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109、谁都留不住 楚铭自

　　楚铭自己一个人回到班时，闫希那是说不出的诧异，“韶行呢？”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闫希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不是，你四肢发达的一个人，还能把人给追丢了？”

　　楚铭半低着头，看上去很难受，“……他说要分手，说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闫希咂咂嘴，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那，那不是气话嘛。”

　　楚铭摇摇头，“但我觉得不是，他真的生气了。”

　　闫希叹口气，扭头看到往这边来的赵老师，“先别说这些了，赵老师刚就过来找你，让你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楚铭一瞬间厌烦到了极致，对这个学校，对这些老师和同学，他想，如果我没答应去当兵，而是带着许韶行远离这些人……

　　随即他便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这种可能。许韶行是一定要上学的，他有要去的地方。

　　许韶行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抬头时竟发现自己走回了小时候的家。

　　所谓小时候的家，就是爸爸妈妈还没离婚时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后来他被送到奶奶那里，这个家也转手卖给了他人。

　　许韶行在路上站住脚，抬头看那小小的房子。他记得妈妈走那天，他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总觉得会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天还没亮，就自己偷偷从爷爷奶奶家跑了回来。

　　他那时候已经怕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还是咬着牙一路跑了回来。

　　许韶行至今还能记起那种感受，空洞，死寂，席卷全身的害怕和冷。

　　直到他看到家里的那盏灯光，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物。

　　家里亮着灯，这让他很开心，妈妈或许正准备做早饭……

　　还没等他细想，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妈妈拉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看到门前小小的他后，先是错愕，然后回头对着屋里喊，“许升平！你儿子跑回来了！”

　　韶行被她这声喊吓了一跳，本能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喊，“妈妈……”

　　见里面的人不应，许韶行妈妈像是在忍耐什么大情绪一样呼口气，伸手把他拉到一旁，让出了被堵的路，“进屋吧，你爸在呢。”

　　“你去哪？”，许韶行伸手拽住了妈妈的衣角问。

　　楚铭妈妈叹口气，抽走了自己的衣角，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韶行也追过的，他哭着在妈妈身后追出了那片住宅区，然后亲眼看着她坐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许韶行眨眨被风吹的有点发涩的眼睛，吸了下鼻子轻声说，“……我谁都留不住。”

　　楚青云知道了楚铭在学校的所做所为，感觉老脸都被丢尽了，一气之下去学校强行带回了楚铭，并限制了他的外出。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楚铭也没怎么反抗，就丧着脸不说话，好像怎样都无所谓了。

　　寒假一放，过过几天就是新年了，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许韶行便包揽了家中绝大多数的活。

　　没忙两天，一场大雪便下到了新年。

　　除夕夜依旧是许韶行和爷爷奶奶一起过，许升平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春节了。

　　吃完饭领了红包，许韶行便陪爷爷奶奶一起守岁。奶奶躺在摇椅上眯着眼，讲来讲去也都是许韶行小时候那几件趣事，间或有许升平的，但讲了两句后，便被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给揭过去了。

　　但许韶行还是发现爷爷奶奶又变老了，奶□□上的白发更多了，爷爷的腰也更弯了，没到十点，两个人便都眯着眼不说话了。

　　许韶行皱了下有点发酸的鼻子，轻轻喊醒两个老人，“回屋睡吧，都是小孩守岁，哪有老人守岁的，明天还要早起拜年，我扶你们回屋睡。”

　　安顿好爷爷奶奶后，许韶行回了二楼，闫希打来电话，说他爸破天荒的竟然带着他和妈妈去逛了海滨夜市。

　　许韶行听着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皱了下眉说，“大年夜的怎么那么多人往外面跑啊，都不在家守岁吗？”

　　闫希鄙视他，“现在谁还在家守岁啊，就你跟着爷爷奶奶都快成老古董了。”

　　“我乐意”，许韶行说，“玩你的吧。”

　　“哎……，爷爷奶奶睡了吗？没睡我给他们说声新年好。”

　　“睡了”，许韶行在床上坐下叹口气说，“你明天再说吧。”

　　“也行，我明天早点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闫希说完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许韶行啧了一声，“你想说什么就说。”

　　“楚铭说，你不接他电话啊。”

　　许韶行冷笑一声，“这大过年的，你可真闲啊，还有心情来管我们俩。”

　　“不是”，闫希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琢磨不透你什么意思啊。你跟他分手是不希望他走吗？可他那边手续都办齐乎了……”

　　“不是”，许韶行说，“我理他他才没办法安心走吧，既然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所幸狠一点，让他没什么顾忌的走了算了。”

