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39、心迹 当她的背影

　　可是，一只很烫的手抓住她，然后把她往后一拉，一个转身后她被拉的面对他，鼻尖紧挨着他的衣裳。

　　抬头，怒视。呃，对上一双隐含怒意的双眸。

　　“你说谁？”秦淮低声怒吼。

　　“你！”就是你！

　　“把话说清楚。”

　　“刚才这里有个男人说喜欢绝色容颜的女人，嘁，难怪没理由没原因的保护人家。狗屁的报恩，全是狗屁。”大爷你让说的，不说对不起你。

　　“柳青！”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嘶哑的吼声，像只要怒狂的狮子，柳烟花只觉得从脚底出开始发毛然后往上窜全身都发毛了。

　　甩手就要走，可是秦淮抓的很紧，她扭了扭胳膊，秦淮抓的更紧了些。

　　“放手，痛死我了。”

　　“痛死你这没心没肺的最好！”秦淮撒手把她往后一推，推得柳烟花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呆了样的看着他，这就是那个说会保护她的那个人吗？只为了一句话就对她怒吼对她动手的那个人吗？

　　抬起胳膊，她把衣袖往上撩起。

　　“你干什么？”秦淮冲过来要阻止她，可是冲到她面前时，被她抓的发青紫色的肌肤已横在他的眼前。

　　“你说过会站在我身边保护我，这就是你的保护吗？”泪水夺眶而出，她是傻子，天下第一的傻子，经历了那么多事后竟然还是相信别人，惹得自己伤身也——伤心！

　　下一个瞬间，秦淮竟然——抱住她。“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柳烟花早就去砍宰相几刀，砍完了说三天三夜对不起都没关系。她呜咽着要推开秦淮，可是秦淮低声道：“别动！”

　　他让不动就不动？柳烟花偏动，身子扭的像麻花似的。可是，扭麻花的代价就是整个人全贴在秦淮的身上，尤其是软软的胸部，这下子，她不敢动了。

　　“流氓，放手！”贴在他胸口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柳烟花，你是笨蛋。我若不说喜欢绝色容颜，她们定会再去烦你。”

　　耶？柳烟花把头一抬，落进淡淡忧郁之中。忽然就发现，他的眉宇间藏着很深很深的忧愁，惹得她很想去摸一摸他的眉头。

　　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秦淮慌的松开手，眼皮子乱眨着看别处。

　　半天后，柳烟花支吾问道：“你真的是要断了她们的想头？”

　　“恩。”

　　“可是，后宫有很多婢女都很美……”

　　“你瞧着办。”

　　……………“你……真的喜欢那样的……女孩？”

　　……………

　　德性！刚说的那么溜，这会儿怎么跟个死葫芦一样的了？柳烟花扁扁嘴，瞪了他一眼后走了。

　　当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秦淮才呐呐的低声说道：“是……”

　　柳烟花刚走到太子寝宫门口就被喜儿拉到一旁，喜儿一脸期待的问道：“我瞧见你跟着秦侍卫一块走的，是不是去问过了？”

　　“恩。”语气明显的不高兴。

　　“咋样？他喜欢什么？”

　　“恩。”

　　喜儿不乐意了，伸手掐了她一把，骂道：“恩啥恩，你上茅房呢？”

　　“恩。”

　　“咦，我说小柳子，你这是……秦侍卫欺负你了？”喜儿终于发现小柳子是相当的闷闷不乐。

　　“喜儿姐姐，恩……”柳烟花看了喜儿一眼，哀伤道：“他说，他有喜欢的姑娘，那姑娘人美心更美，性格温和，心地善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有啥来着？总归一句话，那姑娘已在他心上生了根开了花。”

　　“是吗?你可知是哪家的姑娘？”喜儿很是好奇。

　　柳烟花摇摇头，悲切道：“可是，那姑娘死了，秦侍卫说，为了她终生不娶。”心里笑得好不得意，若秦淮知晓他被人这样说，只怕是气死了都能活过来。

　　“亲娘啊，秦侍卫竟然如此深情？老天真不公，为何不让我早点遇上这么深情的人？”喜儿羡慕死了。

　　柳烟花看了她一眼，“喜儿姐姐，貌似你没有绝色容颜。”

　　“小柳子！”

　　“哎哟哎哟。”

　　喜儿扭着小柳子的耳朵往回走去。喜儿是个战斗力很高强的姑娘，回去后就翻箱倒柜把所有的首饰啥的都倒出来，戴戴这个不行，戴戴那个很丑。

　　下午该她当班了，她袅袅娜娜的来接替了春儿，到了门口，瞪了看傻了的春儿一眼，“春儿，还不回去歇着？”

　　“我这就回。”春儿边走边看，不提防撞上低着头冲冲赶来的柳烟花。

　　两人抱着头抬头互看，一见是对方，立即龇牙咧嘴无声骂了几句。柳烟花快来不及了，便冲冲的往前面赶。

　　气喘吁吁的赶到屋门口站好，眼光随意的往喜儿身上一瞟，然后愣了。喜儿白了他一眼，恩了一声后站的笔直。

　　柳烟花的嘴角勾了起来，慢慢的挪到喜儿的身边，故意歪低头看她，“喜儿姐姐，半日没见你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去去去，德性。”喜儿不耐烦的骂了一声。

　　柳烟花也不气，只是站在一旁傻笑着。过了一会儿，喜儿转过脸看她，想说啥又忍住了。

　　柳烟花便转过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果然，喜儿在这一本正经的眼神下，放下矜持问道：“小柳子，我……变成何样？”

　　柳烟花眨眨眼，很严肃的上下看了一遍，“变……漂亮了。不过，若是你的眉毛稍微再粗些，会更好看。”

