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臭不要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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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轨本就令人心烦意乱，又遇这种不是善茬的顾客，余嘉烦上加烦。
但她的理智还尚在，知道顾客是上帝——这是她的经营准则——哪怕是老公出轨这种事儿也不能迁怒高贵的上帝。
余嘉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牵起了红唇，露出了一个比真笑还真诚的假笑，大气又从容地朝着那位翘着二郎腿的口罩男走了过去，却没按照他的要求坐在旁侧的短沙发上，她站在了他的身侧，微微弓身，先简介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本店的老板，余嘉。”又歉然道，“给您造成不便我十分抱歉，您所提出的赔偿诉求我一定会竭力满足。”
其实买香水过敏也不一定全怪卖香水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若是换做平时，余嘉肯定会绵里藏针地将事情的始末追根究底，绝不会吃哑巴亏，以免日后有人效仿天天来她这儿碰瓷，但是今天，她实在是没有追根究底的心劲儿了。她现在心力交瘁。
孰料口罩男并未顺着她抛出的话题继续，先回了个自我介绍：“林斯祁。”然后再次重审：“坐，我们谈谈。”
听到“林斯祁”这三个字时，余嘉心中划过了几分熟悉的感觉，却懒得深究，是以转瞬即逝。她也没能成功抢回谈判主动权，无奈之下，只能按照要求落座，又不甘心地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果然不是善茬！”
下一瞬，林斯祁就摘掉了墨镜，露出了一双红肿到了仅剩下一条密密缝的细长线条眼。
余嘉的瞳孔瞬间放大，心道：“过敏这么严重吗？”
然而等林斯祁摘掉口罩之后，余嘉才明白，事态的发展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林斯祁的脸型极佳，棱角分明，立体眉骨与高挺鼻梁所形成的面部曲线更是如同艺术品一般令人赏心悦目，然而，那张承载着众人期待感的面皮上竟然没有一寸好肉，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爆发了。
香水店里，包括余嘉在内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人再继续关注林斯祁的五官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绝佳脸型了，反正也看不清他的五官，过敏反应使他面目全非。
怪不得出门要带墨镜和口罩呢，确实没脸见人了……余嘉的内心瞬间充满了同情，甚至不忍继续去细看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眸，绞尽脑汁斟酌措辞：“您的状况…实在很严重，您现在的心情我也非常理解，虽然我不清楚您到底是因何而过敏，但既然是在本店购买的香水，我们肯定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没必要讹你。”
林斯祁将墨镜和口罩重新带回了脸上，余嘉瞬间就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随即，林斯祁又将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抵在了茶几上，把几张纸质单据推向了余嘉：“票据和pos单，确实是在你店里买的东西。”
余嘉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
林斯祁的语气中依旧满含无奈：“一瓶不到两千的香水，我不差那仨核桃俩枣，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讨要一个说法。”
茶几上还放着一瓶Creed Aventus，经典款拿破仑之水，覆盖着黑色皮套的黑盖玻璃瓶端正地伫立在星空纹大理石面上，在璀璨顶灯的照耀下，像极了一位带着法官帽的mini庄严法官。
余嘉甚至产生了一股种自己将要“败诉”的无力感：“您想讨要什么说法？”
林斯祁长叹一口气，看向的余嘉的眼光深沉，又透露着无尽的幽怨：“我香草过敏，当初买这瓶香水的时候，还特意询问过你，这款含不含香草，你说不含。”
余嘉惊讶：“是我么？”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她也不可能给出这么不专业的回答呀。
经典版Aventus里面虽然只含有微量香草，且仅在尾调中出现，但客户只要给出过敏告知，她就一定不会推荐。
珑蕴版本的Aventus倒是不含香草。
余嘉又仔细看了一眼香水瓶，百分百肯定绝对是经典版的……那就更奇怪了。难不成她当时推荐的是珑蕴版却误给林斯祁拿成了经典版？可这种失误也太愚蠢了吧？她真有这么愚蠢吗？
不过，也不好说，她要是不愚蠢的话，也不会痴傻傻地倒贴程承洲这么多年。
糟糕的感情状态会影响全部的生活，余嘉一下子又联想到了丈夫出轨的事情，心情瞬间跌至谷底，然而她才刚刚在情绪黑洞里徘徊了一下下，林斯祁就又开了口：“我的诉求很简单，要求你陪我去医院治疗，并承担我所有医药费，直到我的脸痊愈为之。”
余嘉一下子就从情绪黑洞里面跳了出来。林斯祁的诉求在情理之中，却又完全在余嘉的意料之外：“啊？啊…好，行，没问题。”
第一个“啊’是出于疑惑，第二个“啊”则是反应过来了，要对上帝客气。
“香水也可以全额退款。”余嘉又说，“给您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
林斯祁却道：“不用退款，我真不差那三核桃俩枣，我要的只是你的一个态度。”
