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欢迎来到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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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我是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行为举止不合乎道理，过来三省吾身！”风灯果然全身上下都在表示：请你相信我。
“那些行为举止，我很喜欢。”
那些花，那些话……他其实很欢喜。
“啊~”
请你不要喜欢！
这还是勾陈第一次说喜欢他，风灯本来应该感到高兴，但他却感觉到一丝烦躁，更有一丝本能的畏惧。
有形有怖，有情有忧。
“是吗？…”风灯挠挠头，“呵呵呵呵…”
“为什么躲我？”
“有吗？没有啊…”
看到勾陈望前靠，他赶紧再退几步，企图转移话题，“真的没有…你看这泉水，它真响。”
回忆起他被蹂、躏的红艳艳的唇，迷蒙带水的双眼，勾陈目光锁住他，“你不喜欢吗？”
风灯目光躲闪了一下，他知道勾陈在说什么。
事实上，风灯还是很喜欢的，不得不说很舒服，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舒服。
就这一迟疑，被勾陈抓住了，风灯看他眼中带上一丝痛苦，“风灯，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鬼使神差般，他要摇了摇头。
“嗯。”
“那再来。”
“唔~”
勾陈就吻住了他，稀里糊涂间，风灯又回忆起了那天他体会到难过时的所想，他其实…风灯闭眼认命地任他胡作非为。
勾陈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很不一样。
他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这一摇头，一迟疑，就再也没退路了。
之后风灯便过了几天在舒服和不舒服之间反复横跳的日子，舒服是因为他很喜欢勾陈吻他，摸他，不舒服是因为勾陈竟然……风灯不舒服地翻来翻去，他腰好酸…
不过勾陈答应他烤鸟带进来给他，他也就没那么气了。
“好酸…”风灯捶了几下自己的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想自己和勾陈相比，从样貌上来也就大三四岁，怎么身体差怎么多，他摇了摇头，想到自己是活了数万年的婆娑神树，“难道我老了？”
浑身是血的风雨从门口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
风灯跳下床。
“你怎么了！”
风灯脖子上的吻痕明晃晃刺进他眼里，风雨目光变沉，“他碰你了？”
“啊？”
随即他意识到风雨在看他的脖子，风灯生平第一次学会了害羞，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咳…嗯。”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怎么了？”
“你让他碰你了！”
风灯点点头，他决定坦然，并认为这并没有什么。
“我们现在是伴侣了，勾陈说伴侣之间经常做这种事，所以我们就这样了？”
风雨脸上的表情不可谓难看，神色尽是风雨欲来，甚至，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玉石小案应声则碎。
风灯吓了一跳。
也许是太用力裂开了伤口，有艳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落到雪白的玉石上，格外刺眼。
好一朵夺人目光的红花。
“我为了你！”风雨此时的神色狰狞如恶鬼，“我为了你，不惜一切来到这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风灯往后退了一步，从灵魂深处升起一丝痛苦和害怕来，他低声问，“风雨？”
“你答应过的话！从来都没有兑现！”风雨狠狠地看向他，“你说过爱我！口口声声都是谎话！”
“我一直等！我一直等！”风雨走上前来，攥住他的衣襟里，手指逐渐用力收紧，风灯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风雨，你怎么了！”
此时的风雨，与平日温柔好脾气的风雨判若两人，风灯不知怎么的，觉得心里有些发痛。
“咳咳…我喘不过来了…”
“风雨…”
“凭什么？”好一会儿，风雨松开他，仿若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蹲在地上。
“我陪了你数万年，等了你数万年…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必须被天道安排，被天道玩弄！
是我陪你从一棵小树变成天地脊梁，是我陪了你数万年，忍受你一次又一次遗忘！为什么不是我站在你身边！
风灯急喘了两口，后退到门边，“你就是风雨蛇神？”
他早就有猜测。
堕天涧。
“我只是…我只是心有不甘。”
