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璈

2、长歌怀采薇的采薇

　　魏长歌捡了个小女孩回家，这在东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闲谈，心肠软的唏嘘不已，心肠硬的嗤之以鼻，但不管众人如何议论，都影响不了小丫头的好心情。
　　因为她有名字啦!
　　先前在家里的时候父母疏于管照，又没什么文化，叫孩子都按排行来叫，小丫头有四个姐姐，就叫小五，魏长歌觉得不像话，就做主给她起了个名字。
　　就叫采薇，长歌怀采薇的采薇。
　　又好听又好记，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
　　小采薇高兴坏了，在家里又蹦又跳，可是魏长歌却不怎么高兴，因为族长不同意让小采薇入族谱。老人家把血缘看得比什么都重，半步也不肯让。
　　采薇倒是不在乎，她才五岁，性子单纯，又傻乎乎的，只知道这事让哥哥不高兴了，就小小声地哄他：“不让就不让，没关系的，哥哥别不开心了。”说着伸手去拽他的衣角，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哥哥陪我玩。”
　　魏长歌到底才七岁，心思再深也还是个孩子，现在又满心满眼都是妹妹，看她细声细气地朝自己撒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什么东西都抛到了脑后，捏捏她刚刚长胖了些的小脸，道：“好了，哥哥陪你玩。”
　　魏长歌原先的日子过的沉闷无趣得不像个小孩，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堂，采草药，第二天托相熟的叔叔拿去卖，放了学再到邻居家的婶婶那里拿拜托她带的菜，自己生火做饭，饭后在烛火下练一个半时辰的字，然后熄灯入睡。如今有了妹妹，就凭空多出许多变数。小丫头年纪小，魏长歌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待着，又不想麻烦婶婶，就只好带着妹妹一起上学。好在小采薇虽然平日里是个话篓子，但是在学堂门口等哥哥时倒是安静得很。学堂里的小姑娘看她可爱，偶尔会逗逗她，她也不跟人急，小小的一只小团子，一本正经地猫在门口等哥哥的模样又乖巧又可人疼，没两天就和学堂的人都打好了关系，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夫子，见着她都会露出个笑。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魏家兄妹俩越处越亲近，魏长歌到哪都得带上她。
　　除了今天，舅舅外出办差事，顺路到东镇来瞧魏长歌，也是想来见见素未谋面的小侄女。魏长歌虽然不爱亲近除了妹妹以外的人，对舅舅倒是很敬重，于是亲自上街买菜，想给舅舅做点好吃的，小采薇爱赖床，怎么也叫不起来，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谁知道魏长歌买完菜回家，小丫头连影都没了，乱糟糟的被窝冷了个透，把魏长歌也吓得浑身冰凉，手足无措地丢下手中的东西，小小的男孩连门都没顾上锁，就往外头跑。
　　魏长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外头找了一圈，越找心越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回家，还没进门就被舅舅抱了个满怀。属于大人的温度从舅舅身上漫延过来，魏长歌终于绷不住心里那根弦，蓦地红了眼眶，声线颤抖得不像话：“舅舅，妹妹……妹妹她不见了。”
　　顾停第一次见着他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外甥带着哭腔说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将他抱进里屋，道：“别着急，妹妹在这呢。”
　　魏长歌刚被舅舅放下便感觉有个暖呼呼的小团子钻进自己怀里，小小的手指头揪着自己的衣襟，道：“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乱跑。”
　　小男孩第一次冲妹妹发火，他把蔫蔫的小丫头从怀里揪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吼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能乱跑？!有没有跟你说过哥哥不在家的时候要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少年的本就沙哑的声线低下去，“你要是不见了哥哥怎么办？哥哥怎么办……”
　　哥哥好不容易才了有个家。
　　你怎么可以离开哥哥。
　　小丫头被凶得快要哭出来，又心疼哥哥，踮起脚尖拍拍哥哥单薄的肩膀，乖乖地道：“我以后都不会乱跑，我只是找不到哥哥，心里害怕。”
　　魏长歌宠她宠得恨不得揣在怀里天天带着，一听她说害怕，本来就不多的怒气熄了个透，连忙歉疚道：“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了，采薇不要害怕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顾停吃上外甥做的饭时，天都黑了大半。许是小采薇乖巧懂事的样子让顾停想起了家里娇蛮的小女儿，越发觉得女孩子就该像小丫头这样安静，这怎么看怎么喜欢，也不计较小外甥瞒着他捡了个丫头的事情了，把小外甥女哄得笑个不停，末了还打趣魏长歌道：“要不还是让采薇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你个闷葫芦性子也不会哄人，跟着你多无趣。”
　　说这话时采薇已经被魏长歌赶上床睡着了，魏长歌看着妹妹安恬的侧颜，头也不回地戳舅舅的心窝：“然后让我妹妹被教得跟顾昕那个小丫头一样讨人厌？你想得倒美。”
　　顾停调侃不成反被嘲笑，不认输道：“你早晚也是要成亲的，将来要是你喜欢的姑娘嫌弃你偏心妹妹，我看你怎么办。”
　　魏长歌终于舍得回头看他一眼，“跟个七岁的孩子说娶媳妇？为老不尊。当心我跟舅母说你一大把年纪还在缅怀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
　　顾停被他说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哪一句，等回过神，他那气死人的小外甥已经抱着妹妹睡着了。
　　就这还敢说你表妹讨人厌，谁能比你更讨厌啊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