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38、打一鞭子再给个糖吃 第一节

　　第一节课，楚铭照样还是睡，许韶行看不下去了，他在桌下踢了楚铭一脚，“你哪来那么多觉要补？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想你呢。”楚铭趴在那里闷着声说。

　　许韶行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说这个，扭回头决定不再理他。

　　楚铭却坐起身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跟简清骑同一辆车？”

　　许韶行啧了一声，“你能下课再说嘛？”

　　“不是你先来问我的嘛！”，楚铭声音提高了点，旁边的几个学生都往这边转了转头。

　　许韶行叹口气，“我俩怎么样需要跟你解释嘛？楚铭你别忘了，你要挟我的时候只说了坐一起，吃饭，教你学习，可没说不能理简清。”

　　楚铭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往桌上一趴又开始睡起来。

　　许韶行翻他一眼也不再理他。

　　下课后，许韶行拐去了东边的厕所，楚铭又跟了过去。

　　许韶行不知情，被他堵在了隔间里。

　　许韶行彻底发了飚，多年的好品质全抛之脑后，“我操，你丫的是不是有病啊，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啊你！”

　　楚铭就堵在门口任他骂，等许韶行不骂了才说，“掀开让我看看伤口。”

　　许韶行咬了咬牙，他真是烦透了，从学校到医院，从医院到家，真是找不到一处顺心的地儿。他抬起一脚踹在了楚铭身后的门上，“滚！”

　　楚铭就站在那里不动。

　　许韶行突然间感觉丧到了极点，“楚铭，我他妈求你了行不行！你别天天揪着我不放了成不成，你就当我是个屁，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把我给放了成不成！我他妈都快被你给烦死了，你到底想怎样啊！”

　　楚铭眼角有点发红，他梗着脖子看着说这些话的许韶行。

　　“谁在里面？”外面突然响起了拍门声，许韶行一惊，抬头去看楚铭，楚铭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拍门的肯定是个老师，听着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干什么呢？都有谁在里面，出来！”外面的老师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韶行皱皱眉头，看了楚铭一眼，抬脚踩在了马桶上，然后把门旁的楚铭拉了过来。

　　“老师，是我，高二五班的许韶行。”

　　拍门声没有了，门外的老师说，“就你自己吗？还有谁？”

　　“就我自己”，许韶行说，“我在打电话呢老师。不好意思啊，有点生气，就骂了两句。”

　　门外没了动静，过几秒后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许韶行稍稍呼出口气，他站起身从马桶上下来。

　　楚铭发现许韶行还在拉着他，虽然只是拉的胳膊，但这让他有种冲动，他想碰碰许韶行。

　　楚铭眨眨眼，盯着许韶行的嘴巴看了两眼，然后头一歪，亲了上去。

　　许韶行虽然惊恐未定，有点迟钝，但他多年的反应力还是让他在楚铭凑过来时侧开了脸。

　　楚铭嘴唇划过许韶行嘴角然后亲在了他右脸上。

　　许韶行一怔，感觉就像在脑子里炸了个炸弹，连耳朵都跟着失了聪。

　　楚铭因为紧张，唇和呼吸都是热的，灼灼的喷了半脸。

　　右脸上就像烙印上了个东西一样，感觉蹭上别人气味的皮肤突兀的抽搐着，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恶心，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恶心。

　　许韶行瞬间就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那时的所有感受。那种惊恐，不适，害怕，以及现在想起来后的羞耻，恶心，憎恨。

　　这些情绪全汇到一起，让他整个人都炸了。

　　许韶行听不到外面的洗手声，也听不到楚铭的说话声，他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楚铭眼急手快的抓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但还是在脸颊上稍稍擦了一点。挺疼。

　　外面的洗手声停止，接着听到脚步声走了出去。楚铭等没声音了，才笑着呲了呲牙。

　　“怎么反正这么大”，楚铭压着许韶行手腕说，“没被人亲过？”

　　许韶行根本听不进耳朵里话，他抬起腿在楚铭身上踹了一脚，“我操你妈！”

　　楚铭任他踹了一脚，然后转身把他按在了门上，沉着脸问，“你和简清没亲过吗？”

　　许韶行将手腕挣了出来，抡着拳头又要揍他，“他妈的关你什么事！”

　　楚铭侧开点身子躲了，然后拽过许韶行两只手给他压了下去，“就你这力气，别白费劲了知道吗？”

　　许韶行红着眼盯着他看。

　　楚铭丝毫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他盯着许韶行看了两眼后笑了，“亲下脸你反应都能这么大，那你要是知道上次你喝醉在我家，被我亲了两次，你该是什么反应啊？”

