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我会一直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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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坐在门口乱石堆起来的石堆上，深刻知道对付风灯这种脑回路不同的人，只能直白，“你和勾陈在一起，如今该叫我”
说到这里，他却说不下去了，当年是他拆散他们，害得风灯跳下堕天涧，勾陈重伤他，想必已经十分恨他，如今救他，也许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觍着脸让风灯叫自己一声师父。
反而是勾陈出了声，“你该叫他师父。”
勾陈看向已经苍老的牧野，曾经顶天立地的牧野，牵着他，从神宫的大殿走向牧野山，凤山，长空山……教导他做一个好神的道理，牧野对他说，“你从今天起就我是牧野唯一的徒弟，若有人欺负你，你就拔出剑来。”他指着大石剑，“这里写的是什么？”
勾陈声音怯生生的，“剑伐四野，一牧万世。”
“大声点。”
“剑伐四野，一牧万世。”
“还不够大声！”
勾陈却越来越小声，他在神宫的日子并不好，总有人说他是怪物，想欺负他，“剑伐四野，一牧万世……”
“再大声点！我们牧野山没有懦夫……哎呀，哎呀！你怎么”勾陈两个小嘴一瘪，泪水就要泛出眼眶，粉雕玉琢一个丁儿点高的小娃娃，眼睛湿漉漉地，这么怯生生地看着你，把五大三粗只会玩剑的牧野看的心都化了，“哎呀！哎呀！怎么回事？你先不要哭！”
“哎呀我这个心啊！”看的我心都要碎了。
牧野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战战兢兢，不敢踏错一步的，他原来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找长空神君打架，喝醉了在大石剑下面撒尿，有一次还把欺负人的吞金神君打了一顿。他是为了自己，才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不敢行差踏错……
许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怯生生到的小娃娃，牧野也老去了。
“你应该和我一样，叫他师父。”
风灯晕乎乎的，教什么说什么，“师父。”
“诶！”
牧野重重地应了一声，他被关了许久，设想过无数种结果，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坐在勾陈面前，听他们两个叫一声师父。
“好好！”
大概是牧野老了，老年人容易多愁善感，此刻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勾陈拉着风灯，还想叫一声师父，却听到风灯极其煞风景地出声搅局，“我叫牧野师父，你也叫牧野师父，那我们岂不是成师兄弟了？”
勾陈斜眼瞥向风灯，“怎么，你难道想你和我做师兄弟？”
一句师兄就要滚上他的喉咙，更带着一点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罪恶心思……若是禁锢着他时，扣着他的腰时，含着他的喉咙时，轻轻唤他一声师兄，再听他求饶……
“不想不想。”
好看的人，连斜眼看人的时候都这么好看……傻风灯内心一阵赞叹满足，丝毫没有感受到勾陈眼里的晦暗。
勾陈哼了一声，想到之前的帐还没和他算，要找机会和他一起算一算，但他却不敢提起，婆娑神树，自他出生起他就一直在仰望在等候神树，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是婆娑无情，他怕他真的提起那个小东西，风灯会告诉他一些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风灯对那个小东西表了无数次白，那些话……万一那时候他没有认出自己。情话动听，有时候，情话又刺耳，令人无端猜忌伤心。
他没有那个东西年轻，也许还没有那个东西美貌，如今又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就算他身上的气息再混乱，他也确实是神树，是正义光明的神。
风雨也是因自己的师父而死……
他一直都只是在引诱他，却不敢问他的真心，婆娑无情，他怎么敢问，两次，他都不敢问。
问了，如果他还去纠缠他，他就连一丝一毫的尊严都没有了。勾陈垂眼看向风灯的发顶，眼里汹涌着恶兽，却也不需要尊严，只肖把他抓在手里，日日捆在身边，勾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也不需要问，一千年！他无望地等了一千年，以为天地之间再无神树，如今他回来了……风灯只会是他的，每一处，里里外外，绝不能逃开！
绝不能逃开。
勾陈松开他的手，“我去拿些酒。”
“嗯？”风灯甩了甩脑袋，疑惑地望向他远去的背影，低声嘀咕，“他怎么好像不开心？”
“你不要老去招惹他！”牧野一看自己的宝贝徒弟不开心，就对风灯很不满意，原先他是为勾陈物色好了一位伴侣的，就是大金鸟一族的望月，小姑娘是又温柔又懂事，奈何被风灯这棵破树横叉一脚，“你看看你原来，是不是经常惹他生气，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天理良心？说他以前总惹勾陈生气，他认了，刚才他还什么都没做啊，这个锅他不认，“分明是你，和我没有关系。”
