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乘他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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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泉寺又待了几日，沈辛朝日日去越珩的院子，也日日与夜阑周旋，只是再也没能进去过，因此她好不沮丧。
眼看就到了听学结束，要回家这日。说是来听学，但沈辛朝相比来时，除了嗑瓜子上火长的两颗红色痘子外什么也没得到。所以她邀了一直认真听讲的顾窈一道乘车，希望她能传输点给她，好回去应付她母亲。
同乘的二人先去了寺门外等家里来接的马车，千枝她们在后面收拾东西。
天气热，太阳大，两人找了个树荫避热说话。沈辛朝蓦然抬眼，就看见东边驶过来一张马车，车就是普普通通毫无特点的车，但赶车的人她熟啊，正是这几日她日日打交道的夜阑。
她赶紧拉着顾窈的手交代道：“好阿窈，就当对不住你这次了，你等会儿和千枝她们一起走，我先走一步。”
“唉，你……”顾窈尚在云里雾里就看见她已经飞跑出去了。
沈辛朝运着轻功跳上马车，赶车的夜阑望着突然出现的她也蓦然一惊，“沈小主，你……”
沈辛朝冲她眨了眨右眼，趁他不备“嗖”钻进车里。
车里越珩正端坐着看书，抬眼就看见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少主，搭个车!”
他原本平静的面庞开始不平静了，脸色微沉，声音冰凉：“出去!”，端的还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沈辛朝已经能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她既然进来了就不打算出去。十分自来熟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山长路远，少主一个人坐着未免烦闷，我在这儿陪少主说说话。”
谁要你陪？越珩黑眸沉沉。
“夜阑，停车。”
“是!”夜阑勒马停下了车。
“出去!”越珩冷冷地看着她。
“不走，不走。”沈辛朝单手称头躺下，势必要赖在这里。
“夜阑，扔出去。”
夜阑身体一僵，怎么又要我做这样的事？但不敢不从：“是!”
“别!”沈辛朝身形灵活钻到一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瞧着越珩：“我家里车好久不见来，这外边日头又大，我站着都快要晕过去，少主就当可怜我，捎我一段吧!”
“夜阑，扔出去!”
他话都这样说了，沈辛朝只得起身，拍了拍衣裳，“我自己走。”
快出去的时候回过身来朝越珩嫣然一笑，“我回去呢，就找个写话本子的，给我们写个故事，什么风花雪月，郎情妾意都安排上，然后再请个戏班子连唱五日，届时商阳乃至云州各城都会晓得，云州少主越珩与商阳小主沈辛朝有段故事。唉，只能这样了，如果注定得不到少主的心，那至少也要与少主扯个关系出来。”她转过去询问夜阑：“你觉得，英雄救美这样的情节可还行，会不会过于俗套了？”
夜阑内心，不敢动，不敢动。
越珩脸色阴沉得很彻底，“厚颜无耻!”
沈辛朝十分做作地晃了晃肩膀，跟夜阑说道：“你家少主总这样夸我。”
夜阑抬手擦了擦汗，不敢言语。
马车继续平稳地行驶着。
越珩一脸黑线，寒声道：“若是还敢整那什么话本子，戏班子……”
“不了不了。”辛朝连连摆手，“为报少主允我搭车之恩，我必不做那等坏了少主名声的事。”
夜阑在外摇头叹息，这么多年没怎么见少主变过的脸色近日没少见，没见过少主向谁妥协今日也见识了。这商阳小主到底是个人才。
越珩冷着脸继续看书，沈辛朝坐在一旁好像能感到冷风嗖嗖，她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
沈辛朝打量了一圈马车，又把视线转移到越珩身上。
这个人她即便看一百次还是会被惊艳到，世间好看的男人多得是，但少有谁能担个“美”字。辛朝祖父说起越珩曾言“彼其之子，美无度。”这个“美无度”不只是脸，他白衣裳映称着如玉容颜，温润生光，气度高华，清风明月的长相，高山积雪的气质，极雅致也极冷冽。
一个柔婉的声音慢慢念出一句话：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越珩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
沈辛朝轻笑，“我没在少主的屋子里，却在你的马车里，少主也还不是我夫君，可是就是乱我心曲啊。”
越珩冷然一瞥，“别跟我说话，离我远点，否则把你扔出去。”
“哦!”沈辛朝委委屈屈地应了。
车内无人说话了，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沈辛朝小声地开口道：“少主!”