风雨发了一顿疯之后，沉着脸把他捉出了小圣泉，路上突然恢复了正常，此刻正细细地抚摸被他掐红的脖子。
风灯感觉头发发麻。
“我不想伤害你。”风雨痛苦地摇摇头，“对不起，吓到你了。”
“风灯，你相信我吗？”
不知为何，在风灯潜意识里，他信任风雨，高于神宫任何一个人，甚至高于勾陈。
“我信吧。”风灯扶住他，看到他恢复了正常，总算松了一口气，此时仍警惕地靠在一块巨石上，生怕再被掐一次。
风雨浑身是血坐在他旁边的灰红色石头上。
两人就在这阴暗的涧底僵持了好一会儿。
看见他凄惨的模样，风灯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原谅了他。
他检查风雨的伤势，“一破天伤了你？为什么？”
“他们说我偷了水泽的神息。”风雨嗤笑，“这就是他们对待变数的好招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之前那么讨厌他们。”
“你偷了？”
“我没有。”他瘫倒在风灯怀里，“带我去堕天涧涧口，风灯，我会告诉你所有真相。”
风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有没有告诉他真相这一条，他也会答应风雨。
这种莫名的信任，是刻在灵魂里的。
风灯一直都知道，这个魔物风雨与风雨蛇神肯定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而现在，他就是风雨蛇神。
风灯背起风雨，极速出了在乱石里跳跃，朝堕天涧涧口掠去。
堕天涧是沉渊与神宫之间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座天险。
堕天涧极其深，涧两边是断崖乱石，风灯背着风雨在中间跳跃着，感受着周围变得越来越阴冷潮湿，他们已经下的很深了。
但还没有到涧底，据说堕天涧没有涧底，从来没有神，或者魔到过那里，《开天录》记载，堕天涧的低端是一片虚无，所以才有了闻道堕天的故事。
闻道是神宫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神君，如果说造父给人类躯体和智慧，那么闻道就可以说给了人类知识和创造。
闻道是一位致力于向人间界传播创造力的神君。
而他自身，也很具有创造力，创造力多到何种程度呢？多到已经离经叛道了。
他爱上了一只魔物。
在那个时代，神魔之间的仇恨比什么家国仇恨还要不共戴天，神魔之间相互杀戮吞食，爱上一只魔物差不多类似于爱上了一盘放在桌子上的菜。
当然，这盘菜也十分不好惹，它还准备吃桌子上的人。
结局很显而易见，闻道被关起来，就要押上吞天台受雷击而死，也许是受天道怜悯，竟然没死成，弥留之际竟还不忘来到堕天涧眺望魔物栖息之地沉渊，痴心妄想，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最后他主动跳下堕天涧死了。
那之后，堕天涧正式被称为堕天涧，而它以前那个颇美好，颇诗情画意的名字——虹渊，逐渐就被人遗忘了。
这样想着，风灯已经背着昏睡的风雨来到了堕天涧涧口。
只见这里十分逼仄潮湿，有水流从高处砸下来，溅起无数水雾，隔着薄薄的水幕，可以看见一个仅能通过一人的狭缝。
一个灰衣人坐在水洼边的滑亮的石头上，正在泡脚。
可他却没有脱鞋袜，竟然就这么把脚泡在水里，还颇有童趣地踢了踢水，溅起一阵一阵轻盈的水花。
听到动静，他惊喜地抬起头来。
“你来啦。”
风灯借着从上面艰难透下来的一点微光，看清了这个古怪的东西的模样。
他头发全白了，脸却依然年轻，甚至说还有些稚嫩，这人样貌虽然不是极好看的长相，却莫名给人一种天真单纯，极易亲近的感觉。
“你是谁？”
“我是小虹，”灰衣人友好地冲他歪头笑了笑，“风雨说你们会在今天过来，我在等你们。”
“风雨说的？”
风灯紧了紧背上仍昏睡的风雨，把他背稳一点，就看见那个灰衣人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风灯看见了他衣摆底下密密麻麻的触手。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魔物。
小虹神色天真，甚至有些认真，“你从神宫来，你见过闻道吗？”
风灯不明所以，摇了摇头，闻道早就身死神灭了，这人不知道吗？
“唉，那请随我来吧。”小虹失望地垂下眼睛，率先从狭缝里钻了进去，他还在难过地自言自语，“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水深太大，风灯并没有听清。
风灯跟随着他在漆黑的狭缝中走了好久，才见到光亮，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一行人才出了逼仄的石缝。
不太刺眼的阳光从上头照了下来，乍从黑暗里出来，风灯还是眯起了眼睛，等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粗壮的老树。
无数棵老树遮天蔽日地放肆生长着，遮住了天光，乍一看还以为是回到了长汀。
但细看就能发现不同。
这里比长汀阴暗多了，风灯抬头向上望去，只能看见灰蒙蒙的，阴翳的天空。仿佛是有一个灰色的罩子，挡住了头顶的光。
小虹冲他开心地笑了一下，“欢迎来到沉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