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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无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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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没过几天冷日子,气温就回升了。春回大地,万物都是欣欣向荣。
赵老师每天冲进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高中的最后一个春天,同学们加油往前冲啊!”
试卷习题多得像窗外疯长的树叶花草一样,层出不穷,应接不暇。
楚铭偶尔赶得巧,联系上许韶行,也是没说两句话就得挂。
五月中旬,长江下游某地区一连遭受了十几天暴雨的侵袭,完全成了一涝地。各地抢险救灾的新闻轰炸各大板块头条。
即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在这种即将要提刀上马赴战场的关键时刻,也会抽出时间来关注涝情的发展。
所谓学子,就是这世上最有满腔热血的那群人,他们没见到太多的世俗狡诈,心里装的全是梦想国家。
楚铭给许韶行打电话,说他去了抗险前线,高考前可能回不去了。
许韶行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其实他完全是因为一脑袋的公式原理,一时间对这直白的大白话没反应过来而已。理解过来后嘱咐了句小心便挂了电话。
至此便再也没接过楚铭的电话。
高考时,许升平和高阿姨也都请假赶了回来。
高考那天,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许韶行望着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看了则最新的有关涝情的新闻。
上面说,绝大部分民众已成功转移,涝情得到有效控制……
许韶行翻了翻下面抢险救灾的一些照片,人民子弟兵泥泞不堪的样子简直帅惨了!
许韶行笑笑,收起手机去了考场。
小雨洋洋洒洒的下了两天,在考完最后一门时,竟停了。收卷时,许韶行往外望了一眼,湛蓝的天像被洗过似的,亮的逼人眼。
许韶行长呼口气,像打了一场胜仗,心里无比畅快。
再接到楚铭消息时,都是半个月后了,此时高考成绩都要出来了。
许韶行从躺椅上一跃而起,他拿着手机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嚷嚷,“我去!我以为你让大水给冲走了呢!说实话,你再不打电话,我就要厚着脸皮去你家打探消息了。”
电话那端的楚铭只是笑。
许韶行关上门,挑了嘴角又听他笑了两声,“哎哎,咱先停行不行,你这是只会笑不会说话了吗?”
“你是不是想我啦?”楚铭问。
“我操”,许韶行扁扁嘴坐在了书桌前,“肝肠寸断好嘛!”
楚铭开心了,乐滋滋的说,“我也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高考成绩都要下来了。”
“明天”,楚铭说,“我假已经批了,明天晚上的车,后天早上就能到了。”
“那我去接你,咱俩一起去吃早饭。”
楚铭笑了,“好。”
“哎,说实话”,许韶行抠了下手心说,“你没怎么样吧?”
“什么怎么样?”
“就是他们新闻里说的啊,某某战士在抢险救灾时因体力不支晕倒,还有受伤的,还有被水冲走的,还有……你确定你真没事啊,我告诉你,你要有什么事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要是我去接你时让我看到你这少一块那缺一块的……”
“……腿断了一条……”
“什么!”,许韶行从椅子上跳起来,“哪条腿?大腿小腿?”
“你还真信啊”,楚铭笑,“骗你的,你这么丰富的想像力我不得配合一下啊。放心吧,没事,就是累了点,身上有些磕磕碰碰,抢险的时候的确有累到晕倒过,但正常,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许韶行咂咂嘴坐了下去,有心生气却也气不起来,“……那你回来后我带你去吃肉。”
楚铭在电话那头乐的要抽过去,心想,这人能想到的对你最好的方式恐怕就是带你去吃肉了。
楚铭回来的那天早上,许韶行早早的就等在了车站。
楚铭下了车就往外跑,离老远就看到许韶行单手叉兜的站在那。
还是那么好看,干干净净的往那一站,好像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早晨的清爽。
楚铭坐了一夜车的不快立刻被扫的一点都不剩。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许韶行。
“你……慢着”,许韶行皱了下眉头,强行推开了他,“这下巴怎么啦?”
“嗑的”,楚铭按了他手又把人搂到怀里,“想死我了,赶紧让我抱抱。”
许韶行笑起来,搂上他腰拍了拍,然后说,“你怎么还瘦了这么多。”
“所以回来找你给我补补啊,等着你带我去吃肉呢。”
“行”,许韶行笑了,“现在去?”
“嗯,走。”
但当楚铭看到面前摆的两屉大包子时,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带我吃肉吗?”
