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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你不记得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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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陈把风灯圈外怀里,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闻道。
闻道的脸又变成小虹的模样,“你何必紧张,我是你的盟友,不是你的敌人。”
“勾陈,他……”风灯拉住他的手,看着闻道脸上交替变换的两幅面孔,表情是一言难尽,“暂时不打?”
勾陈却没有放手,“你认识他?”
风灯明白勾陈是在问他认不认识另一张脸,“是他在堕天涧救了我,他叫小虹。”
“小虹?”听到这个名字,闻道似乎有所触动,但他很快又遗忘了那阵触动。“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不记得小虹了?”
“我当然记得,堕天涧底的一个小魔物而已。”闻道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来,是想告诉诸位,有人要吞天。”
吞天?谁有吞天之能?“谁要吞天?”
“诞池的守门人。”
风灯眯起眼睛,盯着闻道明晃晃的那身红衣,水泽不可能吞天。
他没有吞天之能。
“我的话已经带到,这是我为……”闻道静默一瞬,“好之为之吧。”说着,他便如来时一样,一眨眼,红影便出现在了远处,再一瞬,掠的更远。
行踪犹如飘忽的鬼魅。
勾陈抬脚要追,却被风灯拉住了手,“他出不了长汀,”风灯若有所思,“他为什么会活过来?为什么会说水泽想要吞天?”
水泽没有吞天之能。
他又为什么要告诉众人,水泽要吞天?
“活过来?”一位穿着水蓝色衣裳的妇人站出来,两朵大大的牡丹从她的肩头开下来,延伸到她的左胸,显得她成熟妖娆,风姿动人,“神树大人,他可不是活过来。”
艳红的丹蔻遥遥一指,隔空直点向风灯眉心,娇俏又惑人,好一段勾人的韵味,“他呀,是个没有魂的死物,哪能算活过来呢?”
说话的这位妇人,叫虞美人,生的极艳极美,她的能力是照魂。若直视她的眼睛,她有意,便能勾起人最痛苦的回忆,让来人将痛苦再亲历一遍,所以长汀里大家都叫她虞恶人。有魂的人,有七情六欲,有嗔痴爱恨,就必然有痛苦。
内心的脆弱,比外面有形的利剑还要可怖,最痛人的,不就是心底伤疤吗?
“他呀,是一缕气息,一个空壳。”虞美人抿嘴一笑,“我这双眼睛看过去,”只见她闭眼再睁开,原本眼含秋水的眼眸已经是一片发灰的白色,“只能看见一件红衣呢,他那铃铛倒是真的。”
倒是真的能魇住人。
诞池只能诞生活物,“你是说,他不是诞池诞出来的?”
“也不尽然。”虞美人所有所思,一个粉红衣裳的小丫头接了她的话,“约摸是有人用闻道的气息,”她嘟起嘴,一张包子脸就自然捏了出来,显得可爱极了,“和一个魔物的气息加上诞池水造出来的,有趣。”
这位看起来只有总角的粉衣小姑娘,却是长汀里最年长的失败品,她隔千年便会还老返童一次,容颜不老。
“这种东西就像人间界的人类一样,寿数短暂,我们大可不必理会他。”
意思就是这种靠诞池水捏起来的东西,是由诞池水提供生命,仿佛是掺水捏起来的泥人,等维持生命的水逐渐干涸,便会很快死了。
捏这个泥人的又是谁?目的是什么?
如今长汀与神宫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突然出现一个“闻道”,到底是谁在幕后,他的意图是推波助澜还是平息纷争?
勾陈面色有些凝重,他什么都不怕失去,他什么都可以忍受,神宫与长汀大战的成败他不在乎,他只怕诞池最后……需要一根镇池的底柱,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风灯会怎么做?他又该怎么面对?
蓬荷娘娘看到他脸色不好,很是担忧,“您累了,我们回去候风塔休憩片刻吧?我很担心您……”
轮得到你担心吗?日影跳起来撞了小玉一下,“你看看!”
