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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   今夜月色撩人,正适合做些风流的勾当。这般良辰美景,杨景行却蹲在树上,忍着蚊虫的叮咬,纺织娘的聒噪,眼也不眨的盯着钦差卧房的门。
      杨景行下山前,师傅慨叹道,这孩子虽然学武有天分,又老实听话,但性格却有些呆,恐不是成大事的料子。师娘便气不过,揪着师傅的耳朵吼,谁说我们小景呆?照我说,大丈夫就该一板一眼,不做那些投机取巧的把戏,才是英雄的样子。说罢鼓励的摸摸他的头,小景去罢,跟五殿下去做一番大事业!杨景行用力点点头,师傅又赶紧补充道,说好了只在他那里三年,三年到了就赶紧回来!京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杨景行又点点头,就背着小包袱下山了。
      看着他的背影,师傅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让孩子卷进这是非里去,可谁叫开口的是大师兄呢?师娘也叹了口气,小景虽然有些愣,但是骨子里有股扬善抑恶的劲儿,他去了总比其他几个好。
      这番话自然没有被已经走远了的杨景行听到。
      师傅对他说的是大师伯如今在辅佐五皇子,要他去帮忙,因为他的武功比其他师兄弟都要好些,此去能得到大师伯的进一步指点。他便带着师傅和师娘的殷殷嘱托下了山,到济南府找大师伯孟梁乾。
      见了面,大师伯却没指点他武功,对他说了一番大道理:武功高强,并不能算是真的强者,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只有除暴安良,助危扶弱,才能算是真正的强者!我们老了,江湖的侠义,便要靠你们年轻人了。一席话说的杨景行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去为百姓做些事。这时大师伯缓缓的叹了一声,为民做主谈何容易,即便是我,也有许多难以做到之事。杨景行严肃道,师伯您要有什么为难,便由我来作罢!我们小辈,正该为师伯排忧解难!
      大师伯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低低的呜咽,下人进来悄声禀报,金姑娘来了。大师伯道,请进来罢,景行不是外人。
      进来的姑娘十八九岁年纪,一双眼睛哭的桃儿一般,进了门,低头给孟梁乾问了好。那声音娇娇弱弱的,又带了哭腔,听的杨景行心中一动。孟梁乾问,你娘的病情可有起色?姑娘的眼泪有啪嗒啪嗒掉下来,哭诉道,大夫都说我娘挺不了几天了,娘天天只问我爹有没有回来。孟梁乾长叹一声,跟杨景行说道,这正是一桩连我也没办法的事。
      金姑娘的爹金掌柜开着一家酒馆,一向本分经营,却被人诬陷下狱。县官不为民做主,投状子给新来的钦差又迟迟不批,金夫人却生了重病不久于人世,只盼再见金掌柜一面。孟梁乾借五皇子的名义催了一催,谁知钦差洛世谨虽是个万事不知的公子哥儿,却是三皇子一力举荐上来的,竟是丝毫不给面子,依然压着案子不审理。案子一日不审,金掌柜便不得出来,金夫人的病却越来越重。孟梁乾没办法,亲自上门,愿作担保,恳请暂放金掌柜回家,洛世谨却只是托故不见。如今金夫人眼看不久于人世,终究是见不到金掌柜了。
      杨景行听的心急,问,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孟梁乾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如果景行你愿意帮忙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呢?就是潜入钦差洛世谨的房间,把他的印玺偷出来。有了印玺,就可以假传命令,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金掌柜带出来。
      所以在这月夜里,杨景行蹲在树枝上,想着金姑娘梨花带雨那破涕一笑,觉得身上被咬的几百个包也值了。
      月亮真圆,像烧饼。听说烧饼似的圆月是很吉利的,杨景行心里有些高兴。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那都是胡说,明月正是□□人的忌讳。可怜景行学了十年艺,竟不知月黑风高才是最好的夜,适合□□盗抢。
      在这烧饼一般的圆月下面,杨景行开始了他平生第一遭行侠仗义。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洛世谨应该睡熟了。杨景行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便悄悄跃下枝头,小心地潜过两片花丛,摸到了洛世谨门前。从袖中取出薄刀片,轻轻插入门缝,再轻轻一划。
      门没闸。
      ……门没闸???
      这是在他推开门的一刻才反应过来,门怎么是开着的?抬头一望,却立即猛的向后一跳,险些绊倒在门槛上。
      床前坐起来一个人,黑暗中正睁着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看他。
      杨景行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忙扎马步稳住身子,却见那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笑非笑地道:“你在门外看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进来了呢。”
      “你你你……”杨景行你了半天,冒出一句:“你先把衣服穿上!”
      那人笑了笑,竟真的听话地拿过衣服披上了,也不系带子,走到桌前,随手点上了蜡烛:“怎么,你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不点蜡烛的时候,杨景行黑暗中只看到有人坐在床前,以为便是洛世谨了,点起蜡烛才看清不是。洛世谨长得眉目清秀,稍嫌稚嫩,这男人却完全是一段成熟的风流态度,杨景行虽然不喜欢他行为放荡,也觉得他生的倒真是好看,举手投足都是潇洒自然,懒洋洋地斜横他一眼,眸子里水盈盈闪着光……不过他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杨景行别过眼,等完全看清整个屋子时,不禁又吓了一跳,不顾会招来人,大声问道:“这,你……他……你你对他做什么?”
      面前这个人不是洛世谨,洛世谨还躺在床上,被子斜斜的盖着,却露出大半个身子在外头,被剥了个干净,要害处若隐若现。虽然同是男人,杨景行也羞得不敢再看,只是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哎?我没做什么啊。他喝的茶水里被人下了药,可不是我下的。”接着又咕哝了一句:“没轻没重,下的分量都够迷倒大象了,也不怕他睡死……”
      杨景行的脸红了一红,药是他下的。好像,的确,放多了点。
      “不过有花堪折直须折,既然美色当前,我也不会蠢得要做那柳下惠。你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别打扰我们春宵一刻了,自便吧。”
      ……什么?
      ……他居然说别打扰他们春宵一刻?
      杨景行终于意识到,他遇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厚颜无耻卑鄙下流,一个不折不扣的采、花、淫、贼。
      采的还是那□□花,于是加倍无耻加倍卑鄙加倍下流。
      在这一刻,杨景行忘了洛世谨是害金掌柜一家分离的坏人,忘了自己是来替天行道救人水火,他的眼里装满了对采花贼的仇恨,霍然发难!
      掌风呼啸,直奔采花贼胸前!
      呃,那胸前却露着半个胸脯,虽然不是娘们,可那雪白的肌肤还是让杨景行滞了一滞,于是掌风莫名其妙地偏了一偏,变成了打向肩头。
      采花贼“咦”了一声,赞道:“功夫不错啊!”轻盈地闪身避开掌风,五指横扫,去抓他手腕。
      杨景行人虽木了点,功夫却是实在的,变招奇快,抽回手来,锁向他咽喉,底下抬起一脚去踢他的膝盖骨。
      真要被他踢上,这条腿就废了。采花贼嘴角噙着笑,手底下却不敢大意,提气轻身避过咽喉和膝下,双脚在旁边椅子上一弹,右手中不只何时多出一把大折扇,一缕劲风向杨景行肩井戳去。
      烛火摇曳,这人发髻松散,衣衫半拢的样儿,愈发显得风流香艳。看在杨景行眼里,却暗暗骂了一千声万恶的淫贼,见折扇过来,一提真气,双掌一合,“啪”地夹住了那把折扇。
      采花贼抽手往回夺折扇,杨景行死死夹住就是不放,采花贼竟夺不下来,一挑眉笑道:“你喜欢?给你吧!”将扇柄向前一送,杨景行被推了个趔趄,手不由得松了,却被那采花贼抢前一跃又接在手里,人已飘到了门边,嘴里道:“不跟你玩了,回头问问谭振坤那老家伙,怎的教出这么无趣的徒弟,专爱坏人好事。”说着洋洋一笑,掠出了房间。
      “喂,你站住!”杨景行追出屋来,四下一望,只见树影斑驳花影摇曳,却哪还有采花贼的影子?

