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像》秦君策

33、双向

　　第三十三章 双向

　　“病人目前情况稳定，但是孩子肯定保不住了。而且病人入院前有轻微的抑郁，与家属联系后，不排除病人有服用过药物的历史。因为还没有开始化验所以这些只是猜测，请稳定好病人的情绪。”医生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一室人面面相觑。

　　“到底怎么回事？”西罗眼神带着质问指向郑天磊。

　　“我也才得到消息赶来。”郑似乎很疲惫，捏着睛宁穴叹气。

　　“都说不要她帮忙，偏不听，现在好了。”郑夫人发话了，面部没有表情，“磊磊，今天的事要对董事会保密，外界更不能知道，还有你累了，回去休息吧。”说完起身要走。

　　“郑夫人留步，”西罗一个快步拦住郑夫人的去路，“我想跟您谈谈。”

　　郑夫人身体没有动，只是脖子轻轻转向西罗，机械而扭曲，“我没有什么跟你谈的。”

　　“您这是推卸责任。”西罗冷笑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您的媳妇，不是您的佣人。”

　　“那也是她自愿的，”郑夫人不顾郑天磊的拉扯，手点指着西罗道：“别没大没小，她父母还没说什么呢，凭什么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指手画脚。”

　　“是么，你不是就看不上人家父母么，怎么这回又拿来说事儿啦？”

　　“你——”郑夫人浑身哆嗦，这个小妮子居然这么猖狂，估计自己媳妇也是扮猪吃老虎，姐妹俩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西罗。”郑天磊连忙止住西罗的话头，扯着母亲走了，留给西罗照顾好西月的眼神。

　　天色微熹，阳光隐隐透过窗帘轻点在西月苍白的脸上，一样的长发柔软地散落在旁，薄唇有些干裂，西罗用棉签蘸着水，轻轻擦拭。

　　屋内静静的，只有门外护士走动的窸窣声偶尔出现。西月的呼吸清浅，使得西罗也不禁放缓了呼吸的速率。就那么想有一个家么，不惜放弃自己的梦想，扭转自己的人生观，憋屈着，妥协着，难道这就是爱，西月这种卑微的爱就是你想要的？西罗想着，用手支着头，眼前有点模糊……

　　“恩，把这件事捅出去，董事长夫人流产这件事还算有点噱头，这样我们就更能降低收购的价格。”李维林身着正装，只是领口散乱，可见一夜没有休息，“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要结果，尽快完成你们的评估报告。”

　　放下电话，陈管家已经递上咖啡，还有牛奶。

　　“我不喝牛奶。”李维林皱眉，陈管今天怎么了？

　　“少爷，您不是说以后早晚都要有一杯牛奶么？”陈管自诩记忆力很好。

　　“这不是给我准备的。”李维林小声嘀咕着，自己这才想起来是那次早上为西罗准备的，过去多长时间了，自己也不记得了。

　　“陈管，以后不要准备了。”吩咐完，李维林要出门，“对了，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祝您和西罗小姐玩得愉快。”陈管家了然。

　　李维林面色沉了沉，丢出一句“不是她。”后，头也不会地走了。

　　望着模糊的背影，陈管家摇头，这样好么，少爷？

　　西月幽幽转醒，依稀记得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孩子……下意识抚摸腹部，一片平坦，本来紧绷的神经，划过一个十六分音符的高音——断掉了。

　　孩子没有了，没有了。西月神经似的手由抚摸变为拍打，和他的孩子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有爱的家，没有离开，没有隔阂，就这么困难么？西月难过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移动间手指触碰到温热，发现西罗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她默默流泪。

　　“还好么？”西罗鼻音有些重。

　　“你说呢？”西月手指截断了西罗的泪河笑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你不疼么？”

　　“傻瓜，又不是你疼。”西月想笑，腹部一阵麻痹，接着疼痛席卷而来，只能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西月是笨蛋。”西罗看着这样的姐姐，心里着实感到不值。

　　“或许吧，”西月搂过西月的头，冰凉的嘴唇触过头顶的温热，“我很贱么？”

　　“呵呵，西月，你的用词还真准！”西罗好不避讳在西月怀中吃吃笑着。

　　“好吧。”西月放弃抵抗，接着道：“我只不过想要一份温暖。”

　　“所以你就不计形式，横冲直撞。”

　　“你会想要一份温暖么，罗罗？”

　　“不知道，因为我没感觉到寒冷。”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西月暗自好笑，“他们怎么说？”

　　西罗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编个美丽的谎言，继续走在梦里，还是敲破这层伪装的壳子，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无论那一种都过于极端和血腥，让人难以承受。

　　看着西罗沉思的表情，西月大概知道了，摸摸西罗的头发，“好了，我知道了。”

　　“是么？感觉不好就跟我说。”

　　“跟你说就可以么？”西月笑得风尘，好像历经多少沧桑一样，每次这样西罗就很不爽，年龄可以说明一切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凌西月你不是铁人！西罗心底呐喊。

　　“不说就算了，我只是想你好过些。”

　　“嗯，我知道了，罗罗最好了。”

　　“切，肉麻死了。”

　　“知道‘天翔’和Sunshine合作的事么？”西月瞬地转了话题。

　　“原来你也知道，”西月语气严肃起来，“他不让我插手，但我总感觉不对。”

　　“我也是。”西罗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缘起于自己，虽然撤出了，还是脱不了干系的。如果自己坦白，西月原谅自己的几率能有多大？

　　话只说到这里，西月就没再说下去。这是在和自己谈心么，还是打个招呼，抑或是其他？西罗走出医院，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