　　“哦？”喜儿不自觉的用手抚摸了下眉毛，宫廷里都是细而弯的眉形，为何到她这里就不行了？

　　见她不信，柳烟花忙道：“什么脸型配什么样的眉毛，你是长脸，眉毛太细倒显得脸更长。”

　　喜儿皱皱眉头，不可置信的看了柳烟花好久，“小柳子，你咋晓得这些？”

　　“那个……那个，我告诉你可千万别说啊。”

　　喜儿狠狠地点点头。

　　柳烟花凑近了些，压低嗓子：“我姐在俺们那旮旯的青楼里卖唱，我在青楼待久了，每日都能见到那些姑娘涂呀画的。哎哟，姐姐，你干嘛掐我？”柳烟花捂着胳膊委屈的站到旁边。

　　喜儿瞪瞪她，“死德性，竟然拿我跟青楼的姑娘相比？”

　　“啧啧，喜儿姐姐，你俗了包。”

　　拿青楼姑娘说事，还说她俗，喜儿要爆发了。柳烟花冲她一笑，“我说姐姐，这化妆术可不分高低贵贱，谁的技艺好咱就该吸取优点对不？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打扮的花枝招展，仅是让你修改一下，就能自己更美，何乐而不为呢？”

　　喜儿没吭声，沉默了半晌，像是不认识的看了柳烟花一会儿，“你姐……”

　　“死了。被一个地主瞧中要收回家做十三姨太，我姐不肯，跑到山上在山洞里躲了一年，后来被人发现时头发全白了，到家后没两日便死了。”

　　“呀。”喜儿低呼，转念一想，不对呀，小柳子可是席公公的远房亲戚，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他们？

　　柳烟花扁扁嘴，“爹娘去的早，我又小，不知道有公公这样的亲戚。姐姐带着我离开老家，后来便没啥往来。姐姐从山上回来后，我才晓的，后来回老家找到他们。”

　　“小柳子，你真可怜。以后，喜儿便是你姐姐，有啥事姐姐罩着你。”

　　直爽的小妞，柳烟花最喜欢这样的人，不禁乐呵呵的说要跟她结拜。喜儿同意了。

　　翌日，两人抽了空偷跑到御花园，找个没人的地方跪着，认认真真的拜了老天，结拜为姐弟。

　　柳烟花时不时的就教喜儿化妆穿着打扮，毕竟带着一点青楼的习惯，渐渐的喜儿身上开始有了些那妖娆的味道。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雪妃。反正不知上次燕窝事件后太子是怎么打发雪妃的，总之那之后，若没有太子的召唤，雪妃从不来太子的书房和寝室。

　　可是，今儿个她竟然带着两个婢女慢悠悠的晃过来了。

　　太子刚去上朝没多久，席公公陪着太子去了，殿里就喜儿、春儿和柳烟花三人在整理。

　　柳烟花打下手，在她二人身后窜来窜去，窜的正高兴时，一个回身看见站在门口的雪妃，吓得她一个哆嗦，咋看之下还以为大白天的门口站了一个女鬼。

　　“给雪妃娘娘请安。”她大叫一声，身子也随之拜下去。喜儿和春儿听见后，也都过来请安行礼。

　　雪妃好似没听见似的，径直走进屋里四下看了看，再转过身时才让她仨个免礼。这三人小心的退到一旁，雪妃的贴身婢女元萍看了她三一眼，说：“娘娘，奴婢就说您该放心，喜儿和春儿都是伺候太子多年的丫头，哪里会像旁人说的……”

　　“元萍。”雪妃打断她，目光飘到喜儿身上，然后越过她落在柳烟花身上。

　　“小柳子，过来。”她招招手。

　　呃……柳烟花吓得心一抖，好好的让她过去，会不会甩耳光？胆战心惊的走到雪妃近前，低着头小声的喊道：“娘娘。”

　　“来多久了？”

　　“回娘娘，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太子倒是挺器重你的，看来你也有点能耐。喏，去门口守着。”

　　柳烟花福了福身子，低着头快步走到屋外，雪妃让她守着必定不想让人瞧见她在这里，所以她顺手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竖起耳朵偷听。

　　屋里的说话起先很小，可渐渐的就听见喜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是在表露心迹。过了一会儿，声音又没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雪妃胆敢顶风作案，一定不是件小事。柳烟花急啊，恨自己没长顺风耳，耳朵贴在门上都贴疼了也没听见啥。

　　“这不是小柳子吗？你在做什么？”身后有人说话，吓得柳烟花跳转身。

　　面前站的是太子三大侍妾之一的文君娘娘。今儿是什么日子，为何这些平日不怎么出门的娘娘个个都出来溜达了？

　　“小柳子给文君娘娘请安。”柳烟花大声嚷着，声音大的屋里的人完全能听见。

　　文君娘娘被她的大叫吓了一跳，恼怒道：“你这小太监，没事这么大声嚷嚷作何？”一甩手，瞪了柳烟花一眼，带着她的婢女走了。

　　柳烟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身子软软的靠在门上。突然旁边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柳烟花忙挺直胸膛低垂头而立。

　　雪妃娘娘高傲的跨过门槛，柳烟花顿觉有道目光射在她的身上。接着，华艳的长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文君来做什么的？”

　　“回娘娘，文君娘娘教导了奴才一句后就走了。”

　　“教导？哼！”雪妃冷哼了一声后快步离开这里。

　　柳烟花歪头看着她俩的背影，眯了眯眼，再左右歪了两下嘴进屋去了。进屋，却发现喜儿正掩面哭泣，春儿苦着一张脸呆在一旁。

　　“咋回事？啊？”柳烟花吓得冲过去，低下头看喜儿的脸，“她伤了你？”

　　“小柳子，别乱说。”春儿来开她，然后将刚才的事说与她听。