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奴》莫北北

6、混迹江湖龟奴日

　　一道黑影在月光之下穿梭而过，一个跳跃就立到了水明月的身边。

　　秦风眠轻叹了口气，还以为她会向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可是在不断的减慢速度之后仍是不见她跟来。这才不放心，又折了回来。

　　回来之后，就看见她站在原地不停的掉眼泪。嘴里还混蛋，混蛋的骂个不停。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个混蛋是谁。

　　怎么还在哭……秦风眠脱掉自己的外衣，搭在水明月身上，随手拭去仍旧挂在她眼角的眼泪。

　　几个纵跃，便倚在了临近的一棵大树上。很不雅的嘟囔了一句。她就不能找个干净的地方躺下吗？还是把牛粪当了枕头了？！早知道不管她了，现在自己手上的粪比她的眼泪还碍眼！

　　水明月则是丝毫没有察觉，仍是倍感委屈的皱了皱鼻子，倔强的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半睡半醒，似梦非梦之间，东方已是一片鱼肚白。

　　武功高强的人对声音认识远比常人要敏感的多。秦风眠在早市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牲口的蹄子声。

　　随手将自己的外衣从水明月的身上扯下来，皱了皱鼻子，便扬长而去。

　　哎……得赶紧去把衣服洗干净，明天还要穿。还得挑水好让她洗澡！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谁的奴仆了！

　　“咯……咯”水明月吸了吸鼻子，最后哽咽了两下，这才把这股子委屈劲儿给压了下去。

　　抬眼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眼泪又唰的一下淌了出来。什么啊……秦风眠这个混蛋，竟然让自己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亏她还想着把自己养肥了，好把他背上山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厢情愿嘛！

　　不过……似乎一直以来，真的都是自己一头子热。

　　失败，大失败啊……水明月懊恼的摇着头。

　　“这儿哪儿来的野丫头！”赶着两头骡子的农家汉厌恶的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对水明月的行为不屑至极。

　　疯疯癫癫的乱摇头，现在她身上的大粪和泥，甩了他一身！这可是自己最见得了人的衣服了……

　　头一次，水明月无言以对。是啊，自己的确成了没人要的野丫头。前路漫漫，何去何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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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公子，看您这面相就知道您最近紫气东来，福财双降了。”天桥下，这种阿谀奉承的话，时常能听到，拿捏着腔调，说这话的。不是沿街的气儿，便是烟花巷里的龟奴们。

　　水明月堆着满脸的笑意，看着一脸横肉的某男。哎，现在自己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哦？！你会相面？”某男似信非信，但仍是笑的合不拢嘴，显然对水明月的马屁十分受用。

　　“您这是贵人之相，不会相面也能看的出来。”水明月不说是，也不答否。等着鱼儿慢慢上钩。

　　“呵呵，你挺会说话的嘛，给，爷赏你了。”

　　“这个……”

　　“怎么，爷赏你的，你还嫌少不成？”

　　“那自是不敢，只是，我……还有话要说，只怕这话说了，我这该是赏还是罚，就有点……”爷？！就你那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样？！还真以为自己是紫气东来了，也不想想那脑门上的紫黑色根本就是体虚的表现。看也是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儿！

　　“说吧。”

　　“您的确是大富大贵之相，但是，您的紫气之中透出一丝不详之气，搞不好恐有性命之虞啊……”

　　“怎么回事？”某男立刻沉了脸。

　　“您肝火极旺，若是不找出宣泄口，恐怕会形成……燎原之势啊！”看你还不上钩。

　　“何以至此啊？”死这个字，念起来好念，听起来可不好听。

　　“欲……求……不……满！”水明月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哎……看样子，今天的晚饭是有着落了。

　　“我回来了……”忙了一个下午除了抓到了那个横肉男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上钩。今天的薪水算是没了。

　　“你可以吃饭了。”说话的人并不在意水明月推门而入的行为，莲步轻移着走到她的身边。半挂在身上的薄衫也因为过大的动作从双肩滑落。如墨的长发扫过水明月的鼻尖。

　　“嗯。”水明月揉揉鼻子，对这种如丝如锻的质感完全视而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太过分了吧，说好了找到一个人就可以多加一份菜的，为什么现在只有一碗白饭？！

