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之庭》李子树上开小花

11、云胡不喜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题记

　　周末，林越西奶奶的生日如期而至。
　　天刚刚透出点儿亮光，梁庭就睡不着了，只能起床，然后来到酒吧。
　　清晨6点多，天色已经亮了，酒吧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清晨的光微微打进去，隐约的照出地上的路。
　　酒吧经过一夜的放纵，算不上一片狼藉，却也并不整洁。
　　梁庭脚步放轻，来到二楼，轻轻推开门，看到厨房那里亮着灯。
　　听到有动静，林越西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梁庭有点儿惊讶。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梁庭换了鞋，走过去拉着林越西的胳膊。
　　“有点紧张，睡不着就过来了。”
　　林越西拉过梁庭的手，牵着她坐下，继续准备早餐。
　　等了一会儿，林越西就出来了，端着很简单的早餐，三明治加牛奶。
　　可是这个时候的梁庭眼皮却有点儿打架了。
　　“困了？吃了再睡？”
　　林越西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梁庭清醒了过来。
　　吃了没几口，就嚷嚷着要去睡觉。
　　打开林越西的卧室门，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很简单的布置，黑白色调，写字台上摆着两个相框。
　　左边的这一张里面，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儿，大约3、4岁的样子，笑的很开心，想来后面的是他的父母了。
　　右边的那一张，里面的林越西看着大了很多，面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站着一位年纪大些的女性，应该是奶奶了。
　　梁庭拿起来这张，仔细看了看，照片里奶奶的头发很黑，身材很圆润，穿着红色的长裙，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梁庭放下照片，心下有些放心，奶奶看起来应该不难相处吧？
　　太阳继续东升，洒进卧室的阳光面积更大了些。
　　梁庭用手臂挡着眼睛，躺在有林越西气味的枕头上，睡着了。
　　林越西从厨房出来，发现已经没人了。
　　走到卧室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梁庭呼呼大睡。
　　散开的头发有的压在脸下，有的翘在枕头上。
　　可能睡的正香，脸颊透出红色，林越坐在床边的地下，握住她的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知多久。
　　天光大亮，整个卧室了都浸满了阳光。
　　梁庭觉得有些晃眼，想抬起右手遮挡，却发现被握住了。
　　睁开眼看到林越西趴在床边，头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还握着她的手。
　　林越西的位置正好背对窗台，脸下有一片阴影，淘气的阳光在他头上跳跃，侧脸与光融合，　　时光在一刻变得安然而宁静。
　　感觉到目光，林越西醒来，一抬起头就看到了一道略带笑意的目光。
　　隐隐的爱意在两人之间流转。

