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试探》绾豆公主

2、002 “川哥你好甜！”

　　班上每周都要搬一次座位。

　　班主任叫叶玲，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任江亦晴班上的语文老师。
　　班主任换座位的方法也是有趣，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座位不是左右换也不是前后换，她要求斜着换。
　　每周向左平移一格，再向前平移一格，这样既保证所有人都有坐在中间的机会，同时也有往前坐的机会。

　　江亦晴最盼望的就是轮到自己往后坐的机会，倒不是不想听课，只是觉得坐在前面很是不自在，还特别容易被老师点到名字。

　　熬啊熬，总算是熬到九月下旬，江亦晴成功脱离了前排座位，坐到了最后一排，左边靠窗。而顾辰川也坐到了教室的另一头。

　　江亦晴所在学校苏城高中是全市重点高中，每周六天上学，只有周日一天休息，从高一到高三无一例外。
　　周六这天学校美其名曰“自主学习”，不过就是赶赶进度讲讲作业考考试，或者有些佛系一点的老师就让学生自自习放放视频。

　　刚进高三，大家都还没有什么紧迫感。
　　恰巧这个星期五和星期六班主任叶玲要出去培训，这两天都不在学校。
　　这也就说明，接下来这俩天里，不会有班主任时不时来教室串门的可能了。
　　班内瞬间沸腾了起来。

　　江亦晴内心一喜，前桌的周笙也恰巧回头，两人饱含深意地对视了一下，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周四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家，江亦晴跟母亲唐姝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要求明天后天带手机上学。
　　唐姝倒也没多在意，就答应了。
　　江亦晴低着头抿着嘴，生怕在母亲面前，自己一不小心没憋住，让嘴角翘起，露出马脚。

　　江亦晴非常庆幸自己座位绝佳的地理位置，在教室的最角落，绝对安全。

　　上午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她跟周笙就飞速冲向食堂，点了一份米线，随后“呲溜呲溜”，又飞速将米线嗦完，直奔教室。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大部分还没有吃完，或者吃完饭在操场上散散步，晒太阳。
　　两个姑娘回到座位上，悄咪咪摸出手机，开机，静音，打开《绝地求生》，邀请周笙吃鸡。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江亦晴跟周笙选择了双排，稳妥起见，选择跳在了一个小村庄。搜了搜附近的房屋，捡了一些装备，打死了一个人机。
　　看着即将缩小的毒圈，便向圈内冲去。
　　十几分钟后，周笙被人击倒，还没来得及被救援就被淘汰了。
　　江亦晴倒是苟进了决赛圈。

　　周笙也没再观战，收回了手机开始自习。

　　同一时间，顾辰川抱着一叠物理作业从后门进来，两眼一瞟，看到角落里的江亦晴，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干嘛。
　　他将每一个人的物理作业分发到各自的课桌上，走到江亦晴附近，便看清了她的动作。

　　少女正埋着头，双手拿着手机放在双腿上打游戏。

　　他悄悄绕道江亦晴身后，稍微凑近一点，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显然是玩手机太专注，少女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顾辰川看着江亦晴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她的指尖微微泛红，干干净净的指甲像是刚剪不久，手指纤长，看上去白白软软的。

　　江亦晴保持了她一贯的游戏作风，能苟就苟。此时的她安静地趴在草坪中做伏地魔，缩圈后再努力向圈里爬。
　　小地图上有脚印，江亦晴便将视野来回转。好不容易看到人，就在她附近不远处，刚想拿出枪瞄他，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叶玲来了！！”

　　在牛顿第二定律——惯性的作用下，江亦晴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将手机秒速塞进课桌洞，赶紧翻开桌上的书假装看。

　　反射弧在脑中绕了几圈，意识到叶玲根本不可能在学校，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回头一看，就对上顾辰川满是促狭笑意的目光，以及那疯狂上扬的嘴角。