　　“哦，你的确是带了个男人回来，他也进了翠儿的房。可刚才翠儿到我这儿来过……”

　　“不是吧，这么不济！”那熊样还不行？

　　“我们开门做生意，他若不济倒也无妨，这银两可以照收不误。只是，他办着办着事儿，人却因为缩阳晕了过去。我们不但分文取不到，还要找郎中来给他医治。我是看在你已经两天没吃饭的份儿上，才给你一碗。”当日这孩子莫名其妙闯到自己这青伶苑来，而且，还对他的裸体视而不见，他就知道，她是个人才。只可惜……几日的验证，让他彻底明白，原来那句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是真的。他风飘零也有走眼的一天！

　　水明月眼也不抬，只是以飞快的速度扒着手里的饭。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现在一定要撕烂他那张永远笑盈盈的脸。

　　“吃完了，我走了。”回去睡饱了，明天好努力。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个人，说过。

　　“唉……我今天的衣服不漂亮？！”这个可是最新的样子，最好的绣坊刚才送来。亏他还刻意穿出来给她看，想让她惊艳一下，没想到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

　　“漂亮。”不愧是手掌天下第一妓院的男人，在温柔乡里混久了，非但没有半点脂粉气，却能够做到媚态万千。这薄如翼，轻如纱的料子，的确很适合他。

　　只可惜……哼，漂亮的男人都是混蛋！

　　“我可以走了吧。”他想要的答案，她给了。现在该放人了吧。

　　“去吧。”风飘零丝毫不觉挫败，只是对着水明月离开的地方，宠溺的扯了扯唇角。我的……小龟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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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月亮，醒醒啊”

　　“主人，我好累啊，只再睡一小会儿……”水明月半睡半醒之间，模糊的嘟囔着。

　　主人？！……这几个月来，月亮从未提到过家人，朋友，身世来历。只是偶尔在梦呓的时候，主人主人的唤个不停。

　　是男人？！

　　在女人堆中呆了这么多年，风飘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识到水明月口口声声的那个“主人”绝对是个男人。而且，是个魅力非凡的男人。毕竟，她可是对自己的裸体视而不见的人啊……

　　习惯了笑脸迎人的风飘零，头一次，揪紧了眉峰。

　　“苑主？”水明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睡意不减的半眯着眼。今天生意不好吗？他怎么一大早就黑着张脸。

　　“今天你不用出去找生意了。”

　　“我又被扫地出门了？”不是疑问的口气，只是简单的陈述着自己心里的想法。水明月不急不慌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所谓的自己的东西，不过就是身上这身衣服。

　　“我准你走了吗？”

　　“哎，我说风大老板，我是卖给你了不成？”水明月一只脚还跨在门外，就这么不出不进的顿了一下。这个世上，再也不想被第二个人用这样的口气责问，再也不想为这种羁绊束缚手脚。

　　“你想去哪儿？”打算回到那个主人那儿去吗？风飘零想问，却终是没有开口。

　　“找工作。”这次又被扫地出门了。这种吃了下顿没上顿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了啊。

　　“我没说赶你走啊，只是不打算让你继续做龟奴而已。”

　　“不做龟奴？”在这儿除了做龟奴和当老板之外……“难道你想……”水明月仰天苦叹，可惜她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竟然落到要为了一口饭任人鱼肉的地步！

　　“你倒是想了。这青伶苑的姑娘都是倾城之姿，倾国之色。即使容貌上稍逊些的，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你放心好了。我还不想自己砸自己的招牌。”风飘零眨眨眼，笑得一脸和善。

