸骨，证明没有人在这里因为逃不出去而死亡。

　　陆长路向上看去，上面漆黑的看不见顶部，他敲了敲四处的墙壁，有一处是空心，传来“咚、咚”的声音，其他墙壁都是闷响，这就证明有一个墙壁后面有空间。他尝试着灌输灵力过去，手掌却被那墙壁电得生疼。看来这密室，就是为了关注修仙之人所制造的，若是强闯，只怕电流会被灵力激发。灵力不可用，就只能思考武力。但论起武力，陆长路平日里仗着长峰一直在身边，也没有修炼过，也就轻功不错。硬来不可，便只能取巧。伸手用食指一抹墙壁，剐蹭下来一点土屑。他将手指凑到鼻尖旁轻闻，心中细细思索，这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又不好辨认。他反复重复着动作，终于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些线索。泥土湿润，附近定有河水，而这土里还有一些血与植物的味道，大概这世上除了陆长路那专门修炼过的嗅觉，任谁也无法发现。

　　“不过就算得知这些也不够……看来小峰遇到了点麻烦，上面下不来，我也只好自己走。”

　　陆长路掏出了一张符咒，深吸一口气，宝贝似的爱怜着抚摸那符咒。这符咒是最后一张，有爆破作用，他本来是想更加要紧的时候用。眼下只拿来开洞，果真让人心疼不已。墙壁上的屏障足以成为激发符咒动力，陆长路飞快地将符咒拍在墙上，紧忙后退，果不其然，电流裹挟着符咒一阵颤动，那土枪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洞来。而这炸完之后也没塌陷，或许上面有更加稳固的建筑。陆长路蹲着从土里扒着符咒，还想看看能不能再用，那符咒被扒出来的时候已经烧得只剩了灰，陆长路就又是一阵痛心。

　　他现在一张符咒也没了，最后的保命方法，就是多求求祖师爷。

　　陆长路迈入洞内，此处比旁边那处宽敞的多，有一处楼梯，但是被栏杆拦上。与楼梯脚下，躺着一人，白发散在地上，蹙紧了眉，衣裳要被汗浸透一般。见这情形，陆长路紧忙跑过去跪坐着扶起，那人痛苦地喘息，脖颈上环绕了一圈紫色的咒文，随着他每次呼吸都会往上蔓延。

　　“谷休，师弟！老六醒醒！二师兄来了！”

　　无论陆长路如何呼唤，他也只是紧闭眼睛不回话。陆长路将他缓缓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叠起来给他当枕头，从针包中取出四根银针刺入穴位，那咒文才算不再蔓延。也算是因祸得福，陆长路先前烧过土香，土香的香气只要燃烧过就可以用许久，他紧忙将土香拿出来削下一块放到谷休的鼻侧，过了少晌，谷休转醒，扭头看向了陆长路。

　　“……二师兄，你来了。”
　　“我来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东宫的人，把你弄成这样！”

　　谷休扶着陆长路的胳膊坐起，用袖子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一掌拍向自己的肩膀。那脖颈上的紫色咒文，竟然就这么消退下去，虽然谷休依然面色惨白，眼神却重新恢复了光彩。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