　　江亦晴急忙转头，从桌肚里掏出手机一看，此时的屏幕界面只有一个盒子，自己死了，排名第十。
　　瞬间她就恼了，扭头瞪他，瞪了半天见他没反应，似乎觉得自己光是眼神杀伤力不够，又将身体也转了过去，双手盘在胸前，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辰川看见眼前的小姑娘满身的抗议，眼睛直盯着他，腮帮子不自觉鼓起来，显得脸圆圆的，像极了小汤圆，他家的那只猫咪。
　　他发现，那仿佛像是一个开关，每当江亦晴生气，两腮的开关就自动开启，然后充气，变鼓。
　　发觉了这一小现象的顾辰川就更乐了，发出一声低低的浅笑。

　　他伸出手，拿出江亦晴的物理作业本，挡住了她的视线。
　　江亦晴顺手接过，又听到顾辰川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下次玩手机注意着点周围，别让人在后面盯了你半天都没意识到，”他又带着些笑腔和气音，哑哑地开口，“呆。”

　　——
　　在所有老师眼中都很听话乖巧的江亦晴，其实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么乖巧。

　　想她江亦晴啥事没干过，学校不让学生带手机上学，不巧，她偷偷带过。学校不让带与学习无关的书籍到学校看，也很不巧，她也看过，甚至上课偷偷看。学校不让点外卖，又不巧，她也偷偷点过好几次奶茶。
　　想她江亦晴什么没逃过，晨跑两圈，要么跑一圈就溜，要么干脆不出现在操场。逃课也不是没有，有一次奶茶外卖到了，她急着去取，便跟老师说上厕所，偷偷溜到学校后门的铁栏杆旁跟外卖小哥做着交易。逃晚自习也不是没有，经常跟周笙两人晚自习的时候，拿着本语文书，躲到教学楼四楼的空教室里聊八卦，偶尔一次被班主任抓抓到，也以背书怕影响别人的借口成功逃脱。
　　至于逃学嘛，倒还真的没有过。

　　苏城中学除了上学放学，别的时候学生都不让出校门，这方面管得倒是比较严。

　　周六到了，这天正好赶上高一高二老师集体外出调研，学校便“贴心”地给高一高二学生放了假。整个学校只剩高三一个年级在坚守。
　　高二倒也不是没有人，有几间教室开着灯，里面几个学生，大概是太热爱学习了，是特意来学校自习的。

　　还在上课的江亦晴嗅到了一点灵感。
　　随后她传了一张小纸条给周笙。

　　在上午最后一节下课，江亦晴揣上了手机，跟周笙又十分默契地走在了最后，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拐了个弯，朝着大门口走去。

　　外面阳光有点大，有些刺眼。

　　临近校门口，周笙有点怂了，她扯了扯江亦晴衣角:“你确定咱们出得去吗？会不会被抓到啊……”
　　江亦晴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按照她的人生信条:随机应变，她还是没有犹豫，“等会别怂，应该出得去，实在不行咱随机应变。”

　　做好了心里建设，江亦晴跟周笙目不斜视，路过门卫室，佯装淡定地推开门卫室旁的一扇铁栏门。
　　江亦晴心中一喜，刚要踏出校门，耳边突然传来学校保安大叔的声音:“你们干嘛！”

　　两人心里一哆嗦，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周笙不敢说话，看着江亦晴。

　　江亦晴深呼吸了一下，压下了心虚，转身对保安睁眼说瞎话:“我们是高二的来自习，没带饭卡没饭吃，出去吃个饭。”
　　眼不眨心不跳。

　　保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江亦晴被盯得开始发慌，表面上仍然装着冷静。
　　或许是江亦晴的长相太过无害，具有欺骗性，保安大叔开口:“行吧，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们不好管理的。”
　　江亦晴立刻回话:“嗯嗯嗯知道啦！下次一定带饭卡。”
　　为了表示诚恳，江亦晴疯狂点头，接着拉起周笙就往校门外走。

　　“淡定”地走出一段距离后，二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惊讶。
　　还真逃了个“学”。
　　过程还挺顺利。
　　江亦晴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个校园叛逆少女。