　　“那你让我干吗？！”即使习惯了风飘零的讽刺挖苦，水明月还是下意识的挺了挺前胸。哪儿都不行，总有地方能凑合过去。

　　“也没……”风飘零喝了口水，转头的一瞬，手里的杯子不自知的脱了手。她这是在诱惑自己吗？！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就在杯碎水洒的一瞬，他脚下虚划一步，杯子又安安稳稳的被握在了手里。浅笑的眸子里又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手指轻划过杯沿，两颊的红潮已经淡的几若未见。“是一份比龟奴更适合你的工作。而且，绝对可以保证你的一日三餐。”

　　“哎，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水明月瞪大了眼，胡乱的比划着手脚。
　　太快了，她没看清。

　　“我教你好不好？”

　　嗯？！水明月眯着眼，看着风飘零那一脸的不怀好意，不动声色。不让她拉生意，不让她做生意，难不成让她白吃白喝？！不会！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个人面兽心，坏到骨子里的吝啬鬼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事。

　　“你不想学？哦，对了。我忘了，你的三脚猫功夫可是武林绝学。”风飘零吸了口气，仍在杯中的水，就被他一滴不漏的吸进了嘴里。

　　这丫头学聪明了嘛。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容易骗，一点小诱惑都能让她说好。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天知道！

　　风飘零满意的看着水明月越瞪越大的眼睛。显然是自己的话有了成效。小诱惑不行，那就大诱惑，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爹爹，你说我的武功好不好？”水明月晃着手里满满一罐的野蜂蜜。

　　“好……好”某父十分不负责任的点头不止。

　　“这么好的功夫，总要有个名字吧。”伏虎降龙掌？伸缩自如腿？熊啸？狮吼……

　　“三脚猫。”蜂蜜啊，蜂蜜。

　　“三脚猫？好啊，这个名字好。”动作敏捷，目光锐利。有大家风范啊……

　　我水明月的盖世三脚猫功夫……

　　“想学。”水明月点头如捣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知道自己的功夫蹩脚绝对不晚！
　　（某北：你会不会说点别的？
　　月亮：会！早起的虫子被鸟吃。二选一，请自便）

　　“好吧，我就先教你刚才那招。”风飘零勾起唇角，随意的正反手，正反手，比划了两下。

　　“没看清。”她发誓，她已经努力的不让自己眨眼了。

　　“好吧，我再做一遍，你仔细看着啊。”这次是反正手，反正手的来了一遍。

　　水明月还是摇头，为什么她觉得这次比上次的还要快呢！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你根基太差，还是从简单的做起吧。”风飘零装模作样道。虽然自己刚才的动作十分简单，可是能把刚才那几掌看清楚的，整个江湖不出十人。能接的住的不出五人，接住不伤的不出三人。

　　虽然看得出水明月自小习武，根基不差，只可惜，她定是后天的努力不够。招式倒是学了不少，可杀伤力却不行。总之就是，样子能摆到位，内力却不足。所以，水明月的功夫就是瞎比划吓唬人的。

　　不过，他十分怀疑，教她武功的人，压根就是用这些招式来骗她玩的。所以看上去招招都是杀招，可招招也都是虚招。

　　远在某山中的二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又要扎马步？”水明月一想到那个蹲茅厕的动作就一个头两个大。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让她没完没了的“蹲茅厕”！

　　“不用。”马步扎的稳，功夫才能节节登。代代相传的话，定是假不了。只是风飘零知道要她定住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太好了。”这真是这几个月来最知道欢欣鼓舞的一件事了。

　　“别跳了！”风飘零歪着头，眼睛随意瞟向墙角。“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这眼福自己还是消受不来啊……

　　“啊？！”水明月这才发现自己“胡乱打包”的衣服，前襟根本就没有系好。再加上刚才自己挺胸的动作。亏大方了……“算了，你只要教会我刚才的动作，我就对你负责。”

　　“哦？！你要怎么负责？”

　　“你脱给我看回来不就好了！”虽然他的身材谈不上某人的宽窄宽，但是，想多看两眼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那现在？”这可是小龟奴头一次表示对自己的裸体感兴趣。

　　“不用了！”水明月吸了吸鼻子，还好鼻血没流出来。“还是等我学会了再说吧。”

　　“那好啊……”风飘零不经意的将身前的头发甩了甩。看的水明月又是一个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