越珩充耳不闻，打定主意不再理她。
她又说：“我有些饿了，点心我能吃吗？”她刚刚就看中桌上摆着的点心了，只是觉得不好不问自取。
越珩抬眼看她，又垂眼翻书。沈辛朝知道他这是默许了，高兴地伸手抓了一块。
越珩不爱吃甜，这点心迎合他的口味甜味很淡，入口是若有若无的茶香。沈辛朝爱吃甜食，这味道对她来说有些淡了，但想着是越珩的点心她还是吃得很开心，转眼间盘子就空了。
“改日赔给少主。”沈辛朝望着空空的碟子，有些尴尬地笑道。
“不必!”越珩头也不抬地拒绝。
“要的要的，坐你的车，还吃光你的点心，不做点表示显得我沈辛朝不大气。”
越珩从抬眼对上她，“你离我远远的就是最好的表示。”
“少主就这般厌烦我？”沈辛朝杏眼圆睁，声音里有几分失落。
听了她这话，越珩眼睛里闪过几分异样，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收回目光，不再与她对视。
厌烦她吗？算不上，他天生与人疏离，不喜亲近，也不喜多言，面对她的接近，本能地抗拒，他与她相识不过几日，他不明白这人对他是哪里来的深厚情意？比起她自己所说的见色起意，他更愿意相信是另有所图。所以，不欲与她多有瓜葛。
越珩不答，沈辛朝便也不问了，车里恢复了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越珩听见有轻微的气息起伏，抬眼望过去，沈辛朝已经靠着车壁睡熟了，脸上没有醒着的那么多丰富的表情，静谧安然。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了碟子，再看看睡熟的沈辛朝，历来他见过的女子都是极重仪态举止的，第一次见这种一吃吃一盘，吃完就睡的人。
“这样也好，睡着了不会有那么多胡言乱语了。”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少主啊，越珩。”软软糯糯地声音响起。
越珩猛地抬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又出现裂纹，那个人双眼紧闭，没有醒来，“睡着了也不安分。”
“我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越珩冷声，“不喜欢!”
“少主果然冷漠无情。”沈辛朝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盈满了笑意。
越珩有些气恼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辛朝笑得不行，“少主盯着我看的时候啊，没想吧，我在家时就经常装睡，我母亲都识破不了。”
越珩黑黑的眸子里浮起几分恼意。
沈辛朝接着说道：“我要是不醒少主是不是会凑过来亲我？话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你想得美!”越珩脸黑到了极点。
“若睡着的是少主，那我肯定会亲你。”
“沈、辛、朝!”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车外边的夜阑不禁缩了缩脖子，连他都能感觉背后凉凉的。
“少主不要这样唤我，我心里慌得紧。”沈辛朝看着越珩阴沉沉的脸，紧了紧衣衫，往后挪了挪。
越珩平息了一下脸上的恼意，睇了她一个冷眼，暗暗发誓不会再理她。
沈辛朝干笑道：“没想到少主如此贞洁!”
接下来的路，她就被赶到外边和夜阑坐在一起。
夜阑顾忌着他主子，愣是一句话也没敢和她搭。
到了城门口，沈辛朝主动要求下车，她挑开车帘子，笑嘻嘻地对里面的人说：“少主，后会有期!”
越珩冷着脸不欲理她。
沈辛朝跳下车，朝夜阑拱手道：“夜兄，再会!”
夜阑嘴角一抽，不敢耽误，驾车启程，把她甩在身后。
“少主，既然遇见了沈小主，那我们提前进商阳的事怕是瞒不住了。”夜阑一边赶车一边和越珩说话。
“她不会说!”
夜阑一怔，他家主子何时对沈小主这般了解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继续传出来：“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城门外就要下车？若她要说，早几日就该有人到甘泉寺了。”
夜阑点点头，“少主说得有理。只是她是沈家人，少主进商阳这么大的事为何不禀报家里？”
“不知!”
过一会儿，里面又穿出来声音：“去查查，沈家最近有何动向。”
“是!”夜阑恭声应下。
沈辛朝不忙回家，在城门外找了个茶棚等着顾窈她们。
过了好一阵，那挂着“沈”字标识的马车才缓缓驶来，她起身去拦下。
千枝跳下车来，拉着她浑身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搭的谁家的马车？”
沈辛朝挤了挤眼睛，笑道“秘密!”
顾窈也探出身来，伸手拉她，上了车坐下，拿手指轻戳她的额头，“留下那样一句话就走，叫人好不担心!”
沈辛朝讪笑道：“对不住了阿窈。”
“只是你到底是跟谁来的？”
沈辛朝是不打算说的。云中还未有人来，少主独自先行，定然是有事，想来这事儿该是私事，与他们沈家无关，遂不想暴露他的行踪。
顾窈见她不说，也就不追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乘他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