　　许韶行愣愣的去看楚铭，眼睛通红了起来，像有把火在烧，“……你他妈不是说……说你什么都没干嘛！”

　　“骗你的”，楚铭说，“真亲了，但你不记得，我就不想说了。”

　　许韶行咬了咬牙，毫无章法的挣了起来，楚铭一时没按住，让他打在了眉骨上。许韶行打完后也不挣了，慢慢的松了胳膊，他压了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最后侧开了脸说，“楚铭，你可真他妈让我恶心！”

　　楚铭眨眨眼，可能是眉骨处太疼的原因，他有点想流泪。他吸了下鼻子，然后抬起头说，“那你就恶心着吧，本来我想过的，不逼你，只对你好，慢慢来的。可你非要挑战我底线，非天天和简清膩歪在一起，我吃醋，就顾不得你什么感受了。”

　　许韶行挑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楚铭在这里费话，“你说实话，你他妈在我喝醉那天还干什么了？”

　　楚铭耸了下肩，“没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特好玩，但不是我干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楚铭噙了笑，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许韶行，你还有小名啊？叫什么来着……小勺子，对吧？哈，你当时还眨着星星眼非让我喊呢……”

　　许韶行瞳孔猛的放大，整个人就像被根线给提起来了一样。楚铭以为他又会像刚才那样揍自己一拳，可几秒钟后，许韶行收了所有气势，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的气场都焉了下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心累，像要死了般的累。

　　“许韶行”，楚铭看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就在身后喊他，“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今天中午陪我吃饭。”

　　“滚吧”，许韶行颇无所谓的回了他一句，然后把马桶盖子掀开开始上厕所。

　　楚铭终于不自在了起来，蹭蹭鼻子出去了。

　　中午时，楚铭就坐在许韶行旁边，也不催他也不提，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许韶行叹口气，心里一横，爱咋滴咋滴吧。他站起身对楚铭说，“走吧。”

　　楚铭微微一愣，似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便跟着走了出去。

　　去餐厅的路上有一小段栽满了梧桐树，已经九月底了，梧桐树叶都泛了黄，间或有一两个树叶从树枝上落下来，飘飘扬扬，抬眼看去，像黄蝴蝶。

　　许韶行穿着白衬衫在前面走着，低着头，身子单薄。中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缝隙洒下来，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光影斑驳，人影错落。

　　楚铭压抑了一上午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

　　他紧跑一步追上，并肩和许韶行走着，看着他那张在光影里没什么表情的脸问，“想吃什么？”

　　许韶行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楚铭心里酸了一下。不是因为许韶行不理他。而是因为，他突然间很心疼这样的许韶行。

　　他记得，刚开始认识时，许韶行很爱笑的。

　　到餐厅后，楚铭多打了一份肉，然后找到许韶行，把肉放他旁边，“你看，最后一份。”

　　许韶行瞥了一眼，没有动。

　　楚铭在他对面坐下，故意把肉挪过来放在他眼前，腆着脸说，“别气了，趁热赶紧吃，一会儿就凉了。”

　　许韶行夹了个青椒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嚼咽了，依旧不理他。

　　楚铭抿抿嘴，继续把肉往他脸前挪，“尝尝吧，我知道你喜欢吃肉，这家做的味道一绝，快点。”

　　许韶行早就闻出味了，是他最爱吃的那家。他狠狠的嚼着嘴里没滋味的白米饭，鼻尖上萦绕的全是肉的香气。

　　许韶行扁了扁嘴，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这心情一不好就只想吃肉的毛病。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有关尊严的时候，他再怎么想吃也得咬牙给忍住了。

　　楚铭看他还不动，于是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放在了他碗里。

　　许韶行脸色一瞬间变得又难看又纠结。

　　楚铭挑挑嘴角笑了，用脚在下面踢了他一下，“吃吧，吃完就不生气了。”

　　许韶行终于拿眼瞥了他一眼，楚铭对着他笑出了八颗牙齿。

　　许韶行磨磨牙，一筷子叉在了那块肉上，“楚铭，你这是打一鞭子再给个糖吃吗？”

　　楚铭低头扒了口饭，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许韶行叉着那块肉没动，他觉得自己此时要再把叉在筷子上的肉给扒下来说句不吃，那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太幼稚。

　　于是他吃了。还一口气吃了一半。

　　楚铭就开心了，像发现了什么世界级的秘密一样。他觉得对于许韶行的小脾气来说，就没有一顿肉解决不了的。

　　许韶行依旧是不理楚铭，低头吃着自己的肉，但楚铭能看出来他略微舒展的眉头和放松下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