　　中午，梁庭跟着林越西来到了奶奶家，
　　从外面看去，是一个很古朴的小院，门口的藤蔓爬了满墙。
　　走进去发现，院子里面和外面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院子里有很多盆月季花，张扬而艳丽，与这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还没进到屋里，就听到了笑声和聊天声。
　　林越西推开门走去了进去，一阵空调风袭来，正午的燥热有所削减。
　　可是接着，仿佛冰水浇下。
　　屋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在林越西第一只脚迈进的那一刻，一瞬间都静止了，仿佛到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牵着梁庭的手紧了紧，梁庭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于是更加用力的回握。
　　又走了两步，梁庭才看清屋里的人，林越西面无表情的一一打过招呼。
　　“爷爷，奶奶生日快乐。”
　　“爸，阿姨。”
　　最后和薛月清点点头。
　　薛月清叫了一声哥，笑意未达眼底，连眼神都没给梁庭一个。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爷爷，奶奶，爸，阿姨，这是我女朋友，梁庭。”
　　梁庭先向爷爷和奶奶打过招呼。
　　“爷爷，奶奶，奶奶祝您生日快乐。”
　　林越西将梁庭拉到身旁，然后从她手中拿过礼盒，交给奶奶。
　　梁庭又向着薛志刚和白萍打了招呼。
　　冲着薛月清喊了声“学姐”。
　　薛志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白萍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温柔却也疏离，薛月清脸上只有不屑。
　　梁庭的心里沉了沉，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奶奶站了起来，依然穿着一条红色长裙，只不过和照片里的那件款式不同，时光在她温婉的笑容里好像没走多远。
　　“走吧，人齐了，开饭吧。”
　　奶奶走到梁庭身边，拉过她的手，往餐桌去。
　　梁庭看着林越西微微点了点头，就跟着走了。
　　梁庭挨着奶奶，旁边坐着林越西。
　　爷爷坐在主位，旁边是薛志刚一家三口，一张餐桌，却泾渭分明。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整个过程中，梁庭总是感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的刺在自己身上，很尖锐，她知道这是梁学姐。
　　林越西同样感受到了这不善的目光，浑身散发着冷意。
　　梁庭坐在那里如芒刺在身，如坐针毡。
　　饭后，林越西单独带着梁庭和奶奶在卧室坐了一会儿。
　　奶奶拆开梁庭的礼物，抚摸着丝巾尾部的玉兰花，眼眶有点湿润。
　　“是在古镇里面买的吧？”
　　梁庭有点意外。
　　奶奶笑了笑，拍了拍梁庭的手。
　　“那是我的一位好友，很多年没见了，这手艺倒是没有生疏，谢谢。”
　　奶奶看着梁庭，透过她不知在想谁。
　　离开薛家，林越西和梁庭站在门口。
　　梁庭这大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看着林越西，有些心疼。
　　林越西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回到他的小家。
　　一进门，梁庭觉得他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林越西去到阳台前的空地，席地而坐。
　　这个时候的阳台没有直光的照射，不炎热但经过一上午的烤炙，坐在那里刚刚温热，温度刚刚好，令人舒适。
　　梁庭轻轻坐在他的旁边，拉过他的手，手心有汗。
　　“我妈妈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没毕业就生下了我，可是爷爷不同意他们结婚。”
　　“我也过了几年快乐的时光。”
　　林越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将心剖了开来。
　　“那年有巴黎舞团来选拔，正好爷爷不想放纵他们了，把他关到了家里，我妈妈之后找工作到处碰壁。”
　　“后来没办法了找到了我爷爷，才发现他已经和别人领了结婚证。”
　　林越西停了下来，梁庭似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当时妈妈的绝望。
　　“奶奶留下了我，然后她跟着舞团出了国，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林越西面上还带着笑，如果不是那么苦涩，这一定是别人的故事。
　　不用再说，就知道他之后一定过得不好。
　　梁庭眼角湿润，默默抱住了他。
　　外面有风吹过，窗边的风铃旋转着响了起来，久久未停，相依偎着的身影拉出长长的一道。

　　同样也是周末，赵宗迟过得也不如意。
　　连着忙了好几天，上午钓鱼的时候就有些精力不济。
　　“小迟啊，妈妈看月清这孩子不错，你感觉怎么样，要是还不错处处看看？”
　　陪定力深厚的爷爷钓过鱼，注意力一下松懈之后，赵宗迟整个人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结果，吴浔仿佛察觉不到他的疲惫一样，拉着他硬要一个答案。
　　赵宗迟皱了皱眉，想要拨开拉着他的手，结果被拉得更紧了。
　　“妈，我真的没想法，我觉得不合适。”
　　赵宗迟有些不耐烦。
　　“怎么就不合适了？月清多好啊，你看你遇上困难二话不说……”
　　吴浔女士开始了滔滔不绝，正好赵盛康出来喝水看到了，把吴浔拉走了。
　　之后来到赵宗迟房间。
　　“不拘是谁，我觉得你有个女朋友也不错。”
　　赵爸的话听起来就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赵宗迟没有说话，随意翻弄着书架上的书。
　　“工作没那么忙了的话，找个女朋友，只要你喜欢就好。”
　　赵爸的话语里有一丝黯然。
　　“工作太忙，也没那么多时间。”
　　赵宗迟放下手中的书。
　　“再忙也要休息的，压力别太大，顺其自然。”
　　赵爸的话里满满的关心，“顺其自然”一语双关。
　　既指找女朋友这件事，不一定要顺着吴浔的意思。
　　也指他身上的担子，赵家早已是昨日黄花，完全没必要为着不确定的所谓“辉煌”一直为难孩子。
　　“薛家的姑娘太聪明了，我觉得未必适合你。”
　　赵宗迟点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母亲其实并不聪明，而且很强势，父亲性情温和但更像去世的奶奶。
　　父母的结合是当时爷爷一手操办的，这么多年下来，父亲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家庭和睦。
　　他希望儿子能够真的幸福，而不是负担着他们和薛家的关系，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聊了几句，赵盛康就回去了。
　　赵宗迟看了看自己住了多年的房间，很整洁，井然有序，却少了点归属感。

　　晚上回到离公司比较近的公寓。
　　站在玄关，看着漆黑的房间，想起了那天的热闹，还有那天的烟火气息。
　　想起了梁庭，心里有什么已经破土而出了。

　　每个人，
　　心里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无法释怀。
　　——《白月光》

作者有话说

　　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