　　学校对面几百米就是商区，有两个大型商场，介于阳光过于明媚，晒得每根头发丝儿都在发烫，她们二话不说拐进了右边距离最近的金鹰。
　　看着商场在工作日里为数不多的人，江亦晴仍然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居然真的成功逃学了。

　　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呢。
　　此刻她觉得自己的青春已经圆满了。

　　两人走进美食区，进了一家麻辣烫店点好了菜，随即又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拍了个照留作纪念，开始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
　　吃完以后，看看时间，此时应该是在午休，顺便去便利店买了点零食，江亦晴掏出手机，付完账走人。

　　虽然是“逃了学”，但内心仍有一些小怂的两个女孩还是决定立马返校。
　　于是江亦晴跟周笙又提着一小袋零食，手里拿着杯没喝完的奶茶大摇大摆进了校门。

　　——
　　顾辰川刚跟年级主任谈完学科竞赛的事，从办公楼出来，就看见江亦晴和周笙两人拿着奶茶从校门外面不急不慢地走进来，同时看到江亦晴也看到了他。

　　两人再次对视了几秒钟。

　　顾辰川一双像是没睡醒的眼中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想也没想，江亦晴假装没看到他，扯着周笙快步走，周笙不明所以。
　　想也没想，顾辰川也径直朝着江亦晴的方向走去。

　　顾辰川人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了她们，在她们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江亦晴片刻间背脊僵硬，机械般回头，尴尬开口:“好…好巧啊……顾同学。”
　　周笙纳闷，跟着转头，看到顾辰川，又看看江亦晴的不自在，仍然是纳闷，不懂为什么江亦晴要僵硬成这样。

　　顾辰川眯了眯眼，低下头看着江亦晴:“是挺巧，一不小心就看到你们来上学了呢。”
　　这是在变相说她们溜出学校呢。
　　此时周笙也明了了，瞬间变得跟江亦晴一样僵硬。
　　合着她们被看到了啊。

　　双方愣了几秒。
　　江亦晴垂下脑袋，立马装乖，像个认错的小孩子。
　　她缓缓将手中的袋子打开，慌忙从里面摸出一个什么，递给顾辰川，犹犹豫豫开口:“呃……封口费……”
　　也没看顾辰川什么反应，拽着一旁发愣的周笙朝着教室跑去。

　　顾辰川见两人跑走，也没再追上去。
　　看着手里江亦晴慌忙塞给他的一根棒棒糖，手上还残留着一丝她手指的温度。
　　他盯着这根草莓牛奶味的棒棒糖，将它举在眼前，挡住了直射过来的太阳，眼神有些慵懒，弯了弯嘴角，不自觉出声:“封口费？”脑海中浮现出女孩慌乱的模样。
　　小姑娘人看着挺乖，胆子倒还真是不小。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能折腾呢。

　　随后他拆开棒棒糖的糖纸，将它塞进嘴里，慢慢踱回了教室。

　　江亦晴回到教室的时候，悄悄打开了后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午睡，没人注意到她们两偷偷溜回来，便安心地回到了座位，嘬了一口奶茶，随后闭眼休息。

　　顾辰川慢慢悠悠晃回教学楼，将棒棒糖吃完，扔进了垃圾桶，顺便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刚准备离开，从男厕所隔间里面走出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地向裤兜里塞了什么。看到有人，明显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顾辰川，便吊儿郎当地朝他走去，喊了声“川哥”。

　　顾辰川挑眉，看向徐之然，然后开口:“比赛看完了？”
　　徐之然眼睛弯了弯，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想着刚刚看完的篮球比赛直播，笑说:“118:92完胜。”然后象征性地洗了个手。

　　忽然间他闻到一阵甜甜的草莓牛奶味。
　　徐之然略带疑惑地看着顾辰川，顾辰川同样回以疑惑的目光，疑惑开口:“怎么了？”
　　又是一阵香甜的味道飘出。

　　徐之然皱皱眉，用力吸了吸鼻子，确定了味道的来源，然后，满眼的不可置信，看向顾辰川，惊声开口。

　　“卧槽！！川哥你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