“关我什么事?”小玉压低声音,“我也是受害者,现在我不喜欢她了,我喜欢星彩去了。”
“星彩?星彩是个男的。”
“那我喜欢阿珏,我喜欢阿珏总行了吧。”小玉有些委屈,“蓬荷娘娘又不会喜欢我,我还喜欢她做什么。”
废物!日影在心底对他十分鄙夷,再看风灯,也是个废物,有人当着他的面勾引勾陈,他竟然视若无睹浑然不觉,还在故作沉思?
天理良心,风灯是真的在沉思,这个闻道的出现,一出现就指认水泽是反派,那背后制造他的人,应该是十分看不惯水泽的,但敌人的敌人,有时候也是敌人。
他给水泽的罪名是:吞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诞池干涸,总该不会是水泽自己搞的鬼,水泽是诞池的守门人,与诞池共享生命力,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一体,他总不会自己捅自己一刀……
难道自己害自己,也是一种艺术?
“您额头上有些汗迹了。”蓬荷娘娘看了风灯一眼,再怯怯地转向勾陈,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雪白的锦帕,帕子上绣了两朵未开的小荷,她声音温柔,帕子一展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您若是不嫌弃……”
勾陈瞥了她一眼,点点头,接过她递上来的帕子,擦了两下自己的额头,捏住了风灯的脸,就着擦汗的位置擦了擦没被风灯揩干净的血渍,表情是一贯的冷,动作却温柔极了。
“你怎么不看我。”
别人对我好,向我献殷勤,你都一点也不在意吗?
“我看你干嘛?”风灯按住他的手,血有这么难擦干净吗?心想你再擦我皮都要破了,“我自己来?”
蓬荷娘娘垂下头,看不清神色。
臭魔物实在废物!日影心中冷笑,心想这回蓬荷娘娘看清楚了吧,那个家伙心里只有臭魔物,是不可能看别人一眼的。
“你还是劝你们家蓬荷娘娘早日死心,少搞一些小动作。”日影往小玉脚上重重一蹦,往脚背上一砸,“她专门把灯里的灯油换成油树的油,想气臭魔物,她以为勾陈不知道?今天他一进殿脸色都变了。”
“嘿!你把蓬荷娘娘说的这么不堪,”小玉一听到他诋毁自己心上人,心里有气,“我看那个神树也没什么好,是个男的也就算了,样貌也不是顶好看,论体贴温柔,他敢和蓬荷娘娘比吗?”
“臭鱼!你懂什么!吱!”虽然日影一直非常嫌弃风灯,但一听到小玉说风灯不好,他感觉十分生气,臭魔物是脑子很傻,情敌在前也看不出来,但往日在神宫里多风光,连风雨这种绝世大美人都喜欢他,“呵,你以为他稀罕和一个蓬荷娘娘争勾陈吗?”
“哟呵!他这算什么厉害,再说,”小玉把他拎起来,“他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激动什么。”
“我就是要激动,你管不着吱!臭鱼!”
“劳驾,你们两个能不能声音小一点……”风灯一脸心虚,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他听清楚了那句:你以为他稀罕和一个蓬荷娘娘争勾陈吗?
他偷看勾陈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变化,心里松了一口气,而一边的蓬荷娘娘,已经被气走了,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还长的那么好看…唉,奈何遇到自己这个天下第一有魅力的情敌…
周围一干失败品面面相觑,提着脑袋看戏吃瓜吃的差不多了,也识相自行向勾陈作揖散了不少。
“劳驾,你们两个还不快滚。”风灯眨眨眼睛,诚恳出声,心想他们两个不滚,倒霉的一定是他。
“我不走,臭魔物,”日影蹦过来挨着他的脚,黑漆漆的一团抖来抖去,“你是新来的,”人又傻,“我不能让这些人欺负你。”
欺负?风灯翻了个白眼,这里最害人的就是你了,风灯生怕他再说话,勾陈晚上不会饶了他,他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刚结痂。
“我准备回一灯山去。”
水泽到底要干什么还没摸清楚,诞池干涸的事情只有水泽最清楚,他必须回神宫去。
勾陈抓紧他的手,“你要回去?”
