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不能放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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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给我站住！有种的别跑！”
几个高大男子正奋力追逐着一名青年，他们穿过繁华闹市，粗鲁地拨开人群。
跑在前面的青年穿着件有点脏的素袍，手里抱着长长的布包。至于跑在后头的那几个，但凡是在城里长住的人没有不认得的。他们是地头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每个都有把子力气，学过几年硬功夫，几乎所有商户都曾被他们强刮走不少血汗钱。
像今天这种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心里暗暗替那青年捏把汗。
转过街角，拐进一条狭长的胡同。
青年颓然停步，他看着三面墙壁，一面守着刚刚追上来的一班地痞，眉毛不觉皱了皱。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到这样境地的万少渊难免懊恼。
如果是前几世也就罢了，现在这个可是已经换回旧日皮囊，手握怀璧剑的万少渊啊。
虽说这一世，他没打算再争什么，可是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会空有一具内力深厚的身体，却连如何发力出招都忘得干干净净，比个废人还不如。
巧妇做不成有米之炊，这才是最最让人郁闷的事。
“嘿，你倒是跑啊，不是腿脚挺快的嘛。”站在中间的瘦高个儿开始坏笑着逼近，其余人也渐渐跟了上来，“咱兄弟看上你的破剑是你祖上积德，可就偏偏有那不识抬举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破剑？！
若是搁在一千年前，就算是黑白两道的盟主也绝不会对怀璧剑有一语不敬，倒并非是万少渊有多么凶神恶煞，而是怀璧剑本身就有受所有习武之人尊敬的本钱。
握住怀璧的手不住颤抖，牙关也咬得死紧。
奇耻大辱！
“怎么，生气了？要动手？”对方因怪笑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不屑，有的人甚至开始吹口哨。
万少渊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抖开布包，右手握住剑柄，一寸寸拔出。
剑长三尺，雪白剑刃立刻耀花了人们的眼。
一时间，再没人发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如今的万少渊早没了从前的年少骄矜，可若说他还有什么坚持不能放弃，那便是这柄怀璧剑。
剑者之于名剑的珍惜，从来就如将军之于宝马。
万少渊捏了个剑诀，冷眼四望，俨然有大将之风。可此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番坚持换来的或许是更多屈辱。
还是瘦高个儿首先醒过味来，叫道：“他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你们这些废物，还不给我上！”
众人不敢不从，都试探着继续靠近，有胆大的已经发起攻击。
万少渊挥起怀璧，见人就刺，毫无章法可言。这是第一次，不为了争胜，而是为了捍卫。
对方看万少渊空有利器，却并不会武功，渐渐大胆起来，招式也全数施展开。瘦高个儿叫手下将他团团围困，自己则寻个空隙飞起一脚，踢在万少渊手腕上，怀璧立刻脱手而出。等他急忙伸手去抢，已经又被周围数人拳打脚踢在小腹胸口，整个人重重跌倒。
“唔。”万少渊感到右手大痛，男人的脚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指踩断。
下一秒，下巴被对方的足尖强迫抬高，一张过分瘦而蜡黄的脸落入眼中。
“小子，三爷我见过的爷们儿里数你算是条汉子，只是，太不识时务了些。不如以后跟着哥几个混，少不了你的好处。”自称为三爷的瘦高个儿打心眼里对这个青年感兴趣，敢这么拼命的人，他有几年没遇见过了。
万少渊直视对方双目，他的声音缓慢却坚定：“还我……怀璧剑……”
“臭小子！”瘦高个儿一脚踩下他的头，让他只能把侧脸贴在冰凉地面上，“在三爷面前拿大，你以为你是谁！”
“你又以为……你是谁……”
一句话仿佛开启了记忆的闸门，万少渊依稀记得这句话皇帝老儿曾对他说过，无数的所谓江湖英杰曾对他说过。每一次他都是如此回答，带着无比张扬的笑，将怀璧抵上每个如此问他的人的胸口，让他们再说不出一个字。
但这时候，当这句话习惯性地冲口而出，他只有苦笑。
人在屋檐下，怀璧剑落入人手，他还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自取其辱。
而这句话也完全激怒了众人，瘦高个儿猛地掐住万少渊的脖子，手指狠狠收紧。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住手——”突然一声暴喝，所有人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逆光而立，手中握着一面布帆，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摇铃。
这样的情形，就算是看不清也能猜到，那布帆上一定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瘦高个儿一笑，收回了手掌，奇道：“你一个江湖郎中也要多管闲事?”
那人只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和是不是江湖郎中无关。”
他倒不啰嗦，说完就挥起一人高的布帆，朝着众人招呼过来。
几个人原本小看他，却没想到那郎中其实是练家子，直把布帆做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更占了兵器长的优势，几下子就把一干人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连怀璧剑也掉在地上来不及捡，纷纷作鸟兽散。
“小哥，你没事吧，你的剑。”
郎中把万少渊扶起来，将怀璧交还给他，言语中掩不住关切。
万少渊抬起头，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他有着一张很适合硬朗男人的长方脸，眼角眉梢都带了温和的笑，是那种让人无法与之交恶的面善。
“谢谢你啊，你的功夫不错。”
他用了不错这个词，而不是很好。毕竟那人的功夫和曾经的万少渊比起来何止天壤之别，所以在万少渊的意识里，这样的功夫只是到了不错的水准，却不知他的标准对于寻常武者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些。
“没有没有，只是练过几年。”那人倒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向着万少渊伸出手去，讷讷道：“我叫齐岚，向来佩服像你这样威武不屈的真汉子，你叫什么，咱们交个朋友吧。”
万少渊望着那只手，有些愣怔。他曾叱诧风云一世，却从来没有过朋友。他只知道有谁说过，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可眼前这个笑得有点楞的人似乎不同。
于是他也伸出手，与齐岚的紧紧一握。
“我叫万少渊，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