余嘉：“……”只要态度的人才是最难搞的。
余嘉在心里叹了口气，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极其端正：“我知道，我明白，您的诉求我一定会竭力满足。”又主动提出，“我现在就陪您去医院？”
“现在没空，要回公司开会。”林斯祁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好友二维码，伸到了余嘉面前，“加我好友，忙完联系你。”
余嘉还能怎么办？余嘉只能回答：“好的。”然后无法选择地拿出了手机，加上了上帝的好友。
上帝显然是一个不惧社交的e人，微信昵称直接就是本名“林斯祁”，连备注都不用改。
等将上帝送走了之后，余嘉才好奇地打开了他的朋友圈，大部分都是和其工作有关的商务宣发，只有个别几条和生活有关，不是晒狗晒猫就是晒健身骑行成就，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给人一种“年轻真好自由真好”的羡慕感。
其实我以前也这么自由——余嘉不由自主地哀叹起了往昔的自己，拇指无意识地点开了一张图片，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山风卫浴”的新品发布会照片，林斯祁的职称是总经理。
山风卫浴绝对算是洁具品牌的龙头企业了，且国民度极高，家喻户晓，创始人林岚语那跌宕起伏的一生更是连小说都写不出的传奇……余嘉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联想，林斯祁也姓林，不会是林岚语的儿子吧？
东方城地下车库，林斯祁刚坐进保时捷Cayenne的驾驶室里，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林大董事长】
他接通了电话，林岚语的询问声接踵而至：“刘姨说你过敏了，怎么回事？”
林斯祁：“吃了两根香蕉。”
林岚语：“明知道过敏你还吃？”
林斯祁：“不过敏我还不吃呢。”
林岚语立即亲切问候了起来：“你他#￥@#%&脑子被狗啃了吧？脸肿成那样还能见人么？老娘赐给你的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你丫一点不珍惜？”比起担忧，更多的竟然是气急败坏——竟然不珍惜老娘赐给你的绝世容颜？太不知好歹了！
林斯祁：“该珍惜的时候我就珍惜了，现阶段不能珍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岚语：“什么狼能看上一张烂脸？”
林斯祁不置可否，只是问：“我要是能用这一张烂脸找到女朋友，你满意么？”
林岚语一愣：“妈呀，二十五年了，终于开窍了，吓得老娘还以为你是gay呢，害怕也不敢问。”
林斯祁：“……”
林岚语认真询问了起来：“对方什么条件？今年多大了？”
林斯祁：“大我三岁，你能接受吗？”
林岚语：“女大三抱金砖，挺好的。”
林斯祁：“离过婚你能接受吗。”
林岚语一下子卡了壳，思绪在“接受”和“不接受”之间千回百转，最终还是为了儿子妥协了：“……那、那那只要你喜欢，我也能吧，但绝对不能和前任有孩子，这是你妈的底线！”
林斯祁：“没孩子，连共同抚养的狗都没有。”
林岚语舒了口气：“那还行。”又问，“什么时候离的婚？和前夫在一起几年了？”
林斯祁：“结婚三年，马上就离。”
林岚语震惊：“马、马上？还没离呢？”
林斯祁信誓旦旦：“一个月之内，顶多俩月。”
林岚语暴怒如雷：“我去你妈了个%￥#￥%你他大爷的%￥#%你臭不要脸你去当小三！现在就给我滚回家！立即马上给我滚回来！”
林斯祁浑不在意：“滚不回去，还得去给你打工。”说罢，直接把电话挂了。
余嘉对林斯祁的好奇终止于了程承洲给她发来的讯息：【十六个小时后到家。】
界面上方，最近的一条历史消息还是她对他的辱骂语音。辱骂语音上方，是他和宋知棠的苟且视频。
即便如此，他都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风平浪静地向她汇报他几个小时之后到家？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想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翻篇？
反正他足够从容，以一种感情中的上位者姿态。
余嘉也想不在意，也想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翻篇，但她做不到。她也不想继续扮演卑微的下位者。他想从容地掌控她，她偏不。
余嘉闭上了眼睛，竭力凝聚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心力，然后，从容不迫地发出了一个：【好。】
无论是歇斯底里的发怒还是无视不回，都无法彰显她的定力，她就是要用从容回击他的从容。
虽然这很艰难，仅一个“好”字就耗尽了她的所有力量，如同破釜沉舟。
余嘉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实在是太懦弱太幼稚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生活的风暴。
曾经那个自由肆意，野蛮如风的少女，彻底不见了，被她自己亲手扼杀了。
余嘉忽然很后悔，悔不当初，心底却生出了一个隐约的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贫瘠的土壤中生了根发了芽——
我要成长，我要重塑灵魂，我要找回那份丢失的生命力。我要找回曾经那个自由洒脱的自己。
我要永远记得我是余嘉，余生的余，嘉岁的嘉。
我生来星辰合度，风雨应时。
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有人喊起了她的名字：“余嘉。”
余嘉回头，诧异万分：“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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