风灯看出他的担心,“没事,水泽只擅长种花种草,遍地惹花开,爱好也就是搞搞艺术,他打不过我,他也不会联合别人打我,他有事求我。”
水泽要他去小世界取一件东西,没取到之前,估计是会和他维持表面和平的。
“我和你一起。”勾陈搂住他,他的目光,无时不刻不停留在风灯身上,生怕一转眼,风灯又不见了,他已经等怕了。
风灯想问,长汀怎么办,万一水泽发现你了怎么办,话到嘴边,成了一个“嗯。”
他不想和勾陈分开。
两人正甜甜蜜蜜搂着,就听到日影很煞风景地叫嚷,“我也要去!臭魔物,我也要去!”
小玉:一灯山是什么地方,听日影的口气,好像不错,“不如我也去?”
勾陈神色一沉,“全部都闭嘴。”
可日影和小玉终究还是去成了。因为日影对风灯说,那个家伙不让我们去,肯定是想欺负你。风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自动死猪不怕开水烫站到了日影的阵营。
虽然风灯对他们这种组团偷上神宫挑战水泽尊严的行为表示不认同,但他想,日影应该也是想念一灯山的。
一灯山上的花,孤独地灿烂了一千多年,如今也需要有人去采一采,闻一闻。
他对不起日影,他没有保护好他。
风雨为他而死,日影也差点为他而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实在废物。他从梦道采来的小黄花已经干了,无时不刻,他不在自责。
他曾经怀揣凌云壮志从小世界跑出来,被天道玩弄的铩羽而归,再后来,失去亲人朋友……他曾经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地脊梁,风雨是叱咤风云的天地颜色,他们风光无限,到头来,不过是因为听三千而困在小世界的两个囚徒。
他以为镇压诞池,归于天地是他的道,天地却让他失去一切。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道,什么是罪……
风灯甩了甩脑袋,把鸟架在火上,小玉正坐在树上晃荡着两条腿,一摇树叶就纷纷落下,漫天温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风灯的动作,一刻不停地学习着,“原来这就是烤鸟。”
日影把干树枝拱进火堆里,盯着温暖明亮的火焰,一千年真的太快,他已经从一个小黑球变成大黑球,一灯山的花还是一灯山的花,臭魔物也还是那个臭魔物,他把目光投向被树木荫蔽的山间小路,勾陈正抱着一堆干柴从远处走来。
痛苦随时间褪色,终于露出平淡温馨的面容来。
“看起来简单,”风灯露出得意的神色,大方地将自己的秘诀倾囊相授,“首先,抓鸟要抓的好,要选择毛色艳丽的,好看的吃起来味道更好……”
日影跳到他怀里,把风灯撞的往后一仰,“鼠魔!你怎么重了这么多!”他把日影抓在手里,翻来覆去观察一阵,“勾陈都喂你吃的什么?怎么你跟着我的时候,瘦的都要没了。”
“起来。”勾陈扫了一眼风灯怀里的日影,这个姿势,有点压到腰了。
“臭魔物…”日影装作没听到,抓紧风灯的衣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勾陈便直接一手拎起他,往花丛里一扔,前一秒还在树上晃荡腿的小玉骤然消失,站在了花丛里。
他张开手,接住了日影,然后把日影放在了肩膀上,笑的得意,“接住了,快点谢我。”
“谁要你接!臭鱼!”日影捶他,“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臭鱼!臭鱼!”
“你不谢我反还打我?”小玉没有理会他,眼睛落到了路的尽头,“那是什么?”等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路的尽头,看到了那个白晃晃的东西,吓得大叫了一声,“啊!”
“你大惊小怪什么?”
小玉带着日影又瞬移到火堆边,他手指都在哆嗦,一个勾陈就已经很可怕了,“那里怎么有个和那位长的一模一样的东西?”
“哦。”风灯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懒懒地翻着一树枝的死不瞑目的鸟,“他哪里和勾陈长的一模一样了?”
在路的尽头,正是闻到风灯气味跑来的,那个和勾陈很像的雪白小兽。
风灯望向勾陈,温暖火红的火焰映在他脸上,把那张精致尊贵的脸上映上人间烟火,勾陈也正在看他,漆黑深沉的眸子在火光下变得清浅。
他是独一无二的。
勾陈看到越跑越近的小兽,神色有些不虞,他换了个位置,挡在了风灯身前。
浑身上下都在说,你不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