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归》黑狗1900

4、分开

　　老人家最后的逐客令下的甚是仓促，哉生破和离青都心有疑虑，自是口上各种借口拖延不肯离去，最后那明老似乎是怒了，直接转身进屋，步伐却是稳健的很。
　　他们更加不愿意离开了。
　　“明爷爷都说了想清净，你们怎么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小山见他们迟迟不肯离去也着急地催促道。
　　离青上前一步，道：“老人家身体突然轻便如常人恐怕是回光返照的效果，我和阿生想要在此多留片刻，以感激老人家的故事。”
　　“你说话怎的这么难听？”小山被彻底激怒边说边要出手。
　　哉生破忙拦上去，一把钳制住小山的手腕，小山只感觉从手臂上传来一种酥麻疼痛感，片刻间只觉身上已经毫无气力。
　　小山咬着牙骂骂咧咧，却不敢再肆意动弹。
　　哉生破歪头瞄了一眼他也紧跟着恳求道：“正是正是，明爷爷说梦伯和我关系密切，他又和梦伯情意深重，我自是应该陪他这最后一段路程。”
　　边说边拉着小山跟着离青就要往茅屋里面闯，突然眼前一阵黑色穿过，一股力量袭面而来，哉生破猛的松开小山的手向后退了三步，离青立刻向前抓去，却只抓下一片黛色袖边。
　　忽觉头上阴影压面，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群鸦聚顶，成螺旋状在上方盘旋蠕动，这些乌鸦长相怪异，乌漆麻黑却生出一双双的白眼珠，白尖嘴和雪白爪子上都长有根根红色尖刺，似乎是后期人为种上去的，诡谲夺目。
　　“是红白鸦。”
　　离青警惕道：“小心，鸦嘴尖的红是剧毒，沾上一滴我们都会昏迷一天一夜。”
　　哉生破向后一翻，连着几个跳跃避开红白鸦的袭击打趣道：“明明是黑的却起了这么个名字，这红白鸦的主人是有多眼瞎。”
　　离青回身下腰间从腰间抽出一把金色软剑，金光挥闪，眨眼间鸦群四散纷落，鸦群惨叫一片。
　　哉生破听的耳朵有些发麻，眼角一晃，瞥到一朵黑影从河面上闪过，赶紧道：“你帮我引开鸦群，我先去追那影子，你知道如何寻我。”
　　说完就随着黑影一道消失在水面。
　　此时鸦群列成蜂窝状将离青团团围住，似乎是忌讳那把金剑的光芒，不再发动攻击，只是白目狰狞地望着离青，双方陷入对峙状态。
　　离青突然将身体蜷成球状，后背的衣料自动滑开，露出粼粼金片，那金片仿佛活了一般，急速生长，成火焰形朝外扩张触角，触角所到之处皆是噼里啪啦碎裂之声。
　　鸦群很快便溃散，只剩稀稀落落的几只还在坚守，其中一只似乎一直躲在鸦群背后指挥，此刻它被迫现出形体，在空中上下窜动。
　　离青收紧后背，衣服自动愈合，她他迅速冲进茅屋，却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茅草壳，明显是现搭的茅屋，老者早就不知去向，事情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他踱步出去，面色沉静，正要去追哉生破，却远远看到一条船影从河中央慢慢滑来，远远看去竟是两人一马乘着竹筏而来，心下一忖止住脚步。
　　等到近前，离青才看清见那是两个人与一匹黑马。
　　其中年长的女子一身云衣，婷婷如兰，脸上一块朱色纱巾裹面，衬的那双细长眉眼更加含情脉脉，满面桃花盛放，风姿卓越只是白发攒头。
　　她身旁是一位半高的大眼女孩，蓑衣箬笠草鞋间是一间灰色胡衫裙，她双手撸袖，撑着竹竿，长约三丈，宽数尺的圆形竹筏徐徐停在岸边，竹子筏头粗粗高高向上翘起，尾部细长光滑，像片荷叶平铺水面，马立在圆筏中央，战战兢兢。
　　两人下船见到离青俱是震惊，尤其是女孩，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离青身旁，左摸摸，右瞅瞅，满口惊奇。
　　“咦！你的一幅好奇怪，怎么是分体的，还很贴身，料子比鱼皮还滑……阿娘，你瞧！”
　　小女孩献宝似的拉着离青袖口往女子那靠，女子低声呵斥道：“若慧，不得无礼。”
　　离青盯着那女孩许久道：“你是生死河上的艄公般若慧？”
　　“是又怎样？”女孩眨着一双狡黠的眼睛对着离青摇头晃脑，左右打量一番后道：“你非人非鬼，我可渡不了你。”
　　离青并未回应，这话他听了不下一百遍。
　　……
　　那黑影直到哉生破筋疲力尽时才停下来，哉生破蹲坐在地大口喘气，正想着是否放弃，那人却停下朝自己走来，他面色黝黑，五官却是凌厉，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哉生破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要假扮明爷爷？”哉生破直接点破地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递了过来，哉生破犹豫片刻接了过去，翻开却见上面皆是古文，他凭记忆搜索解析却发现所储信息没有一丝与之相关。
　　他抬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始终不言语，只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就要离开，哉生破忙跟上去，这时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是被引到了一片竹林。
　　那人向前走了一里远拐进竹林深处，哉生破紧随其后，置身竹翠寒露中他的心情不觉欢快许多。
　　“你要带我去哪？”
　　“去见九君。”那人声音缥缈身形变得虚无，仿佛一团阴影悠悠前行。
　　哉生破自然不知九君是何方神圣，他朝那人身下望去，见那里阳光澄明，竹根青翠耀眼，没有丝毫阴影覆盖，他试探问道：“你是蜃影？”
　　那人转身停下，重重的点头，然后继续前行。
　　哉生破心道怪不得他身形如此之快。
　　蜃影，一种特殊技术创造的三维形物，虽有形体，可以发声却只是块幻影，连影子都无，就如古人常见的海市蜃楼一般，但是创造它需要巨大能量和智慧。
　　哉生破敲敲额头感觉自己莫名走进一个密网中。
　　这个蜃影背后是谁在操控？引自己来此是何目的？看来假扮明老的另有其人，不知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蜃影带他来到一块竹林空地，那里矗立着几座无名墓碑，墓碑中间均放着一大朵松花，金粉轻落在光滑碑面。
　　一共七座墓碑。
　　蜃影的手指轻拂过墓碑，像烟一样飘过去，他的表情夹杂着哀伤。
　　哉生破看着蜃影奇怪的举动猜测：放花之人莫非就是蜃影的本体？
　　他正要询问突觉后脖颈儿一疼，眼前天地变色，昏昏暗暗，他下意识去抓，竟抓住一只红白小鸦。
　　那鸦个头仅有指腹般大，原来它是一直藏在哉生破后背间，匀速跟随而来，再趁其分神咬上一口，迅速逃离，只是哉生破即使意识模糊手速仍旧快如闪电，一把掐断了它的脖颈，吱吱两声后随着哉生破一起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