“啊”,许韶行指着两屉包子给他介绍,“猪肉包,牛肉包。”
“我以为是满桌大鱼大肉呢。”楚铭说。
“大早上的不能吃这么油腻的”,许韶行边说边夹个牛肉包一口咬掉半个,含糊着说,“晚上再带你吃大鱼大肉。”
楚铭笑了起来,看许韶行被烫的不停哈气,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问,“哎,高考成绩什么时候出啊?”
“今天夜里过了十二点。”
楚铭拿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么快?”
“今天都24号啦。”许韶行拿眼瞥他。
楚铭抿抿嘴又把包子放了下去,“那你觉得你考的怎么样?”
许韶行低头喝了口汤说,“我觉得跟平常差不多。但按以往来说,高考成绩通常会比平常低个十几一二十分,但也没事,我有把握。”
楚铭笑了,“虽然我挺看不惯吹嘘成绩的人,但听你吹嘘就感觉格外好听。”
“我操……”,许韶行笑了起来,“那今天晚上陪我等成绩啊?”
“行啊”,楚铭顿了一下问,“你家我家?”
“当然是我家。”
“那吃完饭后,我直接拎着行李去你家吧。哎,对了,爷爷奶奶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许韶行抿抿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是把行李拿回家吧,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再过来,我在家等你。”
楚铭也抬头看他,顿了一下说,“行。”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上闫希。”
晚上,许韶行和闫希先到了吃饭地。闫希嘴里叨着筷子的一头,一边努着嘴,一边用筷子的另一头敲打着面前的啤酒瓶。
等楚铭出现时,闫希则吐掉筷子,盯着楚铭笑开了。
“……哥,我叫你声黑哥行吗?你这是去当兵啦还是去挖煤啦?”
“我去日光浴啦。”楚铭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坐下去。
“哎,也是”,闫希拉了拉被踢歪的凳子,“韶行说你去前线抗洪救灾了,果然精气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来,英雄,咱俩今天必须喝一杯!”闫希边说边扳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自己先咕咚咕咚来了个先干为敬。
楚铭看了许韶行一眼也喝了。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闫希一边吃菜一边问,“这次回来几天啊?够不够我们耍的?你上次回来咱俩都没见着。”
“十来天呢。”楚铭给自己和许韶行分别倒了一杯说,“但我哪次回来都没想过见你。”
“嘿”,闫希不乐意了,“你这嘴怎么还这么损呢,部队没教会你要真善美啊?”
“真善美?”,楚铭上下扫了闫希一眼,笑了,“你配吗?”
许韶行没忍住笑出了声,闫希撇撇嘴给自己倒了杯酒,“算了,一张嘴说不过两张,喝酒吧,来来来……”
吃菜时许韶行想了一下,“你这休假时间挺长啊,你走时估计我志愿都报完了。”
“那多好啊”,楚铭给他夹肉,“刚好你也没事我也没事,咱们可以……”
“停停停”,闫希打断他,“顾忌一下我的感受啊,我还在这呢。”
“关你什么事……”楚铭呛他。
为了防止两人再吵下去,许韶行转移了话题,“闫希,你少喝点,一会儿回去还要查成绩呢。”
“唉”,闫希抹了把脸,看上去有点惆怅,“我还是喝醉吧,明天再查。”
楚铭抿抿嘴,小声问许韶行,“他考砸了?”
“应该不会,我们对过答案,他也正常发挥。可能叔叔阿姨要求高吧。”
“哦”,楚铭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最后,闫希还是喝飘了被俩人给送了回去。
闫叔叔开门看到烂醉如泥的儿子,脸色一沉就要发火,碍于旁边的许韶行和楚铭,险险的给忍住了,只不过表情很不好看罢了。
而此时不甚清醒的闫希,却对平时不苟言笑,使他畏惧不已的老父亲,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闫希被许韶行扶着,有些踉跄的上前一步,指着已经快要喷火的闫叔叔说,“咦,你笑一个……”
满脸震怒的闫叔叔不仅没有笑,还有一种想把他当门牙当场崩碎的冲动。
不明事情严重性的楚铭在旁边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许韶行赶紧把门牙,不,把闫希推到闫叔叔身上,“叔,我们就先走了。”
闫叔叔挑了半天,终于在嘴角挑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哎,好,路上小心点。”
拐出去后,许韶行才笑起来,“我觉得闫希今天夜里应该是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