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8、互斗

　　柳烟花说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做做样子，所以秦淮并未再次亲临听雨轩。但秦河奉命行事，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只除了上茅房才能甩掉。

　　偶尔，他看着闷声而坐的柳烟花，会把手中吃过的瓜皮扔在她的身上。柳烟花抬目怒视他，还没张嘴骂他，他抢先道：“别干坐着呀，来给大爷我捏捏肩捶捶背。”

　　说着他张开手臂身子摊在椅子上，睨着眼看着柳烟花。看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柳烟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捡起落在身上的瓜皮，像扔飞镖一样的往他的脸上扔去。

　　他往旁一歪，瓜皮飞到后面。他也不恼，笑嘻嘻的看着发怒的柳烟花，再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好不惬意。

　　唉，最近身边的人个个都胆战心惊有如世界末日快来临似的，难得见到如此轻松镇定的秦二爷，柳烟花玩心大起，从秦河手里抢过瓜果塞进自己的嘴里。

　　“啧啧。。。瞧你长得美若天仙，竟是一粗女。”秦河头直摇。

　　“这叫随性，不觉的我很洒脱吗？”柳烟花耸肩。

　　秦河直接把嘴里的东西给吐在地上。

　　“去死！”一个绣花枕头砸中秦河的脸。

　　一个月很快就到了，李玉信守承诺付了六万两，秦淮给了不到三万两，加上听雨轩这个月赚到的，竟是有了盈余。

　　秦婶子把秦爷给的和赚到的三万五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可看着柳烟花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三万两银票时，她惊呆了。

　　她已做好送柳烟花进宰相府的准备，就等秦爷来训话后去沈老爷那里商谈经过了。

　　“秦婶子，幸苦你了。多带几个保镖，路上小心，被人抢了咱们可就要全被咔嚓。”

　　得意的看着秦婶子，柳烟花控制不住的笑的比花还美。秦婶子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恶狠狠的接过银票后带了几个人去了沈家还高利贷。

　　接下来是跑路还是偿还六万两的债务，再三思考后，柳烟花觉得剩下的三万两暂时不还给李玉，她码不准李玉会不会也跟她翻脸，只盼望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听雨轩能赚到三万块。

　　另外，她更是码不准若她逃走了，会给听雨轩带来怎样的血雨腥风。她总觉的除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听雨轩的工作人员之外，都非善男信女之辈，尤其是秦淮河以及李玉。

　　听雨轩的姑娘们都知道凑足了六万两的事儿，整个听雨轩里跟炸开了锅一样。有的人佩服秋妈妈，可有的人却担忧空了壳的听雨轩明日能否养的起她们。

　　佩服柳烟花的姑娘都聚到她的屋里，七嘴八舌的说的好不热闹。

　　“妈妈，你可真了不起，照这样子下去，咱听雨轩不用多久定是九里秦淮最红的青楼。”

　　“是呀。听雨轩有妈妈坐镇，何惧云啊雨啊的。”

　　是人都喜欢别人的马屁奉承，柳烟花更是如此。她淡笑：“听说晓芸很厉害，见她一次比登天还难？”

　　“嘁！妈妈可别信那话，还不是翠艳楼的杨老鸨胡编乱造瞎说的呗。”离她最近的青梅剥了一把瓜子仁放在她的手上，眉宇间流露出对晓芸的极大不满。

　　柳烟花扯扯嘴，都是自认不凡之人，自是不服这口气。一定要去会会她，如果有可能，再把她挖过来！给秦淮招来个赚钱的姑娘，或许到时他的怒意会小些。

　　翠丫头守在门口突然大叫：“秦婶子，您来啦。”

　　呃，屋里的姑娘立即不昨声了。秦婶子走进来，看到屋里坐了一大帮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低喝：“秋妈妈这些日子甚是幸苦，你们还不回房让她歇着？”

　　姑娘们都走了。秦婶子关上门，冷冷的走到柳烟花近前坐下。柳烟花很无辜的看她，还故意眨巴了几下眼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今儿个的秦婶子很奇怪，瞥了柳烟花一眼后又瞥，瞥完了再瞥。小样的，玩心理战术？柳烟花面带拿捏刚好的微笑对着她。

　　终于，破功的是秦婶子：“妈妈，老身斗胆问你一句，那六万两银子是如何得来的？老身仅是担忧听雨轩这么多姑娘。”

　　说的好听，担忧听雨轩的姑娘，你是担心你家少爷吧！柳烟花讶异道：“秦婶子，你不知道？”

　　“不知。”面不红心不跳。

　　“哎呀，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就不告诉你了。”说完，得意的看着秦婶子，笑的好痛快哦。

　　秦婶子眼角的肌肉狠狠的抽了几下，两人大眼对小眼对了一会儿，秦婶子冷哼：“别忘了，李玉父亲与宰相是至交。”说完扭身离去。

　　正因如此，柳烟花才去接近李玉，虽然李玉答应她时又太过爽快，说他是间谍她都不会惊讶。但万一李玉是捷径而她没抓住，她会后悔一辈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前方道路似乎出现了点转机，曙光只有一点点，她也要抓住。若能逃的开是她命大，若不能，大不了在灾难来临前再自杀一次！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啥？

　　另外一点，她想迷惑秦淮，让他以为她的心思在李玉身上，好找机会逃走，这样一来他自会找李玉算账而放过其他无辜人。

　　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帐顶，柳烟花开始回想她醒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哎。”抬起脚踢了几下床板，猛地坐起身，抱着头尖叫道：“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自然有！”有人接过话题，接着，一个褐色长袍的男子闪现在眼前。