　　闫希牙疼了，“合着弄了半天你是这么想的啊。”

　　许韶行叹了口气，“我也想明白了，我都不愿意牺牲我的未来，凭什么让他牺牲他的未来啊，他能这样也挺好。”

　　“可楚铭好像很害怕，他害怕你真跟他分了，然后去找别人。”

　　“我不会去找别人”，许韶行无奈笑了，“我他妈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然后他想起了什么问闫希，“他都给你说什么了？”

　　“他说……”，闫希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去找简清……还有李子期……”

　　“我就猜……”，许韶行揉揉眉心叹口气说，“你别理他，他要给自己找罪受就让他找吧。”

　　“那……简清……”

　　“你脑子是有泡吗”，许韶行说，“我但凡还对简清有一点想法，当初就不会跟他分手。”

　　闫希咂咂嘴，“哎，你这……你这该去骂楚铭。”

　　许韶行叹了口气，“我挂了。”

　　“那这些话我要不要跟楚铭说一下啊？”

　　“随便你。”

　　第二天一早，最先来拜年的竟然是简清一家，许韶行多少有点诧异，不过一想也是，他和简清的事只有阿姨知道，两家又是多少年的交情，怎么可能因为孩子的一点小事断了来往呢。

　　最开心的是小萱子，从见到许韶行后，就挂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这小丫头果然还是最喜欢韶行，昨天晚上还在家里跟我顶嘴呢，那小模样，恨不得把我扔出家去。”

　　简清爸爸说完，一群人都笑了起来。许韶行去看阿姨，发现阿姨也笑的开心，还从包里拿出个红包递给许韶行，“韶行，好好学习啊。”

　　许韶行接了，“谢谢阿姨，阿姨开开心心，心想事成。”

　　本来只是随口的一句祝福话，许韶行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有点别的意思。

　　不过简清妈妈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点点头笑了，也没说什么。

　　许韶行想小声解释一下，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机会，所幸罢了。反正他和阿姨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隔阂，再修也补不好了。

　　简清过来要抱挂在许韶行身上不松手的小萱子，“让二哥歇一会儿。”

　　简萱不肯，搂着许韶行脖子不撒手。

　　“也不累，我再抱一会儿吧。”许韶行说。

　　简清便顺势说，“小萱生日快到了，到时候你一起来家里玩。”

　　许韶行一愣，下意识就去看阿姨，阿姨和奶奶正在说话，好像没听到这边的声音。

　　“二哥来，二哥来……”，小萱子抱着他的脖子晃，“二哥怎么都不来找我和哥哥玩，我想你想的都哭了，夜里睡觉偷偷哭。”

　　许韶行心里不好受起来，这小丫头完全是他看着长大的，真是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

　　“哥哥去好吧，说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简萱咧着嘴笑了，捧着许韶行的脸吧唧了一口，还回头对简清扮鬼脸。

　　许韶行后知后觉的想，这或许是人家兄妹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大年初四这天，楚铭出发入伍。闫希装模作样的跑来相送。

　　楚铭看着比上次见瘦了许多，闫希调侃他，“别人都每逢佳节胖三斤，你小子怎么反而瘦了。”

　　楚铭不理他，闫希也看出了他不高兴，咂咂嘴说，“你别担心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我帮你看着点许韶行。”

　　楚铭扭头看他，“你告诉韶行我今天走了吗？他来不来？”

　　“我告诉了呀”，闫希往外看了一眼说，“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他肯定不会来了。”

　　楚铭低着头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给许韶行打电话，果然，没人接。

　　外面有人在催，楚铭叹口气，给许韶行发了短信。

　　闫希把楚铭送走后，转身向对面走去。

　　“人已经走了。”

　　许韶行点点头，“嗯，我看到了。”

　　“其实过去说个话也没啥的吧……”，闫希斟酌着问。

　　许韶行又看一眼楚铭给他发的那条短信，收了手机说，“叔叔阿姨知道我们的事。”

　　“……啥？！”，闫希有点惊讶，“那小子真说啦？”

　　完了他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眨眨眼说，“怪不得……怪不得楚铭他爸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操，他会不会觉得……”

　　“不知道”，许韶行难得笑了一下，随即收了低下头说，“楚铭也不是只喜欢男生的吧，他只是碰上了我……要是有很不错的女生出现在他身边，他没准就喜欢女生了。”

　　闫希皱皱眉头，“我操，你什么意思啊？”

　　“我是在想”，许韶行说，“我的确不想让他走，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就想让他没有顾虑的走。闫希，不是你说的嘛，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喜欢都会不一样，他没准换了个环境，有了新的喜欢就把我忘了，我现在不给他回应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