      他愣了一刻,才忽然想起自己不是抓贼来,而是盗印玺来的。忙回屋查看。好在洛世谨不通武功,那药下的又重了,两人打的天翻地覆,他竟还沉沉睡着。杨景行避开眼睛,急急忙忙给他将被子盖严实了,才开始动手寻官印。
      大师伯说官印大约是洛世谨随身带着,杨景行便先动手翻了丢在床脚的衣衫,没有。又翻了枕头被褥褡裢袋子,也没有。他又仔细翻了屋里每个角落,没找到机关暗道,却也没有那小小一方玉石。挠了挠头又翻了一遍,差点连床底下都爬进去看,只找得额头冒汗,仍是一无所获,这么折腾了好几回,外面天已蒙蒙亮了,虽不甘心,也只好先回去再说。

      “大师伯,对不起,我没能盗回官印。”杨景行一脸惭愧地站在孟梁乾面前,说道。
      孟梁乾听他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倒也没责怪他,只仔细问了那个采花贼的事,武功路数,衣着打扮,行事作风。都细细问过。杨景行不善描述,说得结结巴巴。事实上他除了记得那采花贼又貌美又□□之外,再说不出些别的形容。大师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脑袋以示安慰,便让他回去休息。
      杨景行垂头丧气,也无颜去见金姑娘。

      清晨,钦差府发现失了官印,不敢声张,下人们找的焦头烂额,却有人送来了一只礼盒。年轻的钦差大人急急跑出来亲自道谢,来人只是摆了摆手,连遮脸的斗笠也不曾掀起。
      “看清楚了吗?”孟梁乾问。
      “绝对没错的,那把扇子,他虽没展开,可小人离得近,看的清清楚楚,确实是他。”
      “沈清涵,他原来也是三王党,我竟看走了眼。” 孟梁乾拈着胡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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