　　柳烟花对他翻了眼：“嘿，淮河。”然后，无力的倒在床上。

　　“淮河？”秦河不解的看她，“秋海棠，我叫秦河，不叫淮河。”

　　“我知道，淮河。你怎么在我屋里？监视我？”目光仍是盯着床顶。

　　“哟，你咋晓得？秋海棠，你可真是越发厉害了。”秦河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旁。

　　“啥？真来监视我？我一没犯法二没杀人三没夺人妻有啥好监视的？”她瞪着秦河。

　　秦河很无辜的耸耸肩，双手一摊：“奉命行事。”

　　哎，柳烟花可怜啊，秦河摇身变成她的贴身保镖。晚上，愣是在外屋支了张床说是保护秋妈妈的安全。

　　为了秋妈妈的安全，听雨轩的人自是不会说啥废话。无奈，柳烟花被迫放弃逃走的念头，若三个月无法偿还李玉的银子，她便嫁给李玉。

　　但是，如果秦淮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秋海棠后，会不会不再让她嫁给宰相？要不要说出实情，柳烟花苦恼着。

　　柳烟花拿着纸和笔在听雨轩里巡逻，身后跟着翠丫头和秦河二人。她一个屋一个屋的看，见到有人进或有人出，一边记一边跟人家打招呼。

　　湘玉正好送杨老爷出门，柳烟花热情走过去：“哎哟，这不是杨老爷嘛，好久不见！近来身子可好？胃口可好？”

　　“好好好！见到秋妈妈啥都好！”杨老爷色迷迷的伸过手来要捏她的脸蛋。

　　柳烟花的头往旁边一歪，对着湘玉嗔怪道：“湘玉，快扶着杨老爷，这可是咱的贵客。扶好扶好，送他下楼。”

　　杨老爷没摸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湘玉的玉手扶着他的肥胳膊，顺手轻轻捏了一捏，“大人，奴家送您下楼。”

　　嗲嗲的声音透着蜜糖的甜味，甜的杨老爷身子骨一颤，没摸到秋老鸨，那就捏一下你的姑娘。

　　他的肥手狠狠地捏了一把湘玉的嫩脸，脸上带着笑说：“还是湘玉乖，比秋妈妈好上一百倍。”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消失在楼下，柳烟花对着那个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再挽起衣袖对着那里挥挥拳头，嘴巴动了动骂了几句。

　　“你在做什么？”秦河那双美目倏的到了她的眼前，促狭的看着她。

　　柳烟花往后退了一步，恶声恶气的低语：“没什么，有机会第一个阉了他。”瞪了眼偷笑的秦河，“还有，以后没事不准靠我这么近，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有奸情呢。”

　　“奸情?听起来不错，要不，咱俩发展一下如何？”他认真的说道。

　　“扑哧。”翠丫头捂着嘴巴偷笑，忽然接到柳烟花扫来的那道杀人的目光，忙放下手来低头憋着。

　　“你？”柳烟花打量他一下，然后昂着头，“不是我喜欢的那杯茶。”

　　“恩？”秦河不懂，“我自然不是茶，我是人，男人。”挺了挺胸膛，暗示这男人很了不起。

　　“嗤！”柳烟花鄙视了他一眼，忽然眼珠子转了两转，含情脉脉的看着秦河道：“可惜，奴家有喜欢的人了。”

　　“王公子？不是早死了嘛。”秦河不屑，好似王公子很差劲。

　　“嘁！错鸟，奴家喜欢的是。。。”故意看了眼四周，然后勾勾小指，让秦河低下头，附耳过来低语道：“秦淮。”

　　秦河瞪大了眸子，讶异的看着柳烟花却是没言语。

　　挑眉，“不信?我最爱的人就是他。二爷，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哦！”说完，她哈哈大笑，对翠丫头挥挥手然后继续去巡查。

　　小样的，你不去告密你就不信秦！小样的秦爷，我不搅得你芳心。。。阿不，你的草心大乱我就不信柳！

　　秦河苦恼的抓抓头，自语：“谁说她不记得以往的事了？”若真不记得，怎会说最爱的人是大哥呢？

　　大哥，你打喷嚏了吗？

　　为了让听雨轩迅速的强大起来，柳烟花觉得首先要引进新鲜血液才是王道。她换上男装，在秦河的陪同下去了翠艳楼会会晓芸姑娘。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听雨轩的大门，也是她第一次踏上九里秦淮的土地。激动地她看什么都新鲜好奇，拒绝了乘坐轿子，拉着秦河步行去了翠艳楼。

　　九里秦淮可真是个好地方，街市上人头攒动，来往的人们似乎都很开心，四处都是那喜悦的笑脸。路边的商铺林林总总，甚是繁华。

　　“做什么你？想逃？”鉴于她的表情过于激动，秦河在她身侧低喝。

　　她笑眯眯的瞥了他一眼：“我白痴啊，毛人都不认识一个，往哪儿逃?我可不想被活活饿死，上辈子。。。。”上辈子就是死也是吃饱后才死的。

　　话卡在肚子里说不出来，怔怔的看着前方，刚出来的新鲜好奇劲已过，她顿时莫名的悲伤起来。

　　一路沉默着来到了翠艳楼的大门前，门口，一个穿红戴绿袒胸露沟的姑娘靠在门上，无聊的转着手上一块大红色的帕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身着上等衣料的柳烟花和秦河后，立即堆上一脸的笑意冲了过来。“哎哟，两位爷，怎么才来啊？可把我们这儿的姑娘想死了。快快快，里面请。”说时，一手一个，拽着他俩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