“唉，也是我……”牧野叹了一口气，沉重出声，“是我不对。”
是他把风灯的踪迹透露给灵镜，是他想彻底断绝勾陈和风灯的来往，勾陈不能毁在被污染了的神树身上，他培养了勾陈那么多年，勾陈如履薄冰地过了那么多年……
他没想到，神树会选择跳下堕天涧。也没想到，勾陈会为了他，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那日勾陈打伤他，是真的恨他。
他幸幸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恨他。
“都过去多少年了，”从年龄上论辈分，他比牧野大多了，风灯很有兄弟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牧野那只被他拧断的右手，心里也释然了，不是牧野的错，是下命令的人的错，“我不是还活着吗？算了。”
他很感激有人养大勾陈，对他好。不然他这个天作之合估计只有一个天作，之合是没有了。
他只不过一闭眼，一睁眼，一千年过去了，真正难过的是勾陈，无望地再等一千年……风灯想都不敢想。连勾陈都原谅了牧野，他也没有资格生气。
“牧野神君，聊点别的？”
这么沉重的话题，再聊下去风灯怕牧野这个老年人又要热泪盈眶，到时候被勾陈回来看到，还以为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已经惹勾陈生气过一次了，很识相不会再惹。
“不如你给我讲讲勾陈小时候的趣事？”
牧野心里有点感激风灯难得地善解人意，他收起沉重，尽力摆了一个豪迈的姿势去摆脱过往，开始讲起他逢人就聊的，勾陈把他那颗老心都心疼化了的那次。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个表情叫一个委屈，哎呀，我看见他一哭，我的心都化了……”牧野捧着心，仿佛他的心真的已经化了，“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娃娃实在乖巧……”
原来勾陈小时候是个喜欢哭的小娃娃？
他想起他被白蛇穿心那次，勾陈眼泪砸到他手臂上，滚烫滚烫的，他很惊讶，勾陈体温低，眼泪却这么烫，好像要灼穿他的皮肤，烧进他骨子里了。他也疑惑，勾陈为什么哭……现在想起，只觉得自己确实脑子有问题。
哭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难过了。
那神树小时候喜欢哭吗？他只记得风雨经常在他的树荫底下绕来绕去烦他，风雨游动很快，晃来晃去让人眼晕，有时候他们会玩一种叫做“勒死你”的游戏，就是风雨缠在他的树干上，那时候风雨还是一条小黑蛇，他也只是一棵小树，风雨很容易地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风灯就会表演被勒死后的样子，可是他只是一棵树，于是他说，“啊，我被勒死了！”风雨就会松开他，这个游戏就算了完成了。
当然，他们长大一点后，也有一种更复杂的游戏，每次风雨会躲进草浪里，然后迅速移动，让风灯猜他在那里，如果风灯猜不中，风雨就会用尾巴打他，他就不甘示弱用叶子砸风雨……
他很想念风雨。
这一边，讲完勾陈，牧野开始声情并茂地回忆自己童年，“我小时候不喜欢哭，我们那一群同龄的神君都十分怕我，每每见了我，要赶着趟儿绕道走，我冲他们一笑，还有吓哭的……”
风灯对他的童年完全不感兴趣，心想别人见了你就绕道走难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他适时引导话头，“那勾陈在神宫过的好吗？”
“怎么不好？我事事都把控着……”牧野对勾陈是尽心尽力的好，他歌颂了自己一阵，说了句真正的公道话，“他幼时受人欺负，但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几千年……”
牧野作为神宫的守门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失败品，嗜血嗜杀是刻在他们大部分骨子里的本能，“勾陈一直规束自己，他大概其实过的不好……他性格是有些孤僻，性情也不算太好……”
性情不好？风灯觉得很好啊。
“你要对他好。”牧野看向风灯漆黑清澈的眼睛，隐约有种感觉，所有人都变了，只有神树，还是当时那个真正充满光明的时代里的那个年轻人，黑暗从未真正到达他的心底，“我知道婆娑无情，他喜欢你更多，你要好好对他，不要令他难过。”
“那是自然。”
他怎么会惹他勾陈难过，他喜欢他还来不及。
他看着被树枝荫蔽的天空，阳光洒落下来，像是白日星河，他语气显出郑重来，“我会一直对他好，一直到我在天地间消散为止。”
他将永远记得自己的誓言。
牧野叹了一口气，一千年来，终于真心真意地笑了一次，那他就放心了。
晚上又真心真意笑了许多次，勾陈拿来了许多小玉从人间界扛来的好酒，与牧野对饮了很久。风灯开始还坐着，可他不喜欢喝酒，也实在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牧野一直在训诫他，让他好好听勾陈的话，不要再四处惹事生非……
风灯还不知道素日喊打喊杀的牧野神君，还会讲这些家庭小道理，风灯怀疑牧野言外之意是让他三从四德，以勾陈为纲。好好的温情小酌变成风灯个人训诫大会。
“怎么听起来是我嫁给勾陈？难道不是勾陈嫁给我？”
小玉后来给了他答案，他说在人间界，没有家族，就很弱势，风灯这种情况，只能是嫁的那一方。风灯当然不认同，当初他从吞天台上把勾陈提下来，水泽就说勾陈是天道给他派发的便宜媳妇，只不过他当时很嫌弃他是公的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